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请把你的爪子收回去

也不知是笺一灵力吸收的不够多还是他存心使坏，最终他也没有达成瞬移回太微殿的目标，还是缠着锦帆牵着他的手一起瞬移回了太微殿，刚想进门去窝着就被锦帆拦在内殿门外，让他什么时候练会了瞬移何时候才能再进内殿。

把殿门关紧，又吩咐了两个仙童把守，锦帆才拖着有些乏累的身子躺回软塌上，脑袋刚粘上玉枕，梦魇就吞噬了他的意识。

梦里是一片黑与白的拼杀较量，他望着就忆起了藏书中对千年前神魔大战的描述，天地方才分明，魔族在混沌中掌控的权利被神族打乱了于是两族为了新世界的统领权展开了一场堵上全族生灵性命和荣耀的战争。

「盘古，你我本都是创世神之子，为何不能一起共享这片大陆？」暗神亡天挥舞着双刀，架住了盘古劈下的神斧。

「亡天，你知道我们作何会只有一人父神？」盘古拨开亡天的双刀，神斧舞得更起劲了，「因为一直都只会有一人王，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纲常！父神就要身归混沌了，是吾神劈开了这片天地，你统治黑暗时间够久了，该是吾神统治光之世界的时候了！」

「只有一人王？」亡天愣住了，原来他一贯以来崇拜的兄弟早就对自己起了杀心，「哈哈，盘古，我现在才清楚为何你一贯自称吾神，因为你从未真正的把我放在眼里！」

「父神说过，两者相争才会走向更强，而你一贯便是父王养出来供吾神吸收的那个，」盘古说出了更诛心的话，但亡天并不知道真假，创世神业已走向末路，即使有何话想说，盘古也不会让他再开口了，所以亡天听完必将心灰意冷，盘古就可以乘胜追击直至将他全然吸收化为他神力的一部分！

锦帆立在一处旁观着，右胸口起伏的更快了，他抬手点住心脉，但仍旧被翻腾的力场给冲破了女娲娘娘的封印，红眸重新回到了锦帆的眼底，闪着明亮的光，被盘古吞噬掉的亡天，最后一双红眸的视线落在了锦帆的脚边，他突然就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这种可能让他身处梦魇都瑟瑟发抖了起来，他想醒过来，但又醒不过来。

「你注意到了？」全然吸收了亡天的盘古蓦然沉着脸色朝锦帆看过来，他并没有等锦帆回应，然后挥了挥手，场景一变，混沌的大陆被他用神斧劈开了天与地，他靠自己的身躯支撑起了天，让日月能够在他新创造的轨道上交相辉映，推动着时间长河的流淌，直至他的身躯化成永恒的山川，他的血脉行成奔流的江河，他在万物生长之际舍掉了肉身，元神归了神位，女娲慈悲，造了生灵万物，她问盘古，万物是否需要打理，盘古从浩瀚星海中寻出了一本天书——造生卷，女娲便拿着造生卷开始造仙神，后面的锦帆就知道了，只因他就是被造生的头一位！只是女娲造生造的欢快，忘了盘古的忠告，生生造出了五界六种，盘古自然是勃然大怒，但即成事实，也只能再次求助于星海中的神秘力气，造出了万物之轮，女娲和盘古用万物之轮给五界六种定下了伦理纲常，太虚境大陆才真正的开始了记事元年。

锦帆一贯旁观着，但又像是也在亲身遭遇着，盘古每次转换场景都会问他一句「看到了吗？」那沙哑沧桑的声音总会让他浑身颤栗，忽悠了仙童才得以进殿的笺一趴在软塌旁边看着梦魇中发抖的锦帆，整颗心都拧巴起来，他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拍拍他的脸，可不管自己作何触碰锦帆，他都没有醒过来，正打算寻个仙童过来问问，刚从床边起身，自己的手被锦帆一把抓在掌心里，只是他的手小，没办法把自己的大手圈起来，笺一连忙又靠回软塌边上，反手攥住他的手掌，微微的反复唤着「锦帆，醒醒，锦帆啊~」

而梦魇里的锦帆此时正重温着五百年前自己闯入魔域时的场景。

他在凡间杀完绣娘，先随着绣娘的魂魄到了鬼城，鬼城有炼狱血海，处于地心之核，周围遍布如金岩浆，大片赤焰燃着明亮的光，与炼狱血海的黑红之浪形成巨大反差，更有水火不容的咄咄之势。随着绣娘的魂魄行至森都，锦帆发现一湾血池，池子里的黑红血水必是炼狱血海里的，或许它能够直接通往炼狱血海……

当时有个魔头一身黑袍站在池边用一把长柄弯刀抵着一袭暗红衣裳，头戴珠冠的男子，锦帆猜他是阴王。

魔头转过头看着锦帆，这时他也看清了他的模样，竟是自己的模样——俊俏有余，精致无双，看过便不会忘记，却又难以为人描述。不对啊，锦帆摇着头，当年发生过的场景里并没有何这么一人魔头啊，跟阴王大战的只是他自己而已！锦帆忍不住出声问他道，「你是？」

尽管不知道他们魔鬼两家因作何会而打起来的，当时杀红了眼的锦帆却兴奋异常的加入了战斗，阴王用白骨长鞭缠着弯刀，用下巴示意魔头转头看向锦帆。

「闭嘴！」魔头怒气似乎还未平息，他收起弯刀，朝阴王拱手作揖，「对不住了，鬼王兄！」

阴王也收起长鞭，摆摆手，「鬼城森都、魔域地核都不适合仙神长时间逗留，魔尊还是早早打算作何处理他吧。」等等魔尊是谁，锦帆望着与自己无二相貌的那魔头还朝阴王作揖回道，「多谢鬼王兄提点…今日便先告辞了。」

「你要去哪？」锦帆开口问道，「你又是谁，作何会和本君一般容貌？」

「我是魔尊......」魔头冷冷的打断锦帆的话，「天圣记性还是那么不好，我本来就是你啊~」

「不可能！」锦帆身不由已的跟着魔头出了森都，但并没有走出多远就停在了炼狱血海旁，只因炼狱血海是飞不过去的，魔头也停了下来，弯刀几个来回，血海便被硬生生的劈开了，的确如此炼狱血海是有底的！锦帆望着魔头做了和自己当初没何两样的动作，心里也承认了此物被阴王称作魔尊的人可能真的就是自己了，只是怎么会呢，阴王当初并没有称呼过他魔尊啊，他知道自己是天圣，还是他把女娲娘娘请到魔域中把自己捆回了仙天。

父神呢？难道是他修改了自己的记忆？锦帆四处看看，可并没有发现盘古的印迹。

「别找了，他把你送来就走了，这梦魇何时候醒得靠天圣自己了。」说罢魔头也消失了，锦帆看着跟前翻滚着血水的炼狱血海，内心有什么在躁动，禁闭中与心魔大战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唤了许久都没有把锦帆唤醒，笺一有些晃神了，他把锦帆的手掖进锦缎被子里，随后恢复了龙形，盘在锦帆的身侧，将爪子搭上他的前胸，用锐利的指尖划开银丝白袍，他望着他右胸如玉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上鼓起的黑色瘤子，一咬牙便使劲刺了进去。

在红鸾灵山上遇见盘古后他就发现锦帆右胸处隐隐有什么在作怪，锦帆怕他清楚什么都没说，但他毕竟拥有过最强的妖力，身体里还流着妖龙的血液，所以那丝魔息早就被他发现了，也不知盘古见他那片刻间做了何手脚，锦帆右胸好几处鼓起了黑色瘤子。

笺一一面想着一边把看到的瘤子都刺破了，锦帆这才幽幽醒来，琥珀色的眸子在龙面上转了一圈，然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请你把爪子收回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