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灰产

盛妆走过去，「手机。」

侯亮把移动电话给她，她拨了自己的号码，响一声挂断，随后递回给他，「有消息了联系我。」

又斟酌一下，「我得提醒你，消息贩子这一行，能活下来的都是嘴严的。话说多了，难免把狮子老虎引到一起，到时候它们实力相当地对峙，你就是炮灰。」

确定她走了之后，侯亮几乎是飞奔过去打开电脑，输入代码恢复了盛妆浏览过的所有页面，停在「爱心帮找·志愿服务」的对话栏上，把刚才的内容反复看了两三遍。

然后咽了咽口水，拿出移动电话，点进他和「灰」的对话框：「大哥，不知道为啥，这妞也在找人查自己。」

过了半晌「灰」才回复：「她找的何人？」

侯亮照实说：「爱心帮找」，刚打完字，忽然反应过来，这他么不是一个寻人灰色网站吗？

他泡网多年，见识过太多贼喊捉贼的把戏，寻人灰产就是一人：一条以寻人服务为幌子，实际上针对「失踪人群家属」设陷阱的黑色产业链。满怀希望的人最容易被骗。

他能接受喝人血，也能接受吃馒头，可就是接受不了吃人血馒头——杀了人还要对方感恩戴德，这是一下子造了两种孽。

他迅速删掉QQ聊天板上的内容，改成：「一个寻人机构。」想了想，在「寻人机构」前加了形容词，「普通的」。

这块肉他得自己吞，再说盛妆刚才那番炮灰言论也有道理。

越是凑巧，就越应该自保。

——无论能否找到完整资料，一周为期，我给您答复……

发送给「灰」之后，侯亮又拐赶了回来看一遍盛妆和「爱心找人·志愿服务」的对话。

一周后？他要提前会一会。

于是在对话框里输入：「方才又看了一下时间，一周太长，五天后我就要答案。」

那边不多时给了回复：「我们尽力。」

侯亮又确认一遍：「五天之后，无论能不能找到完整资料都必须给我答复。」

这次等了两分钟，那边才发过来：「好的。」

***

从网吧出来，盛妆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刚七点半。

两天前的这时候，她此刻正生产车间。监狱里的例行作息：六点起床，七点二十去生产车间，十二点回监舍吃饭，下午一点四十到车间，夜晚六点半吃饭，日复一日。

一年都处于命令当中，忽然没有了管制，她几乎不会支配时间了，不清楚接下来理应做什么。

怔忡了好一会儿，她由监狱不由得想到监狱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