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宇亲自端着解酒汤过来敲门,人多嘴杂的,他不放心假手于人,还是亲自过来。况且元谦的脾气他也是清楚的,是以还是自己过来才能放心。
刚才他走的时候孟瑞华还在,这会儿敲了几声门也没有反应,他刚要推门而进,却听见哐的一声,门反锁了。
「少爷,夏姐给您煮的解酒汤......您要不喝点。」
他等着回应,好半天了里面也没有动静,承宇又试探的敲了下门,‘砰」的一声,理应是甚麽撞到门的声音,承宇以为他烦了,又略站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了,才走了了。
他端着汤,想去二楼找孟瑞华确认下元谦是不是睡下了,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就碰到了允和。
「二少奶奶。」他忙着打招呼。
「你这是?」
「啊......没甚麽,夏姐做的醒酒汤,少爷今晚喝了不少的酒,我怕他次日起来头疼,本打算让他睡前喝下的,可这会儿却已经睡下了。」
「哦......既然睡下了,那就想着明一早让他喝了吧。这一碗也别浪费了,亦昭少爷也没少喝,你给他端过去吧,正好帮他送送客人。」
「那我这就过去。」承宇答应着,一溜烟的就消失了。
「小姐,承宇去二少爷的室内怎麽还往这走了。」
允和看楼上又看看承宇走了的方向,语气生硬:「别乱说。」
「哦。」小丫头低着头,甚麽该问,甚麽不该问她还是知道的,眼下她的小姐此物样子,她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孟瑞华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了动静她才松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才有了一丝缓解。
刚刚一颗心业已紧张到了极致,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似的,此时却早就没了力气。她摊在地面,大口的喘着气,迈出这一步,可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双腿虚弱无力,她就那么爬了进去,抬头望着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她掉了泪。今日所作的一切,以及未来要承担的所有,全都值得了。
她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认真的望着熟睡的人,她从来没有这麽近的看过他,他浅浅的呼吸,让她有一种要哭的冲动。
「二少爷......」她试探的叫了一声。
回答她的是落地钟整点报时的声响。此时寂静的房内这突兀的声响让她顿觉毛骨悚然起来。
他睡的很沉,就连她帮他解掉长衫的盘扣,他都没有动。她知道是只因酒精的作用,起初还惴惴不安的,也很吃力。慢慢的也就顺手了。
他一动不动,让她又有了勇气,曾经多少次的魂牵梦绕,这一刻已然足以。
碰到他结实的,温热的胸膛,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寂静的房间内,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费了好大的力气,她才脱掉了他的长衫,她忙了一头的汗,此刻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脱掉他的内衣时,他一人翻身,吓得她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胡作非为。
他的另一侧空了一大半,她大着胆子,从他的身上迈了过去,贴着他躺了下来。
耳畔是他的呼吸声,喷在她的耳朵上温温热热的。她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会惊醒他一般,就连脚下的被子,她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用脚勾起来的,她小心翼翼的盖在他的身上,随后她也钻了进去。
她的胆子一向大,可也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同床共枕。」是她不敢奢望的梦,可如今靠着自己,还不是就是实现了。所以,凡是还是要靠自己。
她来不及为自己喝彩,此时的心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似乎也笃定了,她是裴元谦女人的事实......
她拎着食盒下了楼,承宇在走廊来来回回的走着。她下来了,他都没有注意到。
陶陶昨夜睡的很踏实,早晨起来的也早,她从上海特意带来的桂花糕,想着要和元谦分享的。
「怎麽了?」
「陶陶小姐,早安。」
「你一大早的,这是干嘛呢?二哥还没起来?」
「嗯,少爷昨夜喝了不少的酒,我不放心,想着来看看。」
「那你就去敲门呀?」
「我还怕吵醒他,他都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
陶陶见他矛盾的样子不由得摇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好嘞。」承宇的脸上终究露出了笑容,屁颠屁颠的给陶陶带路。
二人走着走着,陶陶蓦然顿住,「我......二嫂也在?」
「没......二少奶奶......他们早就不在一起住的了。」
陶陶一脸震惊,之前在南京,允和和元谦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也清楚他们之间的确存在了问题,但是过了这麽久她以为二人早就好了,可没想到如今还是老样子。
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也不清楚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但心底还是有了一丝的轻松。
到了元谦的室内,承宇敲门,敲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可能是没听到。」
陶陶微微的推下了门,门竟然开了,以前在家她也是不管不顾的,进元谦的房间从来都不敲门的,元谦也不恼,也从没要求过她。
「看来少爷已经醒了。」昨晚他来的时候门还锁着,这会理应是醒了。
「小姐,您先进去,我去夏姐那拿解救汤。」
「好,你去吧。」承宇对元谦那是真的关心,有的时候比起女人来都细心,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认真起来,也是异常认真的。
陶陶捧着点心盒子向内走去,一面走还一面叫着「二哥......」
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疼,虚弱无力。元谦像是听到了有人叫他,他这才挣扎着睁开双眸,刚要起身,看到了睡到他身边的人,他瞬间愣住......
大脑一片空白,他是怎麽回来的,孟瑞华又是作何睡在他的身旁的,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二哥......」
这一声一声二哥,让元谦顿觉心虚起来,还来不及回应她,孟瑞华也醒了过来。
她揉着额头,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和元谦四目相对,「我......」
她扯过被子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可露在外面的胳膊还是落在了元谦的眼中。
「我怎麽.......就......睡这了。」她支支吾吾的,声音细弱蚊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哥......你.......起来了。」
陶陶听见了声线就闯了进来,注意到眼前的这一幕,她愣在原地,手里捧着的点心盒子落在了地毯上,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望着跟前衣衫不整的二人,她呆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元谦回头看她,那眼神里夹杂着太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了。
此时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说一句话,陶陶仍旧是不敢相信这一切,要是是梦该多好。
孟瑞华一脸无辜的样子落入了陶陶的眼中,她落荒而逃。
「抱歉......我不知道......」她急着逃离,不小心磕到了茶几上,元谦听见彭的一声,他急忙走过去,陶陶却业已站了起来,匆匆的离开了。
这一下磕在了膝盖上,陶陶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她逃出来的时候在走廊碰到了承宇。
「小姐.....您怎麽了?」
陶陶一瘸一拐的,却像谁在追赶她一般,就连承宇和她说话她也没有反应。看她的样子,他猜想这二人又吵架了。
「哎......见不到想,见到了又吵,也真是的。」他还不忘自言自语几句。暗自思忖着一会儿得小心点伺候着。
他也没有敲门,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少爷,夏家做的.......」
还不待他说完,元谦就一脸怒气的走了过来,「谁教你的规矩......滚......」
这是多大的火气呀,承宇置于解酒汤,灰溜溜的退了出去,临走前带上了门,关门的那一刻,他注意到了元谦身后的影子。
孟瑞华居然在元谦的室内,会想起刚才陶陶的失魂落魄的样子,承宇像是明白了。可却怎麽也不相信,他一向洁身自好的少爷,居然和孟瑞华......
他又想起昨晚的事儿,也难怪了......可这叫甚麽事吗。他是怎麽也消化不了这件事。
承宇一人人默默的回想着刚才的事,不止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来的感觉,仿佛错过了甚麽是的,有些地方不对,可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承宇......」既明都叫了他好几声了,可这人也不清楚想甚麽的,也不回应他。
「少爷起来了吗?今天还有事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不会自己去看。」
「我去就我去,这麽大脾气干什麽。」既明也不和他一般见识,转身要去找元谦。却被承宇叫住了,「改天吧。」
「甚麽改天?陈司令都安排好了,那几艘船少爷都惦记好久了,过了这村,下次可就不见得好谈了。」
「少爷今日有别的事。」承宇吞吞吐吐的。
「怎麽你见到少爷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既明你就别问了。」
「怎麽了?」既明见他一副很难开口的样子,似乎有甚麽难言之隐一般。
「少爷......少爷昨晚喝醉了.......孟瑞华在少爷室内。」
「不是,你把话说恍然大悟了,甚麽孟瑞华在少爷房间。」
「你们在这干什麽呢?」
允和见二人嘀嘀咕咕的,不由得出声询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承宇忙答话,「没甚麽,我和既明此刻正说少爷今日的行程呢。」
「哦......这会儿,去叫元谦下来吃饭吧。今日的确是好多事情呢,对了,陶陶呢。」
提起陶陶,承宇这才担心起来,他也顾不得那些,「我去找找看。」然后就一阵烟似的跑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