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现场

「他、他……」

声线卡在了年少警员的喉咙中，犹如硬物的填塞，直到邦迪的视线扫来，这位年少的警员才重重的吐出了声。

「他死了。」

骤然间，杰森注意到了邦迪攥紧了拳头。

「在哪？」

邦迪声音生硬的追问道。

「十字广场！」

年少的警员回答着。

没有再多说何，邦迪径直向外走去，杰森快步跟上。

心中焦急的邦迪没有选择步行，这位治安官带着杰森直接乘上了马车。

那位年少的警员则负责驾车。

随着鞭子的响声，马车直冲向了肯辛大街。

风驰电掣般，马车驶过了充斥着密密麻麻商铺的街道，来到了肯辛大街的中央：十字广场。

肯辛大街，洛德曾经、现在最繁荣的街道，能够并排通行两辆马车，而此刻在面对挂着警徽的马车时，所有的车辆更是纷纷避让。

不同于有着各类传统或者新兴商铺的街道，十字广场足够的宽阔，而最引人瞩目的就要数那座高20米的钟楼了。

此刻，不论是身着黑色燕尾服带着同色丝绸礼帽的绅士们，还是袖口满是蕾丝花边女士们，又或是普通长袖、布裙的人们的目光都转头看向了钟楼，眼神中满是惊恐。

一具不完整的尸体挂在彼处。

头颅被插在了最高处，四肢则穿插在下方的柱子上。

杰森从马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尸体。

「跟我来！」

邦迪说着，就冲向了钟楼，杰森紧随其后。

「长官！」

「长官！」

阻拦着人群的警员们纷纷向着邦迪行礼后，为邦迪、杰森两人让开了一条直通钟楼内部的通路。

钟楼的门业已打开。

门锁挂在铁栅栏门上，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地面很凌乱，随意堆放着砖石等建筑材料和工具。

「市长为了让洛德市看起来更加的现代化，准备为这座上百年的钟楼装上钟表：在保留‘钟’的前提下，四面封住，装上时针分针秒针。」

「按照进程，月底就能够完工。」

「不过，这次看来，得延期了。」

邦迪看到目光停留在那些建筑材料上的杰森，旋即解释道。

杰森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跟在邦迪身后继续向上。

楼梯是木质的，极其古旧，踩在上面会有着吱呀、吱呀的响声。

这让杰森越发的小心。

他不希望自己一脚踩空。

经过了三个折转处，杰森来到了钟楼的顶部。

手臂、腿脚是被铁钎穿起，扎进了钟楼四根柱子的其中两根上，而那颗头颅则是很干脆的被插在了楼顶的避雷针上，以头顶冲下的方式，空洞的双眼望着天际。

在这个地方能够将整个洛德市收在眼底，四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工地和忙碌的人群，一幅欣欣向荣的模样，如果没有插在柱子上的手臂、腿脚的话，就更好了。

毫无疑问，这位不幸之人的天灵盖被刺穿了。

值得在意的是，与头冲下一样，手臂、腿脚是相反的。

简单的说，左边的手臂和腿脚放在了右边，右边的放在了左边的柱子上。

用绳梯攀登，检查了这些情况的杰森，又一次返回了钟楼内。

「有何发现吗？」

邦迪马上追问道。

面对着这位治安官期盼的目光，杰森想了一下后，这样说道：「昨晚我们应该是被骗了，它想要做的是这个，那被我击毙的小怪物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同时……也为了试探我。」

说着，杰森停顿了一下。

「我来这里的消息，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清楚？」

他这样的追问道。

「你在怀疑我的手下？」

「不可能的！」

「他们都是忠诚可靠的人。」

邦迪一愣，随后，旋即反驳道。

对于这样的反驳，杰森持保留意见，就如同对眼前的治安官一样。

在不夜城一年的生活早就教会了他不要相信陌生人了。

没有理会这位治安官，杰森继续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里的人发现了何吗？」

既然这里在改造，自然是会留下人的。

哪怕是夜晚，也应该会有值夜人留下。

「芬奇？」

邦迪高声嚷道。

立刻，之前通知他们，为他们驾车的那位年少警员就跑了过来。

一身警服的年轻警员，站得笔直，向着邦迪敬礼后，又向着杰森点头示意。

对方眉毛粗重，双眼有神，较为稚嫩的面上有着和邦迪类似的严肃，甚至，走路和站立的姿态也和邦迪有些像。

模仿吗？

杰森猜测着。

毫无疑问，这是一人将邦迪当做偶像的年轻人。

「这个地方的人看到了什么吗？」

邦迪很干脆的追问道。

「没有！」

「头天那位值夜人喝得烂醉如泥。」

「事实上，如果不是天亮后，钟楼外的人发现了异常，他还在醉酒中。」

芬奇回答着。

呼、呼。

这样的答案，让治安官的呼吸急促了数分，他涨红了脸，拳头都攥紧了，只不过，不一会后，对方就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颓然的站在彼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很显然，这位治安官恍然大悟冲一人酒鬼发火，是极为不明智的。

「让画师来，你辅助记录这个地方的一切。」

邦迪冲着年少人说道。

「是，长官。」

年轻人又一次敬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邦迪点了点头向下走去。

钟楼下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需要他出面解决，还有那闻风而来的记者，更是需要他才能够应付，他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年轻人只因一时冲动而犯什么没必要的错误。

杰森这一次没有跟着前往。

他不擅长应付那些。

「杰森阁下。」

年少人蓦然出声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

杰森转头看向了对方。

「您到来的消息我们都知道——只因，庞克他们的事情，大家这几天都处在一种恐慌中，长官希望我们能够安心。」

「但请您不要误会长官。」

「他是一个最值得尊敬的好人。」

年轻人强调着。

「嗯。」

杰森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但这并没有让杰森放松警惕，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年轻人，足足三秒钟，在对方感到了不安后，这才又一次开口。

「你清楚最先表现出恐慌的是谁吗？」

「或者说……」

「第一个说着这些事情的人是谁？」

杰森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说话的方式更是一个字一人字的吐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无疑，这样的问话方式充满了压迫感。

本就有些不安的年轻人，随即惶恐起来。

「是……乔弗！」

「的确如此，是乔弗！」

「当第二起案件发生后，他在食堂里说过‘哪里会是人干的事，一定是那些传说中的怪物’！」

年少人思考了不一会后，很肯定的说道。

乔弗，是第三个遇害的警员，仅剩下一颗头颅的那。

杰森又一次记下了此物名字。

然后，他继续问道：

「你们对‘那些传说中的怪物’是怎么看的？」

「就如你描述的那样，是传说、故事里才应该有的。」

「要是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

年少人苦笑起来。

果真，一直以来，这些存在都不为普通人所知，但对某些人却不是秘密！

杰森十分肯定这一点。

不然的话，那位治安官也不会向他这位‘守夜人’求援了。

‘守夜人’的存在，证明了眼前此物世界分为‘表’与‘里’。

表，一如人们所知。

至于里？

那是……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杰森的思考。

枪声来自钟楼下。

杰森随即探出头去，就注意到了那位治安官倒在了血泊中，周遭则是混乱一片，纷纷避让着一道持枪的身影，让对方无比的显眼。

杰森直接掏出了枪。

可还没有等他瞄准、射击，一根滑腻腻的‘绳索’就套在了他的脖颈上，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