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执法堂
主峰,执法堂。
为了公平起见,按照规矩,审问犯人时,将会邀请各峰的长老陪审,并且会让犯人所在峰的长老或者峰主旁听。
但是,今日却绕过了此物环节。
洛飞直接被带进了阴暗的审讯室。
迎接他的,不是各峰的长老和审讯人员,而是墙壁上和角落里那些森寒的刑具。
进了审讯室,白炎便让那两名青年走了。
他倒了杯茶,在旁边的石桌旁落座,品了几口,方望着跟前的少年,淡淡地道:「别急,在审问你之前,老夫有必要先给介绍下这里的每件刑具。」
洛飞看了一眼墙上的刑具,面上露出了一抹讥讽,道:「不用,我都认识。」
「哦?」
白炎面上露出了一抹惊讶,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你这模样,看起来可不像经常与这些东西打交道的样子。」
随后指着墙上那柄满是倒刺的锋利铁钩道:「那你说说,那件作何用?」
洛飞看了一眼,淡淡地道:「简单,专门用来刨你家祖坟的。」
「……」
白炎愣了一下,眼角的肌肉抽了抽,冷笑道:「小子,你可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洛飞自顾自地指着墙上另一件像是狼牙棒一样的刑具道:「那件我也认识,专门用来捅你全家屁股的。」
「砰!」
白炎猛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阴厉地道:「小子,你勾结妖魔,残害同门,老夫现在就能够一掌拍死你,你信不信?」
「证据呢?」
洛飞追问道。
白炎目光阴鸷地盯着他,过了片刻,方冷笑一声,道:「你要证据,对吗?」
洛飞道:「对。」
「我就是证据!」
此刻正此时,铁门打开,一名身穿青袍的青年走了进来,目光阴冷地望着他道:「洛师弟,我亲眼注意到,那具从棺材中爬出来的白骨,杀了很多人,却不杀你,亲眼看到那只黑袍魔头用乾坤阴阳镜照你,你却不死,也亲眼注意到,大家都在拼命战斗,只有你站在不动。你说说,要是你没有勾结那些妖魔的话,这些事情,又是怎么发生的呢?」
这名青年,正是落阳峰的清源。
洛飞看着他,忽然笑了,道:「原来是清源师兄。作何,没有得到乾坤阴阳镜,就开始化身疯狗,到处乱咬人了?」
清源眼中露出了一抹厉芒,道:「洛师弟,不用大怒。我事后细细想了想,当初你连续升级,很可能的确是幻境,然而其他的,可不是幻境。那从棺材中爬出的白骨,连筑基期的修士都能秒杀,但是在进入你的身体时,却被你一个区区炼气期初期的修士而杀了。而那黑袍魔头,可是传说中的九大魔头之一,他手持乾坤阴阳镜,却奈何不了你。最后又来了其他八大魔头,然而,却都没有杀死你,反而统统跑了。洛师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早就与那些妖魔勾结,把我们引进幽冥谷,想要一网打尽,但是,又怕你一人人出来会引起怀疑,是以就留了我们几个一条命。我猜的对不对?」
洛飞讥讽一笑,道:「说了这么多,其实你们就为了那枚乾坤阴阳镜,对吗?」
白炎眼中精光一闪,道:「交出来,或者告诉老夫在哪里,老夫能够保证,当初的事,既往不咎。」
洛飞诧异道:「勾结妖魔,残害同门,都能够既往不咎吗?」
白炎眯了眯眸子,道:「是的!」
洛飞忍不住笑了,随后耸了耸肩,道:「好吧,看来,我只能告诉你们了。」
此话一出,白炎和清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洛飞望着清源道:「在那只黑袍魔头的手里。清源师兄,当初你也看到了,不是吗?至于那黑袍魔头在哪里,我作何清楚呢?」
「你……」
清源顿时脸色一变,咬牙道:「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的刑具,可不是只给你看的!」
此刻正此时,外面蓦然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吵闹声。
随即,「砰」地一声,铁门被一脚踢开。
药香峰峰主千月山,带着千月璃和楚一枫,满脸怒气地走了进来,道:「白长老,这是怎么回事?你去我药香峰抓我弟子,连通知都不通知我一声吗?」
白炎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方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千月师兄,这件事,的确是我冒昧了。只不过,事关重大,我怕这小子提前得到消息逃跑了,所以就先动手抓来了。」
千月山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地道:「你说洛飞勾结妖魔,残害同门,可有证据?」
白炎淡淡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清源,道:「清源师侄就是证据。」
清源拱了拱手,恭敬道:「千月师叔,这件事,我亲眼所见。尽管没有亲眼注意到他与妖魔一起动手,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他就是妖魔的同党。」
说着,便把之前与洛飞说过的话,与曾经在幽冥谷发生的一切,都又一次地说了一遍。
「千月师叔,魔头心狠手辣,为何会独独放过他呢?况且他还欲盖弥彰,修为被废,全身是伤。要清楚,当初我们在拼死战斗时,他根本就站在彼处没动。千月师妹,我说的可有错?」
清源看着千月山,却问向了千月璃。
千月璃没有理睬他,急声道:「爹爹,洛师弟修为太低,我们一直把他护在身后方,没有让他动手。况且……而且……」
她很想说出当时的事实,没有洛师弟,他们将会统统死在那里。
然而,当她看到洛飞的目光,不由得想到当初那一幕幕不可思议的画面时,又只得把话咽了下去。
洛师弟自废修为,肯定在竭力隐瞒,况且就算说了,谁又会相信呢?
白眼冷笑言:「千月师兄,你也听到了,清源师侄所说的,都是事实。要是你还是怀疑的话,能够再请其他人来对峙。」
话刚说完,断了手臂的墨月,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神色冰冷地道:「我也可以作证,清源师兄所说,都是事实。」
她看向了洛飞,道:「这位洛师弟修为最低,却一贯安然无恙,直到我们都被魔头的魔力震昏迷醒来后,他才突然躺在地面,修为被废,受了重伤。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是作何受伤的,这显然是故意为之,在隐瞒什么。」
千月璃终于忍不住道:「墨月师姐,没有洛师弟,你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出来,你作何能诬蔑他呢?」
墨月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道:「我能活着,跟他有关系吗?他是什么修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而且,就算真的是他救了我,那也是故意的,想要我拿出乾坤阴阳镜!」
果真,一切都是为了那面镜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都是你们的猜测!」
千月山满脸怒气道:「证据呢?我要的证据,可不是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认定的。白长老,你身为执法堂的长老,理应比我更清楚,该作何定罪吧?」
白炎淡淡一笑,道:「想要证据,自然需要审问。该怎么审问,该怎么定罪,千月师兄,这是我执法堂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
千月山脸色一沉,衣袍鼓荡,目光阴沉地看着他道:「白炎!没有证据,就想把我弟子留下,你得先问问我千月山的剑!」
白炎眼中寒芒一闪,身上衣袍同样鼓荡起来,冷哼道:「千月师兄,如果你想比划比划,白某自然乐意奉陪!」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威严的声线蓦然从门口传来:「作何?我执法堂什么时候变成了斗法斗殴的地方了?」
随即,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袍中年人,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堂主!」
白炎随即收敛力场,躬了躬身。
千月山也同时收敛力场,却依旧怒气未消道:「上官师兄,你们执法堂何时候变成没有证据,就能给本门弟子定罪了?」
上官雄微微一笑,道:「千月师弟息怒,这件事,我也是才得到消息。只不过大概的经过,都知道了。白长老做事的确有些急躁,我代他向你配个不是,然而,这名少年呢……呵呵,千月师兄,他必须要留在执法堂,等审问完毕,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千月山立刻大怒道:「不行!没有证据,怎可抓人?你们要问何,现在就能够问,当着大家的面问。问完,我便带走!」
上官雄满脸笑意地望着他,道:「千月师弟,这是副宗主和几位首席长老共同决定的。」
此话一出,千月山心头顿时一震,呆了半晌,方道:「有此物必要吗?」
上官雄点头道:「有。」
千月山脸色难看,没有再说话。
千月璃却急道:「爹爹,不能让洛师弟留下来,这里这么多刑具,他们肯定要严刑逼供的。」
上官雄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蓦然道:「千月师弟,这位就是你那年从精灵族带回来的孩子吧,长这么大了啊,不知道她的父母,到底是人类,还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千月山顿时脸色剧变,颤声道:「上官师兄!你……」
上官雄依旧满脸笑容,道:「千月师弟,怎么了?」
随即蓦然醒悟道:「难道师弟还没有告诉她真相?这……这……」
千月璃瞬间呆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身子摇晃了几下,几乎站立不住。
千月山慌忙扶住了她,目光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前这名黑袍中年人一眼,随即,随即带着千月璃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待这对父女走了后,上官雄面上的笑容方逐渐消失,随后看向一旁的白炎道:「让人看好药香峰,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白炎立刻低头道:「是!」
随后,上官雄的目光,方看向了眼前这名看一眼便无法忘记的少年,再次微笑道:「放心,这些刑具,都不会用在你的身上。只因,我有更好的给你用。」
说罢,看了身后方的两名中年人一眼,道:「带去地牢,与那群发狂的蛇妖关在一起。」
洛飞突然望着他道:「有必要吗?为了一面镜子而已,把整个药香峰都怀疑上了,你们不觉着可笑?」
上官雄微笑言:「的确很可笑。只不过呢,我劝你最好还是早点交代。不然,不光是你,整个药香峰,可能都要为你陪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洛飞嘴角一咧,同样露出了一抹微笑,但是,却像是恶魔的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