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被出卖的夸吕

鄯州城，兴海县，日渐西斜的时候，兴海县的城头上，看见蔓延的兵锋从视野里往后方退去了。

远远近近的，都是升上天际的黑色烽烟，城头上下点点的火焰还在燃烧，人们将尸体推下城去，将狼牙拍等守城物件再度在墙头挂好，在女墙内堆起沙包。

极远处的山川原野只间，战马与兵将的尸体叠加在一起，唐人与突厥人的联合队伍在原野之上不断缓步环视这，死者与未死者混在一起，痛苦的呻吟仍在持续，然而大部分的呻吟都已变得无力，唐人偶尔出刀，翻看一翻隐藏在其中的，还未死绝的人，而后踩住前胸猛然朝着心窝捅上一刀。

李承乾站在墙头，眺望那一面的狂野，大战之时，他作为主帅同样也在城墙上参与了奋战，亲手斩杀了书名吐谷浑守将，此时身上斑斑驳驳的血迹，铠甲之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痕迹。

连续一日一夜的鏖战未歇，当看见城墙上下的无数惨状时，人的情绪早已不再是悲悯。

心里的麻木带来的是对环境的格外敏感，阴冷的空气带着丝丝腥臭的气息弥漫在这片旷野之中，伴着有些昏暗的夕阳，死亡与夜黑所带来的恐惧逐渐弥漫在城头降军的心头。

人口不过万的小城，这种功绩对李承乾来说像是算不得什么，爬上城头，坐在凹凸的女墙之上，将双脚放在城外，望着那已经投降的三千多守卒，心中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业已投到了李承乾的身上，城下的吵闹的喊叫声此时也已经停止。

「总归还是要有个了解啊，下令吧，记住，只能砍断双手。」望着地下业已被绑成粽子似得敌人，李承乾以沙哑的声音低喃了一句，不过他的说话并非得到身后方几位将领的认同。

只不过这话说出来，去没人附和，众人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远方，似乎连声音都没听到一般，有些事情，他们业已麻木了，不像是李承乾，他方才接触这些，还需要适应才行，他自己自然也懂，半晌之后，苦笑一声，朝着下方挥了挥手，转而起身回到城墙上。

只因这样的心情影响，李承乾并没有说一些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后方几名将领见到之后也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未表示何。

当然，这也证明了，吐谷浑来的那二十万兵马并未给众人带来何实质性的压力。对于他们来说，这也只是一场比较不好胜利的战争而已，至于失败？他们并没有如何想过。

众人回了城楼。李承乾依旧是对着那张大非川的地图发呆，不一会后才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箭头轻声道：「探马来报，吐谷浑人业已度过了大河坝，这种行军迅捷，呵呵，相比是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了吧。」

「如今举世皆敌，伏允若还能镇定自若，那倒是奇事了。」牛进达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我们也已经知晓对方的战略走向。怕是便要与此处与其交锋。」说着点了点暖泉所在的位置，哈哈笑了一声「敌众整而将来，待之若何？诸位，我大唐近十万将士性命，都交在我们手上了……努力吧。」

他拱了拱手，其余将领便也沉重地拱了拱手。李承乾笑道：「以十万兵马对阵二十万，诸位还能有这般闲情雅致，我无忧矣！」他这样说着，用力轻拍这片地图，哈哈笑了一声：「不跟他打！咱们去乌海城！告诉手下将士，将城中所有粮草全都带走，一颗不许留，其余牲畜牛羊，近皆屠宰做成肉干！」

众人微微一愣，望着地图思索了半晌，这才无奈的笑了笑。

「这领兵的将领也是奇人，这般快速的行军，粮草辎重如何能赶得上来？若是步步为营，我等定然不敢与之争锋，可是如今嘛……」

李承乾哈哈一笑：「怕是把我当成不堪一击的二流三流了~」

他走下城墙，不极远处，壮如铁塔的汉子从极远处逐渐迈入，尽管他的衣冠整齐、一丝不苟，但身上脸上依旧流着的，冒着热气的鲜血，却透露出方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异常战斗。走到面前时，二憨拱手一揖：「启禀殿下，战事既然告一段落，城外的俘虏也都已经被处理。」说着看了看这座城池，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道：「用不用……」

李承乾却是摇头叹息：「下令整军，告诉手下的兄弟们，夜晚辛苦些许，连夜退守暖泉，三日之后，定要赶到乌海城。」转头看着边上的突利叹了口气又道：「可汗最近辛苦一些，将附近村落，城镇，能抢的牛羊粮草全都抢了，至于百姓，不杀一人……若是碰到守军，不必恋战……」

微微一笑，突利也只是答了声：「是。」随后望了望身旁的亲军，两人联手走了。

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随后感觉到似乎太啰嗦，李承乾的表情定了定，随后苦笑出来，轻拍成突利的肩头。两人相处了这些时日，若说战斗素养，这些将军也绝对不必李承乾弱上多少。

望向城墙，李承乾微微的松了口气，目光所及，大唐的军士在城中不断的忙碌，奔走来去，更远处，城中逐渐的开始有些激烈的反抗之声。

城池外的原野上，微寒的春风着吹过满是血腥与烽烟力场的野外，尸体、伤者与集结的、躁动的大军一路延伸，等待他们的，同样是未知的命运。

这还只是这场战争的开始……

不久，侯君集与余男的军队便悄悄的度过黄河，朝着远处的且末行去，哪里是这支二十万吐谷浑军队夸吕的存粮之地，在慕容顺使者的带领下，悄悄的在山岭间，逐渐靠近着。

李承乾依旧是一路走，一路抢，所过之处坚壁清野，他将自己的队伍分为了五支近万人的队伍，藉由地利的优势使其在暖泉，曲势安河周遭周旋，时时摆出佯攻的态势，但却只是昼间摆阵，晚上便趁着夜色退走。

在这种有来有往的战斗中，吐谷浑选择了相对保守的推进，以确定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