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珣赶了回来的时候,戚珝业已把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他手里提着两个大盒子,豪气地往她面前一堆。
「送你的,新年礼物。」
戚珝被这么大的阵仗吓到了,她一贯没何收礼的习惯,尤其光是这两个大盒子,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想也没想,她立刻摇头拒绝:「我不收礼。」
「那作何行?我不能在你这里白吃白喝啊。」
「你何时候这么懂事了?」
看她白了自己一眼,陆珣觉得好笑,伸手在她脑门上一弹,说:「你该不会以为这是什么价值不菲的礼物吧?你想多了,就是两套衣服。」
戚珝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秒,解开盒子上包装细致的蝴蝶结,打开来,果真是一套职业正装套装,心里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哪有人新年礼物送衣服的?」
「你可别小瞧它们,这两套衣服可是我熬夜赶出来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亲手缝的,我想了很久,觉着你此物人仿佛除了工作也没何其他社交活动了,职业套装应该是最适合你的」
陆珣夹起羊肉卷,在清汤锅里涮过,自可然地送进戚珝碗里,不一会儿,她碗里的食物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春节打算作何过呀?」
戚珝埋头认认真真地吃,嘴里塞得满满的,随口说:「上班呀。」
「不休假吗?酒店里应该也没你何事吧?」
「我在家又没事做,还不如去上班呢,还能蹭饭。」
陆珣笑了:「你就这点出息?」
她不搭理他,开了罐啤酒,咕噜咕噜喝下去,神清气爽,甚至连看陆珣都觉得没那么不顺眼了。
她偷偷瞄了眼陆珣,陆珣好笑地望着她,想说何,又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像是看一人笑话似的。
酒气上头,她毫不遮掩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立刻引来陆珣的嫌弃。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戚珝不在意得扫了他一眼,继续往锅里扫肉,含糊不清地说:「又没有外人。」
听到这句话,陆珣扬起眉心,问:「我不是外人吗?」
「你把自己当外人了吗?」
「……」
吃完饭,陆珣破天荒地主动提出要洗碗,戚珝没有疑义,任他进了厨房折腾。
这少爷大概平时很少洗碗,动作迟缓又笨拙,看得出来很努力想要装出熟练的样子,只可惜演技不行。
戚珝凑到他身旁嘲讽道:「听说你在国外留学过?」
陆珣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水池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那你做家务怎么还这么不熟练?你在国外难不成也是带着保姆一起留学的?」
陆珣:「……我只是动作慢一点而已。」
等他收拾好厨房,春晚已经开始了。
戚珝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袋薯片,一片一片地往嘴里塞。
陆珣从小到大几乎没作何看过春晚,小的时候家里的大人总是忙得焦头烂额,尤其是酒店行业,越是春节越是旺季,常常除夕夜吃完年夜饭,家里也就散了。
年长一些之后,他就不大愿意跟家人待在一起了。
戚珝吃完了一袋,嘬了嘬手指,又准备去抓第二袋,被陆珣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像今天这样跟戚珝一起窝在电视机前看春晚还是头一次。电视里的欢声笑语偶尔夹杂着窗外绽开的烟花,他终究真真实实地有了一种迎接新年的感觉。
「你晚饭吃了那么多,作何还这么能吃?你养了个无底洞的胃啊?」
戚珝白了他一眼,从他手里又抢赶了回来:「看春晚不吃东西多没意思?」
陆珣来了兴致,如果只是认识工作状态的戚珝,她全然不像是那种有看电视吃零食的小女孩习惯,今日这一面,竟然让他觉得还挺可爱,她整个形象一下子就丰富立体起来。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电视里忽然热闹起来,原本昏昏欲睡的戚珝,被窗外的鞭炮声猛然惊醒,她一看时间,果然距离十二点只差五六分钟了,家家户户的鞭炮烟花都做足了准备,已经开始迫不及待。
她抓着陆珣到阳台,无边的夜空里,是烂漫绚丽的烟花雨城市融为一体的五彩,她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美妙的画面了?
陆珣嘴角凝着笑,隔着五颜六色的光看着她,渐渐地产生了某种错觉:仿佛为了这一瞬间,他等了很久很久。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戚珝转过身望着他,认认真真地说:「新年快乐呀。」
他笑着,内心从未有过的满足:「新年快乐,戚珝。」
之后的连续七天,戚珝都在上班,有时候会去前厅帮忙,有时候去客房,春节假期的酒店是一年之中好几个大高峰之一,人手严重不足,就连好几个部门的管理层都开始亲自上手。
各个部门几乎都忙得够呛。
戚珝从客房部回去时,正巧在电梯里碰上刚从餐厅过来的夏乔。
夏乔见她一副腰酸背痛的模样,追问道:「你又给他们帮忙铺床去了呀?」
「没人,有什么办法?」
「你这个位置,以前的人,可从不做这种事。」
戚珝敲着自己肩膀的手微微一顿,余光瞥见夏乔撸得老高的袖子,噗地笑了:「你不也去帮忙了?」
夏乔用同样的话回敬:「没人,有什么办法?」
两人相视一笑,夏乔跟着进了戚珝办公间,极其自然地煮了杯咖啡,还问戚珝:「你喝吗?」
「加奶不加糖,谢谢。」
夏乔把咖啡递给她,问:「最近作何没见到陆少爷?」
戚珝摇摇头:「没注意,可能度假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是挺粘你的吗?」
「想多了吧?他就是想从我这里要好处而已。」
「只不过……你觉着他来酒店学习是真心的还是觉着好玩?」
戚珝一时没太明白夏乔此物问题的用意,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
虽然她不是个喜欢耍心眼的人,可并不表示她看不出别人耍心眼。
况且,夏乔看上去一贯跟陆珣关系不错,却反过来要问她陆珣是何想法?
「戚珝,你觉得陆珣此物人,能胜任接管酒店此物任务吗?」
戚珝喝了一小口咖啡,眉眼微微一抬:「不管能不能胜任,他都是唯一的继承人啊。」
「说的也是,只不过依我看,他八成就是来玩票的,到最后,烦了,估计就撂挑子不干了。」
话音刚落,主人公就像一阵风似的进来了,来得猝不及防。
陆珣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把带来的食物置于,眯着眼笑:「夏乔,你这作何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呀?」
戚珝诧异地打量他不一会,视线对上,他不忘朝她挑一挑眉。
夏乔脸色一顿,随即噗嗤一笑:「我又不是第一天在你背后说你坏话了,再说了,这也算是坏话吗?我这是关心你呀。」
「你在我师傅面前说我没个定性,还不叫坏话啊?」
「师傅?」夏乔转眼去看戚珝,「你还真收了他此物徒弟呀?」
「你别听他瞎说。」
陆珣送走夏乔,好说歹说,才把戚珝带到食堂,从食堂里面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锅鸡汤,献殷勤似的搁到戚珝面前。
夏乔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见陆珣来了,清楚自己在这儿有些碍眼,又跟戚珝谈了两嘴工作,找借口走了。
「你肯定觉得夏乔那人特烦吧?喝口汤压压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戚珝皱起眉头,对他产生了质疑:「你不是跟她关系处得不错吗?难道之前的友好都是装的?其实你很烦她?」
「友好是真的,烦她也是真的。」
他一边说,一面替她盛了一大碗鸡汤,见她不接,不怀好意地问:「你想要我喂你呀?」
见状,他果真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戚珝下意识地偏头,无奈地接过鸡汤。
陆珣好像很忙,她喝汤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玩移动电话,像在跟人聊天,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珣手肘支在桌面上,忽然问她:「跟我一起去滑雪吗?」
戚珝马上摇头拒绝:「不去。」
「你连考虑都不考虑?」
「我不会滑雪。」
「能够学呀,你这个人年纪轻轻的作何这么不思进取啊?」
她又找了个借口:「我要上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我给我家老爷子打声招呼,让他放你几天假?」
戚珝受不了了,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问:「陆珣,你是缺玩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