62 章 困境

涪陵四县交界，当初元谦在学校的选址上就颇为用心。起初因为不需要钱，还有他的名声，好多人都慕名前来。

一间学校能建立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仅要有当地乡绅的支持，还要有资金的注入。元谦本就捉襟见肘，勉强维持现有的学堂支出倒是能够的。卖掉明生后他大部分的钱都用来还债，小部分又投入到合川电厂中。是以这也就是他作何会坚持要回上海定船的原因。他要建社会建设，就得有经济建设做支撑。

邵亦昭听说他要回上海定制客船后，不无怀疑的阻止过，当前的运输业一贯被外商和轮船招商局所垄断。他想在这个地方求得一丝生存，机会实在是渺茫。虽说他的明生曾经小有成就，但这个地方是渝都，触目可见英、美、日、意等国的国的轮船。

放弃明生他迫不得已，但终究是心有不甘，所以经过几番实地考察后，他还是确定了要发展轮船运输业。

不说外患，再说内忧，川江附近盗匪横生，时不时就发生扰民事件。混乱不堪的社会治安，官匪勾结。在这样的环境下发展航运实在是难上加难。

但元谦心意已决，他在祝他好运的同时，也确实是希望他能成就一番事业.......

就在元谦回上海的这段时间，在建的学校只因砖瓦的问题停滞不前。起先这些材料都在合川县购买，但因为车力有限不能一次拉回，所以承宇和厂家商量着分几次拉走。可就这最后的一趟出了问题。

涪陵山上有一土匪窝子，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一群人平时无事就在山道上琢磨着如何烧杀抢掠。这不承宇和村民们来来回回拉了四五趟的砖瓦，下面的人早就将事情摸得一清二楚。

这大当家的听说涪陵县要盖一间学校，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知会他一声，他气不过，就派人抢了这最后一车砖瓦。

承宇带人去理论，却被山上的人抓了回去，其他的好几个村民也被打成了重伤。土匪头子指名道姓的要元谦拿赏金来赎人。

既明听了来龙去脉后，抄起院子里的木棒就要上山。被元谦喝住了。

「敌在明，我在暗，你就这么愣扑过去，不但救不了承宇，还把自己搭进去。这事我们得想个万全的办法。若是硬碰硬，凭着既明的身手还有亦昭带来的人，将承宇救出来，恐怕不难。那么以后呢，以后难不成还要和这些人斗智斗勇.为了改变这种局面，我们定要得以绝后患......」

「是......」邵亦昭点头附和着。

「亦昭少爷，这不是您舅舅的地界吗？他一句话的事，我就不相信那些山匪这个面子也不给？」

「得......打住吧，我那舅舅......提起他我就头疼，眼光就手指盖那么大，他原话，水至清无鱼。要不怎么会渝都这面盗匪横行，还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为了这点事，他是绝对不会出兵的。」

「我也不想欠下这么大的人情，是以，，这件事我们还是要自己解决。」

几人正说着话，美琳带着佣人端着茶水推门进来了，正说话的几人都住了口。美琳亲自替元谦上了茶，将茶碗放下的瞬间，她向元谦微微一笑，元谦也对她露出了笑容。

邵亦昭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端起茶碗嘴角微弯，小啜了一口。心里想着，元谦这人怎么到哪儿都招女人。

「美琳，茶放下，就出去吧，我和裴少爷说点事儿。」村长发了话。美琳脆生生的答应着。

邵亦昭置于茶碗，蓦然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哎......刚才既明说的话到提醒了我，我舅舅那山高皇帝远的，远水解不了近渴......可这近的，二十九师的陈书农就驻扎在合川。涪陵、合川、宜宾等附近数十个县城都是他的势力范围，我们到可以找他一试。」

「陈书农这人，我到不是十分了解。」村长犯了难。

「我倒是和这人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也不知道他记不依稀记得，人看着还算周正。」

以后要在这立足，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的，是以最后元谦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打定主意和邵亦昭一起去会会这位二十九师的师长。

为了显示诚意，元谦特意递了拜访贴给陈书农，没不由得想到他很快就回了帖，并且约了见面的日子。

来之前邵亦昭把陈书农调查了底掉，这人还算可以，只是因为一直不被刘湘重用，才发落了到此物鸟不拉屎的地方。此人多少也有些不得志。

陈书农住的地方到还算清幽，两个人被佣人引着，穿过回廊就到了正厅。此时陈书农此刻正书房作画，两个人也被带进了书房。

陈书农抬起头看了一眼元谦，和报上的有点差别，真人更瘦些，也更帅气。他置于笔，迎了过来。

元谦主动的伸出手，「陈师长.....」陈书农也出手回握了元谦，」裴二少爷。」这算是打了招呼。

站在元谦身后方的邵亦昭，他多少有些印象，只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听他自己介绍说是「邵亦昭。」他才后知后觉起来，叫了一声「亦昭少爷。」

邵亦昭一同前来，这到是多少令他吃惊的。

邵亦昭也怕他误会，解释了一下，「陈师长，我只是陪元谦来的，我舅舅不清楚我来这的。」

陈书农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邵亦昭并没有急着坐，而是霍然起身来踱着步子，一眼就撇到了书桌上的画儿。「陈师长还好此物？」

「啊......闲来无事，好久没练了，都有些生疏了。」

「此物......元谦是内行。」

「是吗？」陈书农双眸都亮了。

「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二少爷多才多艺，当不用这么谦虚，我早就想认识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若不是你递了帖子，我还不清楚你来了涪陵。」

「实不相瞒，这次来涪陵的确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才来您府上叨扰。」

「陈师长，这么说，元谦来涪陵可是来做贡献了，虽说眼下他遇到了点困难，然而，我相信他的眼光，涪陵有他一定会被建设的更加美好。」

「等等......」陈书农被邵亦昭弄的云里雾里的，「听您的意思是裴少爷现在在涪陵发展实业？」

「能够这么说。」

「那么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邵亦昭「哈哈哈......」乐了，「没不由得想到陈师长这么爽快的人，对你来说到也不算是大忙，动动手指的事情。」

「不知道是何事情？」

「陈师长，我的一人兄弟被山匪抓了扣为人质。现在山匪等着我们拿赎金去赎人......」

陈书农打断元谦，「是以裴少爷的意思是要我出兵去救人？」

「没错。」邵亦昭拍拍他的肩头。

「这......这个」

「怎么？有难处？」邵亦昭皱了眉。

「的确如此.....刘帅有令我们湘军对山匪盗贼井水不犯河水......是以此物事没有他同意，我不能轻易的出兵。」

「不是吧......陈师长，实话实说，来之前我业已调查过你，人都说你是个好人，可我怎么听你这话有点助纣为虐的意思。刘湘，他能容山匪，单这一条我就看不上他，就算他是我舅舅，我也敢当面这么骂他。难怪当初被楚系打的屁滚尿流，如今守着这弹丸之地对人俯首称臣，心不甘，但也得憋着......」

「今儿，我和元谦来，不为别的，是只因的你陈书农这人。我作何会对裴元谦不离不弃的，不是只因我们同病相怜，也不是要攀楚系的关系，我交他不过是只因他是裴元谦，只是裴元谦。」

邵亦昭情绪激动起来，反正话都说了，那他就说掏心窝子的话，「实话说元谦来涪陵已经数月有余了，他经历的事，我不说，你也该清楚。就这么惨的人生了，他还帮着北培村的村民通了水，将山泉水引到村上，这省了多少事，要清楚以前打一桶水要走好几里的山地。如今，几步之遥......这他没要求村民出一分财物。最近又搞学堂，你能够去打听打听，附近村上穷苦人家的孩子都去哪上学？这些人都跑到了北培，他的家里去听他讲课。」

「 他为了这里的人，改变这里落后的命运，打定主意建一所学校，让这附近的几个县都能受益，可他 妈 的，被好几个山贼给搅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事，陈书农是一点都不清楚，其实他又何尝不痛恨这些山匪盗贼呢，但上头有令，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这里的现状，他也想做出改变，可却总是实行不下去。没办法，为了生存，他也只能随波逐流。

如今，听了邵亦昭的一番话，他无不动容。对元谦是既钦佩又崇敬。

陈书农也站了起来，来回的踱着步子，他觉着不做点何都没有脸面见元谦了，是以最后他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就算是违令，我也要助你一次。不为别的，只只因你为涪陵百姓做的事。」

「那我替那些百姓感谢你，陈师长。」

「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就叫我大哥......」

「好，陈大哥......」元谦也痛快的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