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那些人,戚珝在酒吧门口踌躇不一会,咬着下嘴唇,最后还是认命般的拿出移动电话,在微信联系人栏里照出了陆珣。
那时莫名其妙加了人,以为不会有何交集,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也不知今晚究竟花了多少钱,找人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只说一句结过了,推搡来推搡去反而让人笑话。
凭着之前在大大小小酒吧混迹过的经验,她算了个大概数字,把钱转了过去。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陆珣就有了反应。
「?」
她瞧着屏幕上的问号,深吸一口气,发过去:「这是公事,酒店会报销的,不用你买单。」
陆珣:「你现在在哪里?」
她歪着脑袋专注地盯着移动电话看了一会儿,正要打字,面前忽然多出一人人影。
抬头,一不小心撞进了他的眼里。
他举着移动电话,指着她转过去的财物问:「怎么会给我钱?」
「不是你替我买的单吗?」
「怎么会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乔桁说的。」
「乔桁的话你都信?看来你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谁的话都敢信。」
戚珝的脑袋飞速转动,这时候才察觉到一丝诡异,合着原来是乔桁戏弄自己?难怪她总觉得这事儿有一丢丢怪异,的确,她和陆珣甚至算不上有何交情,陆珣干嘛要替她买单?
蓦然之间感到窒息,这丢脸丢大发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脸想转身,好像不露脸就不丢人了似的。
陆珣瞧见她这副样子,嗤笑一声,伸手推开她挡在面上的手:「捂着脸就能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我还以为这是你的收买财物呢。」
她嘟哝道:「我收买你做何?」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鼻尖,她微微一颤。
「我长得这么好看,你就没有想收买我的心?」
「……」她咬着嘴唇,突如其来的暧昧,脑海里想起夏乔的八卦,说陆珣这位爷身边从没断过女人,女人们喜欢围着他,他也享受被莺莺燕燕包围的感觉。
这可真是人间滥情。
陆珣好像突然之间想起了何,直起身,慢悠悠地说:「我想起了,你对男人没兴趣,你喜欢女人。」
「……」
此物男人未免记性太好,那天夜晚的事情竟然依稀记得这么清楚,当时朱笛告诉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感到万分羞耻了,如今他再在她面前一提,她只想挖个地洞往里钻。
「你放心,我不是个大朱唇,你喜欢女人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的。对了,你作何来的?」
戚珝张了张嘴,哑然,停顿半晌才勉强开口:「开车来的。」
「太好了,我喝了酒,你送我一下?」
「你不能自己叫车吗?」
陆珣摇了摇头,拒绝地理所应当:「我有洁癖,坐不了公车。」
看此物男人的厚脸皮程度,看来除了答应送他回家之外,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
原本她为了应酬才特意开车过来,只因这样就能避免喝酒,谁能想到遇到陆珣这事儿。
车子开出闹市之后忽然寂静下来,路灯飞速地划过车窗,将近凌晨,路上没什么车辆往来,她扶着方向盘,有些漫不经心。
所幸陆珣的住处不远,约莫十五分钟就把人送到了家门口。他住的地方倒是出乎戚珝的意料,原以为像他这种享乐主义的公子哥,作何也该住在西郊别墅区或者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级住宅区,没想到他竟然住在离香樟路不远的一片老小区。
小区虽老,但管理毫不含糊,大门处保安看得紧,也不是随随便便何人都能进的。
陆少爷懒,把他放在小区门口不乐意,非要送到楼下,她没法,只好顺着。
哪知不偏不倚,车子正好停在了等在楼下的筱筱边上。
陆珣从容不迫地按下车窗,声线凉凉:「你怎么来了?」
戚珝起初还没注意到车外有人,直到陆珣那头的车窗被人猛敲,惊得她浑身一颤。
但筱筱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身上,她盯着驾驶座上的戚珝目不转睛,光线昏暗,只能凭着路灯才能分辨样貌,可她还是认出来了。
「你就是白天去找陆珣那女的?」
戚珝诧异地转头看向她,依稀反应过来什么,莫非此物女孩子就是昼间跟陆珣缠缠绵绵后来躲在储藏室那姑娘?
「你果真去找她了!你还说你不敢打她主意?」筱筱忽然失控,愤怒地指控陆珣。
「我的确没有打她主意,她就是充当一下我的临时司机罢了。」
筱筱此时听不进去任何话,把炮火对准了戚珝:「你知不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戚珝怔怔地摇头,这她还真不清楚,夏乔只告诉她陆珣不缺女人,可没告诉她陆珣有固定交往对象。
「你、你此物女人也太恬不知耻了,白天你明明注意到我跟他亲热了,还说不清楚他有女朋友?」
她想了想,觉着这话也不无道理,可是……「亲热了就一定是男女朋友?」
气氛瞬间凝结,陆珣忽地笑出声,一双桃花眼眯着,置身事外地仿若看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筱筱气结,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你不要脸。」
戚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都何乱七八糟的事?
她正想解释,车外的女孩子许是太难过了,哭哭啼啼哭诉一番后就跑了,连个说清楚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她的呼吸停滞了三秒,转头看向陆珣,陆珣一手搭在车窗上,面不改色,一身慵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去追?」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
「她不是我女朋友。」
「……那你跟她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不成体统?」
陆珣脸皮厚,饶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问:「你不是说亲热了也不一定是男女朋友吗?」
戚珝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大概是疯了,在此物花花公子面前讨论这种事情。
「你很享受女人们为你争风吃醋?」
戚珝从毕业之后就一贯待在酒店里工作,自认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看过不少因为争风吃醋吵架的男男女*女,以为见过不少世面了,没不由得想到还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噙着笑,散漫道:「你的意思是你在为我争风吃醋?」
至少厚脸皮的程度,她见过的人里陆珣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她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陆少爷,时候不早了,您还是下车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珣坐着没动,细细上下打量她,她化着淡妆,只不过分浓艳,也不过分素净,刚刚好的度,就跟她这个人一样,与人相处时绝不逾越,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谨小慎微。
「你干嘛每次都陆少爷陆少爷的喊?不清楚的还以为我是有何天大的少爷脾气。」
她默不作声地眨了眨眼,难道没有吗?
「喊我陆珣就行了,不用那么生分,大家都这么喊我。」
她认认真真地点点头:「好。」
寂静,仿佛比刚才更寂静了,她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尴尬癌患者,可此时此刻,也不免感到窒息。
陆珣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吱声,问道:「你不喊一声?」
她渐渐地消化着他的意思,试探地:「陆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车开出去的时候,小区大门处的保安已经放下门栏了,她开到大门处,下车去叫人开门。
他果真满意了,笑着下了车,探到窗边说:「小心开车。」
保安室灯光大亮,小小的一人室内里充满了泡面味儿,却空无一人,正要回身,迎面进来一个人,手里拿着刚洗完还在滴水的碗筷,嘴里说着:「旋即给你开门……」
可当两人的视线对住时,这时愣住。
夜晚的冷风拂过脸颊,戚珝的牙齿猛地打颤,慌忙收回视线,按压下加速的心跳,一溜烟跑回车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保安愣了片刻,终究意识过来,忙给她开了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直到开出很远,她才放慢了车速,慢吞吞地在路上爬着。
没不由得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他们多少年没见面了?上次通话是在何时候?
早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
当年她出国的时候就听说父亲在某小区做起了保安,尽管薪资微薄,倒也安稳,没不由得想到多年后,竟然让她这么稀里糊涂地碰见了。
胸腔内的烦躁渐渐平息下来,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捋顺了自己的呼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到了十二月中,正是南塘市的旅游旺季,为了筹划圣诞及跨年活动,戚珝忙得不可开交,原本每周一的晨会都是由总经理陆厚生亲自主持的,但从十二月初开始,陆厚生的身体健康出了问题,住进了医院,好不容易康复出院,他太太强制命令他在家休息,因此晨会的主持工作就那么莫名其妙地落在了戚珝头上。
戚珝初来乍到,虽说有几年国外高端星级酒店管理经验,但到底国内外社会环境不同,总有些差异,她根基不稳,让她主持晨会其实不妥,她曾经旁敲侧击地暗示过陆厚生,可陆厚生偏生认死理,就要交给她做,美其名曰助她稳固根基,实则,大概也是想看看她究竟有多少能力。
散会时,陆珣不知是蓦然从哪儿冒出来的,突地一下蹿到她跟前,吓得她高跟鞋不稳,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拍着前胸,惊魂未定,蹙眉:「你怎么来了?」
他靠近她,眯着双眸笑起来,几天不见,他笑起来仿佛能发光。
「我来跟你学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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