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长安姑娘

尚冠里。

临行前，张贺和丙吉都要派人相送，并且要登门庆贺一番，但刘病已考虑到两位朝廷官员这时登门，在长安城内肯定会掀起一阵涟漪，便婉言谢过了。

刘病已的新家已经收拾妥当，便带着公孙群、樊明等人从张贺府上搬了出来，住进了自己在长安城内的宅院之中。

张贺、丙吉也是聪明之辈，刘病已的忧心二人自然清楚，便不再坚持，只是纷纷派人给刘病已送来了些许吃食和物品、器具，刘病已也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入住的当晚，刘宏和张臣到西市上买来了不少的酒肉，在宅院中摆下酒宴，刘病已与公孙群、樊明等一众兄弟把酒言欢，畅饮彻夜。

几日之后，刘病已和公孙群、樊明等人业已习惯了长安城内的生活。

众人每日在长安城内外策马而行，或是探访各处名胜古迹，或是前往渭水河畔依山观澜，过得好不自在。

这一日，张贺府上门客登门，送来了张贺的口信：请刘病已过府议事。

此时刘病已想起张贺提及的许平君之事，心中又是躁动了起来，毕竟是年少气盛，提到成亲之事肯定无法平静处之。只不过刘病已的面上却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将心中的澎湃掩饰得很好。

于是，刘病已带着公孙群和樊明来到张贺府上，见到张贺之后，拱手出声道：「病已见过大人。」

张贺笑着出声道：「次卿来了，今日这一身还不错，正好随我访客去。」

「访客？」

刘病已微微一愣，追问道：「大人带病已去访客，可是病已认识之人？」

「不认识。」

张贺笑着说道：「今日，我带次卿去暴室啬夫许广汉府上……」

刘病已面露喜色，说道：「原来大人是带着病已去相亲啊。」

「相亲？」

张贺大笑一阵，出声道：「哈哈，相亲二字很是恰当，次卿所言很对。」

二人说了一阵，便整装出发了。

张贺乘坐马车出门，刘病已和公孙群、樊明则是策马随行，众人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过往行人如织，很是热闹。

没过多久，张贺的马车便停在一处宅院大门处，这便是许广汉的宅邸了。

刘病已和公孙群、樊明也翻身下马。在前来的路上，公孙群、樊明已经抽身买了不少礼品，此时二人业已从马匹上取了下来，两手捧着。

张贺在门客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注意到刘病已正在上下打量这处宅院，便说道：「这许广汉与我一样，都是受刑之人，只不过其为人很好，是个忠厚老实之人。」

刘病已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大人，病已前去敲门？」

「好。」

刘病已大步向前，在大门上敲了敲，很快一名与张贺年纪相仿的老者打开大门。

「在下刘病已，陪同掖庭令张大人前来拜访暴室啬夫许大人，还请通报一声。」

「哈哈。」

刘病已刚一说完，便听身后方传来一阵笑声，而跟前的老者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刘病已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向张贺，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何。

忽然，刘病已回头看向开门的老者，出声道：「老先生可是姓许？」

「小老许广汉。」

刘病已连忙行礼：「晚辈刘病已，见过许大人。」

许广汉不以为意的扶起刘病已，笑着对张贺说道：「大人说得的确如此，次卿果然一表人才、礼数周全，宗室之中的子弟没有一人能有次卿这般的气度啊。」

刘病已连忙说道：「大人过赞了。」

张贺业已走了过来，笑着对许广汉出声道：「你满意可不算数，还要令嫒满意才行。」

「哈哈。」

许广汉大笑着，便招呼众人进门。

刘病已招呼公孙群、樊明将礼物送上，这时又是对许广汉表达了歉意。

许广汉笑着对身边的刘病已说道：「我家中只有老妻、爱女，并无其他人，是以便没有何下人、门客，次卿初次登门，认错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正说话间，众人便来到了正堂之中，在许广汉的招呼下分主宾落座。

没过多久，许广汉便对刘病已出声道：「我听闻次卿懂得铸剑？」

「晚辈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正巧，我后院存有几把长剑，次卿不妨去鉴赏一番？」

刘病已心中领悟，便对许广汉、张贺拱手行礼道了声失陪，便去了后院。

许广汉、张贺、公孙群、樊明几人则是继续谈笑风生。

刘病已出了正堂，向后院走来。许广汉的宅院并不是很大，没走多远便来到了后院之中。

所见的是后院中有座不大的凉亭，里面有一张瑶琴，一名少女正在熏香抚琴。

刘病已就站在十几步之外静静的听着，只听琴声悠扬婉转非常悦耳，即便刘病已并不作何懂得音律，也能听出琴声的意境，心情也随着琴声的起起伏伏而不断变换着。

在进门的时候许广汉业已说过，宅邸中只有许广汉夫妇和许平君三人，不用说眼前的少女便是许平君无疑。

刘病已仔细看向许平君，所见的是其肤白窈窕、温婉如春，完全就是一名古典美女。

「眉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开。」

不清楚为什么，刘病已心中闪过诗句，只觉得用在许平君的身上非常适合，就仿佛是专门为许平君创作的一般。

「好美啊！」

刘病已不自觉的说出声来，那边的琴声停了下来，许平君注意到刘病已，也是微微愣住，显然是有些羞涩，紧接着便微笑起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病已注意到许平君笑了起来，只觉着跟前有些恍惚：「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刘病已心中调侃了一声，便上前拱手出声道：「在下刘病已，见过姑娘。」

「小女子许平君。」

接着，许平君便指着瑶琴旁边的坐垫，说道：「刘公子请坐。」

刘病已笑着坐了下来，瞅了瞅跟前的瑶琴。

「刘公子懂音律？」

「不懂。」

「那公子笑什么？」

刘病已笑着出声道：「我刚才见到姑娘的笑容，便不由得想到了两句诗词，用在姑娘身上最合适不过，便笑了出来。」

「诗词？」

许平君来了兴趣，说道：「作何讲？」

「眼里有星河，笑里有清风。」

话音刚落，许平君脸颊微微泛红，赶紧找了个话题，问道：「我听父亲说起过，公子懂得铸剑？」

刘病已点了点头，便拿出自己的南园剑，两手递了过去，出声道：「这把南园剑便是我自己铸造的，请姑娘过目。」

许平君接过南园剑，顿时双眼闪光，果真是绝世宝剑！

大汉不但男子尚武，就算是女子也喜欢佩剑，远不是后世女子那般只喜欢胭脂水粉、金银财货！

「南园剑？」

许平君笑着追问道：「敢问公子，这南园之名可有何说法？」

「是以我此前的居所命名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接着，刘病已便将自己铸剑的种种趣事，以及与公孙群、樊明等人相识结交的事情说了一二。

当然，涉及耿隆的事情自然是没有说的。

听着刘病已款款而谈，看着刘病已一表人才的气度，许平君只觉得自己心中激荡甚是，仿佛就快要窒息了一般，脸颊也是微微发红。

许久，刘病已与许平君就在凉亭内谈天说地，二人说着各自的种种趣事，很是开心。

刘病已也在谈论中认识到，许平君不但性格温婉，而且也并不是何都不懂的闺中女子。许平君对于长安城内外的大事很是熟悉，甚至对大汉三辅地区的人文事物也很是在行，绝非寻常无知的女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知不觉间，刘病已与许平君已经说了许久，忽然二人听闻远处有人走来。

这也甚是符合刘病已心中的期盼，毕竟自己将会继承帝位，有一位明事理、懂世故的妻子是最好只不过的。

二人看过去，所见的是张贺、许广汉二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刘病已和许平君也是急忙迎了上去。

「哈哈，看来次卿业已见过我女儿了。」

张贺也是笑着说道：「我看他们二人谈得不错嘛。」

许平君自然是无言以对，只是脸颊微红在旁边微笑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刘病已则是笑着出声道：「二位大人这是过来散步？」

张贺出声道：「我是来寻次卿你的，我府上有事，咱们就先回去吧。」

「是。」

刘病已心中有些失落，转头看向许平君的时候，所见的是许平君也是有些失神，抬头看了过来。然而当二人眼神交会的时候，许平君连忙低下头去。

见此情形，刘病已不由得心中一喜，瞅了瞅手中的南园剑，便鼓起勇气走到了许平君跟前，出声道：「今日病已见到姑娘可谓是一见倾心，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我亲自铸造的这把南园剑便赠予姑娘了。」

许平君抬起头转头看向刘病已，眼神之中满是惊喜之色。

这时，张贺和许广汉都是看向刘病已和许平君，笑而不语。

许平君双手接过南园剑，对着刘病已微微施礼，而后便猛然回身跑开了……

出了许广汉宅邸，刘病已便带着公孙群、樊明辞别了张贺，三人在回去的路上，刘病已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之中，并不理会二人，只是不断的回忆着与许平君在一起的时候。

旁边公孙群和樊明看着腰间空空如也的刘病已，对视一眼，蓦然大笑了起来。

刘病已瞪了二人一眼，紧接着也是跟着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