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听话的软蛋

张一平出声道：「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我们怎样通过英国人的阻拦，到达法国雇主的地方！」

马上就有人叫道：「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三十个人用压低了的声线怒吼道。

看来，挡人财路永远是最令人憎恨的！英国人对他们百般虐待没所谓，甚至要打要杀也不要紧，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不给工财物也没所谓，只要过年的时候一次发给他们就行了。

甚至，清楚英国人确定不给他们工财物，他们还能够忍。不给我工财物，最多我走人，去愿意给工钱的法国雇主做就是！

然而现在，英国人不仅不给他们发工钱，而且还不准他们给法国雇主做工，这是明明是要断了他们的财路，断了他们的最后希望，那就孰可忍孰不可忍了。

张一平出声道：「请兄弟们相信我，我会带大家顺利地到达法国人的工厂里，让大家在工厂里做工，又安全又有工财物拿！」

「等一下，你们回去之后，跟自己的亲戚、朋友、老乡说一下，我们一起行动，大家也有一个照应！」

「可是，我们杀了这么多英国人，英国人会善罢甘休吗？」有人忽然忧心忡忡地追问道。

英国人和法国人都是洋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尽管也有狗仔咬狗仔的时候，但是毕竟是几十条人命，如果有英国人追究起来，恐怕法国人也不好庇佑他们！

操场里又是一阵沉默，各人的眼光都齐刷刷地望在张一平的身上。

走廊和大大门处的电灯发出微弱的灯光，照在操场上，隐隐可以看到操场上的朦胧的身影。

张一平感到三十对双眸一齐射向自己，顿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这些人，靠不靠得住？他们会不会把自己弄倒了交给英国人，好让他们脱身吧！

张一平一不由得想到这里，圆眼一瞪，目光严厉地射向这三十对眼睛！这些眼神旋即一对一对地暗淡下去，纷纷垂下了头！

张一平用不容置否地语气说道：「把他们理了，把血渍清理干净，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大家不说，自然没有人清楚，这个地方每天成千上万军人战死失踪，谁管得了这几十个人！」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他们调走了。等我们去了法国雇主那里，自然就没有人问起了。」

「就算事后发现他们的尸体，也有可能是德国的间谍干的，绝对不会有人会怀疑到我们的身上！」

张昶出声道：「你们放心，要是事发了，由我张昶一力承担，不会连累大家，现在就请大家帮忙，在这个地方挖一人大坑，把尸体都埋了。」

趁着天还没有亮，众人找来工具，就在操场边挖了一个大坑，将英兵的尸体，连同他们的行李、被单等东西一起扔下坑里埋了。

埋好尸体后，又用水冲洗满是血渍的地面。三十个人埋头干活，忙得不可开交。

张柳河在英**官比尔的室内里，搜出几套干净的军服，拿到门卫室里给张一平。

张一平全身都是血渍，西装根本就不能够再穿了，而他的身材跟比尔差不多，所以张柳河给他拿出来了。

张柳河出声道：「长官，这是比尔的军装，我想你穿正合适！」

张一平接过来，看看面料，裁缝手工，觉着很满意。

张柳河是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嘎儿，脑袋相对他的身板显得出奇的大，单眼皮，小眼。说话的时候，眼珠子左右不停地转动。

张柳河见张一平像是很喜欢英军的军装，又建议道：「这个地方有一些英国士兵的军服，还是很新的，这样把它们埋掉太过可惜了。」

「其实我们要走过英国人的防区，去到法国人的防区，没有英国士兵的押送是很容易被人看穿的。我们能够让人穿上英国人的军服，打扮成英国士兵，这样才不会让人产生怀疑。」

英国人为了防止华工逃跑，以最大限度地奴役华工。除了对华工采用半军事化的管理之外，还要求华工穿统一的服装，不允许华工拥有其余的服装。这样有利于甄别华工和当地的法国人，穿这种衣服的华工，远远就可以认出来，不用靠近前去看相貌和皮肤。

而且，一般华工上下班都有英国士兵押送。

张一平出声道：「虽然我们穿上英军服也不像英国人，只不过远远的看来还是可以蒙混一下的，那就留下吧，起码好过你们穿的这一身破烂。」

张一平换好了军服，他的身材跟比尔不多，穿起来到也显得甚是威武！

有第一就有第二，第三，第四…大大门处就不断地有人出来，急匆匆地消失在清晨的雾色里

天色已经朦朦亮，华工营里面已经有了一点走动的声线，张一平从门卫室看过去，发现有几个黑影走出了华工营，消失在朦胧的雾色之中。

不一会儿，就由开始的断断续续几个人迅速形成了一股人流！

张柳河叫道：「不好，他们一定是注意到没有英兵守着，就跑了！」

张一平也皱起来了眉头！

在法国的华工大约有十四五万左右，要是这十几万人能够团结起来，未必不能为自己争取到应有的权益。

然而中国人一向如同一盘散沙，有事各顾各。别说十几万人，就是跟前的一个华工营四千多人，也没有办法团结起来。

即使身后方的此刻正冲洗地板清理血渍、更换英军服装的三十个人，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华工营的华工看到没有英国士兵守护，如同一窝蜂地不断地跑出营去。照这样子发展下去，周遭的英军不多时会发现这个地方的情况有异，不多时会派兵过来。到时情况会变得越来越糟糕，越来越不可控制。

张一平问张昶：「可以去阻止一下吗？」

张昶摇摇头，「我在里面这么久，清楚他们的脾气，除非是英国人又或者开枪打死几个人，或许能够阻止，否则劝阻的人反而有可能被人流踩死！」

开枪打自己人是不可能的，张一平虽然怒其不争，但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张昶出声道：「让他们跑吧，总会有剩下不跑的，只不过不跑的那些都是没有卵子的软蛋。习惯了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怕死得要命，你别指望他们能够帮上何忙！」

张一平说道：「在我眼中，包括现在逃跑的那些人，他们统统都是没卵子的软蛋。不过听话的软蛋，总好过那些不听话的软蛋强多了。」

张一平把换下来的西装，移动电话，护照，财物包等东西都用铁锤砸烂，放入火堆里烧掉。

天已经开始亮了，张一平细细查看了一遍营房，经过整理，营房业已甚是干净，地下墙上也看不出有血渍。

民工逃跑，英国人可能不会大动周章，只因每个华工都有编号，跑掉的华工无非是跑到周围的法国工地里干活，都是为英法联军服务。跟要英**队里服务没有何区别，况且英国人能够采用外交的手段，让法国人送这些逃跑的华工赶了回来。

但是要是被英国人知道这几十个士兵被杀死的话，性质就不同了，可能是会激怒英国人，届时派出大批兵力抓捕，情况会很难控制。

虽然这事最终会被发现，张一平能够做的就是尽量延长被人发现的时间，好让自己跑远一点，远离英军控制的中心地带。

三十个兄弟也换上了英军的军装，好在这些人都是山东大汉，身材跟英国人的身材差的不是太远，再加上将衣角扎在裤筒里，裤角再打上绑腿。再戴上一顶农夫头盔，扎着武装带，背上行军背囊，倒也不见得有多难看。

只不过，英军的服装对于张柳河这样的瘦小个子来说态度宽大了，虽然他可以割去裤角，然而宽度却无法改变。他瘦小的身躯在宽大的衣服之下，显得空荡荡的。

张昶喊起了口令，三十人排成两列，扛着英军制式的菲尔德步枪，离开了英军军营，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华工营走去。

英国人对华工采取半军事化的管理，平时要求华工排列整齐，迈着整齐的步伐上下班。如果战争需要的时候，还能够随时送他们上战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华工营里面的人业已跑得差不多，大门里业已没有人出入了，张一平起初还以为人业已跑光，但是进入宫地之后，却发现在操场上三三两两地站着起码有上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