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掉牙的桥段

曾飞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是有多么的绝望。但凡还有任何办法，他也不至于整日消沉。如今宛若行尸走肉终日浑浑噩噩。

一开始曾飞面对各路上门讨债的债主还几欲疯癫。如今业已麻木了。

本以为今日又是无比平淡且等死的一天。却不料已经许久未有上门的刀馆竟然来了人。不想见，想着赶走，谁知对方却抛出来让曾飞心底一阵打颤的言语。

想办法让他还清债务？

有这种可能吗？

即便理智让曾飞觉着绝无可能，自己都想不出任何办法，刀馆的那些粗鄙之人又怎会想得出法子来？

可万一呢？万一对方真有办法呢？

如此想法之下，曾飞打开门，注意到的是一个年纪仿佛才十五六岁的半大娃儿？刚才就是此物娃儿开口要帮他还清债务吗？曾飞有种被戏耍的大怒。自然，也仅仅有一些愤怒而已，这业已算是他麻木的这几年里少有的「激烈情绪波动」了。

正想摔上门关上不再理会对方，但门被外面的年轻人一把摁住，那力道之大，曾飞发现自己竟然撼动不了分毫。

武者？！

「我叫白浪，目前是唐座刀座下一名街游子，但刚接了找曾老板收债的任务准备晋升腰刀子。所以还望曾老板一定要行个方便。若试都不让我试一下的话我估计会每日来叨扰，就怕曾老板连入厕都清静不了，万一掉茅坑里也不好说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你敢威胁我！？」曾飞灰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倒不是怕，而是好奇跟前这刀馆的人像是与之前来过的那些不太一样。言语犀利并且眼神里有种跃跃欲试的意思。

这人真的准备要帮我想办法还债？！曾飞心里忽然涌起如此直觉。让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对着面露惊疑的曾飞笑了笑，白浪推开挡在门口的对方，径直迈入了屋里。他来之前可是了解过的。曾飞尽管动不得，但并不需要给什么好脸色。身为讨债的，白浪自然就不需要顾忌什么对方的感受。

「你！」

白浪不管，背着手进了门里，里面有一個小院，然后三进出的宅子，如今曾飞孤零零的一人人住。院子里杂物乱堆，看得出久未打扫过了。唯一开着门的屋里也黑漆漆的，一股子酸臭味从里面飘出来。随即就打消了白浪进屋去转转的想法。

白浪四下寻了一把椅子，就在院子里落座，然后看着面上疑惑重重的曾飞道：「说说吧，你本来那么好的生意为何一夜之间全垮了。别打马虎眼，我们很清楚那时你在城主府失势的结果。但关键是作何会会出现此物结果呢？」

见曾飞沉默不语，白浪笑言：「这些年来你理应是想尽了办法吧？可全都徒劳无功。所以你现在就是落水狗，伱不需要去想别人递过来的绳子是不是够结实，反正你没得选，抓住就行，总不至于结果会比现在更坏吧？

万一真遇到起死回生的机会呢？你难道就为了那点点可笑的「判断力」就直接不理吗？

再说了，你自己若是什么都猜到都做到做对，那你又怎会走到今天这幅田地呢？对吧？

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得到你。也帮我自己。」

曾飞听完白浪的言语眉头微微皱起，他承认自己有些被触动了，也承认对方说的没有何问题。他现在的确是一无所有如虫豸，还顾忌什么？猜疑何呢？刀馆既然派对方来，那就有刀馆的道理，刀馆不可能跟他这种烂账开什么玩笑。所谋也是刀馆那笔本金。

帮人帮己？

「是大夫人，她将本来在我手里的木炭和木材生意从我手里夺走了，交给了她的人打理。并且威胁那些与我有往来的货商，威逼利诱之下造成我的财物货挤兑，一下抽干了我手里的资金。随后让人诱导我去找了两家刀馆筹钱，让我跳了火坑，最后连带着把我姐也给坑了......」

白浪寂静的听着，就像在听一场惊心动魄又疾驰而过的人生兴衰和阴谋暗斗。情节老套，但像是永只不过时，至少在白浪所知的另一个世界里有无数这种类似的故事曾发生过。甚至和那些故事比起来，曾飞所说的甚至并不算多有「趣」。

一门生意靠的是从上往下强压，这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算不得是一门生意，称之为「躺着赚财物」或者说吃「过路钱」都不为过。本质上跟刀馆每月从街面摊铺手里收的「清洁费」一样。

而一旦来自上面的强压消失或者转向，那受益人自然就立即遭到抛弃，前一瞬的繁花似锦一眨眼就只会剩下残垣断壁。

如此局面其实还不是死局。真正把曾飞逼入死局的就是两个刀馆的水钱。

在没有城主府出面弹压的情况下，即便曾飞的姐姐可以给他些许应急的帮助，可依旧杯水车薪。短短几年不但把曾飞彻底榨干磨死，更连带着把他的姐姐，也就是城主府二夫人曾怡也拖下了水，沾上了「无底线维护娘家人」的风评，逐渐被大夫人压了下去。再无法跟大夫人相抗衡。

有了水财物就像脖子上套了两条锁链，即便曾飞想要东山再起也要先把铁链挣断才行。可刀馆的水钱哪里有那么好脱身的？

如此手腕不算多高明，甚至算得上是阳谋。怪只怪曾飞和他姐姐自己大意，一步步不信邪又步步落入圈套，最后形成死结。

「你姐姐的意思是什么？」白浪听完故事，接着直指核心。

「......我姐让我消停了，她只能帮我保命，别的已经无能为力了。」曾飞说着脸上的阴郁又飞快消失，变成之前那样的麻木表情。

接着曾飞追问道：「说吧，你准备怎么帮我把欠的债还了？」

白浪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说穿了，你会落到如今的这幅田地跟你的愚蠢尽管脱不了干系，但跟二夫人的失势关系更大。你这笔账想要还走正常路数肯定是还不上的，是以还得把二夫人叫上，帮她重新得势，那你的处境也就自然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