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网吧

东西归正，自己也差不多理出了头绪，简单梳洗后，盛妆拿好东西，戴上鸭舌帽准备出去。

开门之前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好指到六，这个点，对方理应正营业。

走廊里没灯，她帽檐压得低，身体藏在宽大的羽绒外套里，像个罩起来的影子。

刚下楼到单元大门处，院里的岔路口迎面走过来一人人，同样戴着鸭舌帽。

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大半张脸隐在帽檐圈出的阴影里，她觉着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由多看了两眼。倒是对方全程目不斜视，只从她旁边经过时低声说一句「借过」，就脚步不停地拐上楼梯。

她一路走到小区门口。

习惯藏在身份背后过活，忽然被推到人群里，谁都能够注意到，像被扒了皮，盛妆缩在羽绒服里，插在兜里的手握紧了藏在袖笼的小刀。

终于坐上出租车，她吩咐司机去南光路网吧。

司机显然对小姑娘一大早就去网吧这事有些好奇，一边从反光镜里时不时瞄两眼，一面跟她搭话：「姑娘是去找人，还是在那边上班？」

盛妆没说话，司机知趣地不再开口，一路把车开到目的地。

她付了车财物，往近旁的小巷子里走，最后在一排门面中，一个不起眼的楼梯入口停住脚步。楼梯口在左右门店挤压的夹缝里艰难呼吸，一不留神还真注意不到。

一大早，大门处没亮灯，狭长的甬道黑咕隆咚，像一张觅食的嘴。

盛妆迈进去，上完两层台阶，停在二楼拐角处。依然是没有惊喜的入口，黑色厚皮门帘，她伸手去推，倒也不费力。

里头墙体相隔，一分为二，左边面积远大于右边，按一定距离摆放着十多台电子设备，右边用磨砂玻璃框起来，看不到里面。

她看了一圈才找到结账柜台，就一个，在门帘左手边的角落里，不起眼地用复合板摞起来，里面坐着的人只露半张脸，从刚才起就一贯在观察她，这会儿俩人目光相撞，对方先展现出笑容。

***

侯亮业已熬了一夜。

这地方是他三年前盘下来的，由于位置缘故租金便宜，他又趁机杀了一波价，再加上生意的特殊性，网吧对外收费昂贵，所以开店第一人月就回本了，后来几乎算是纯盈利。

侯亮常年混迹在网络里的各片局域，浅海深网，既为此物网吧拓展了对接各种交易的渠道，自己也成为了一名消息掮客。

这个网吧之是以能开起来，除了胆大之外，必要的社会关系少不了——这里专门接待那些没有身份证，或者想利用网络之便逃脱监察，以从事灰色业务的人，因此开放时间从夜晚到早晨，收费是外面正规网吧的一百倍，为伪装成正常生意，这里白天仍旧营业，不过是严格按照普通网吧的标准。

三百六十行，各有专长，所谓掮客，通俗说法二道贩子，也叫经纪人，古人云：经，织物的纵线；纪，找出散线的头绪。经纪二字，似有穿针引线之意。要穿引，需得有线，可现实世界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门道，所以替人牵线搭桥的这一行业就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