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渐晚从来没见过像宋遇这种打不走骂不动的人,全然就是油盐不进的类型。
她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凳子,望着停在门外的跑车就一阵胸闷,她手里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说买就买下来,让宋遇过来开走,他却置之不理。
正崩溃中,许瞻的电话打过来了。
许瞻微怔,大概是料到了她会有此反应,倒也没有生气,沉吟不一会,一如既往地温声开口:「我都听说了,他送了你一辆跑车?」群里赵奕琛正在说这件事,他忙完工作偶然注意到的。
孟渐晚不知是迁怒还是心烦,说话的语气有点冲,劈头盖脸道:「你能不能跟你那位兄弟说说,别搞这些把戏了?我快被烦死了。」
孟渐晚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双眸平复心情:「提起此物我就来气,他脑子是不是缺根筋?有毛病吧!」
耳听着她的不满,许瞻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他就清楚自己的预想的确如此,宋遇不仅追不到孟渐晚,反而惹得她不快。
其实仔细想一想,他也没资格嘲笑宋遇,至少宋遇敢光明正原野追求孟渐晚,而他自己,清楚清楚孟渐晚对他没有除了朋友以外的感情,索性连心意都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忧心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想到此,许瞻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笑何?」孟渐晚腿跷在茶几上,身子往下移了一点,像一条咸鱼瘫在那里,一脸生无可恋。
许瞻清了清嗓子,平静道:「我知道你因为这件事备受困扰,是以打算帮你劝宋遇,不过,我不敢保证能够说服他。」
孟渐晚咬牙切齿:「你最好让他打消念头。」
许瞻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只能说尽量。他挂掉电话的下一秒就打给了宋遇,那边的人在开车,取出蓝牙耳机戴上,懒洋洋地开口:「何事情啊,你长话短说,我在车上。」
许瞻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明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你准备去找孟渐晚?我刚跟她通过电话,她正在气头上,你最好不要去撞枪口。还有,宋小八,她不喜欢你,你这样做太打扰她了。」
「啊,原来你是她请来的说客。」宋遇不在意地笑了笑,「她现在是不喜欢我,可她也不喜欢别人,说明我是有机会的。你说她在气头上?那我就更要过去哄哄了。」
许瞻:「……」
宋遇是听不懂他的话吗?
宋遇听懂了,但他并不想按照许瞻说的去做。再说了,这作何能叫打扰呢?群里的兄弟们说了,追女孩就是要经常出现在她周遭,让她感受到对方的用心,不然还能作何追,光是嘴上说说吗?
他宋遇向来是行动派,不是语言上的巨人。
「你不用再说了,等我的好消息。」宋遇丢下一句,没等许瞻再开口,拔下蓝牙耳机扔到中控台上。
许瞻望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满头问号,我为何要等你的好消息?你有何好消息值得我等?不出意外,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你的好消息。
孟渐晚不知道许瞻那边情况作何样,她握着移动电话,点开一人名叫「吃鸡上分群」的微信群,劈里啪啦按着输入键:「怎么拒绝一个总是纠缠你的男人?」
群里都是孟渐晚平时打游戏的队友,一大半都是男人,俗话说男人更了解男人,他们或许有办法。
苟盛第一个发言:「孟姐,你说清楚一点,作何个纠缠法?」
孟渐晚斟酌了片刻,低头打了一行字:「就是那种骚操作不断,各种出其不意,花样百出,反正就很难缠。」
苟盛:「孩子发骚老不好,多半是欠揍,打一顿就好了,实在不行打两顿。」
「……」
孟渐晚一噎,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大半杯水,喘口气接着敲字:「卸了两次胳膊、踹过腿、打过头、捅过腹部都没用。」
苟盛愣住了,这么打都没能让对方知难而退?那就只能说明是真爱了。但这话他不敢在孟渐晚面前说,只能沉默以对。
孟渐晚催促道:「其他人呢?赶紧出主意啊。@全体成员」
钟城身为酒吧老板,每天都在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算得上阅历丰富,思考好一会,给出一个方案:「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孟渐晚不耐烦:「说人话。」
钟城详细解释给她听:「他喜欢你,无非是只因你身上有特别的地方吸引到他,你改掉就好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大概就是此物意思,你自己琢磨一下。」
甘星野附和:「我觉着钟城哥说得很有道理,他不喜欢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你就偏要学那种做派,久而久之他就对你没兴趣了。」
孟渐晚在脑海中想象自己矫揉造作的样子,没忍住嘴角抽搐两下:「请问你们是认真的吗???」
苟盛:「太麻烦了,我还是觉着打一顿比较管用。」
孟渐晚:「……」
孟渐晚正跟群里的兄弟商讨最佳方案,宋遇的车稳稳停在路边的停车位。
店里的美甲师远远地看到他,不停朝孟渐晚这边使眼色,可惜她统统注意力都在移动电话上,没注意到她们不停变换的神情。
「晚晚。」宋遇站在门边,眸光凝注,他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是他路过奶茶店的时候下车买的。
孟渐晚缓缓抬起头,注意到宋遇的脸的那一瞬,在脑中天人交战,考虑是实施苟盛的计划还是听从钟城的建议。
孟渐晚收回架在茶几上的腿,坐直了身子,手撑着额头,歪着头看他,收敛了奔涌而出的强大气场,改为轻柔的嗓音,唤他:「宋遇。」
见她无动于衷,宋遇提步走过来,弯腰把奶茶放在她面前:「跑车试过了吗?要不今天我来开车,带你去兜风?」
宋遇愣了愣,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细碎的额发朝两边分开,发梢扫在眉尾,漆黑瞳孔透过一层薄薄的镜片望着她,像是不可思议,又像是疑惑,声音都不自然了:「怎、怎么了?」
他一贯都清楚,孟渐晚的声音很好听,哪怕平时故意粗声粗气地讲话,也因为音色过于清亮,丝毫不显难听,更不用说她像现在这样,用一把又软又甜的嗓音讲话,仿佛春天的细雨落在栀子花瓣上,轻且柔,让人指尖都酥麻了,只想捏捏她漂亮的脸蛋。
孟渐晚本来想说「你他妈有毛病啊,能不能把车开走」,但脑子里钟城的声音提醒她,要扮演成他不喜欢的那种类型,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你有病病哦。」
靠!她有没有成功恶心到宋遇她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是被恶心到了,打了个哆嗦,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孟渐晚宣布,钟城的计划无法实施。
------题外话------
小八:晚晚好甜,感觉更喜欢了呢!
孟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