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只是他而已

找到了笺一的命星，锦帆安心了不少，便没有急于去继续追踪命星的轨迹，毕竟完全看完一人命星轨迹需要不短的时间，他怕中途生变，便换回原来的模样，神态自如的踏出殿门。

值守小仙见天圣出来，便又迎了过来，「天圣看完了？」

锦帆微微皱了眉，他清楚小仙这么问肯定是天母娘娘提前有何交代，心里不爽，但面上仍是淡淡的回了个微笑，「本君今日只是找找命星，没发现何异常，也就没有做什么变动。」

「小仙清楚了，会如实禀告天母娘娘的。」说完就退回了原位，仿佛刚才与天圣交谈的不是自己，值守小仙是个明白人，是以把能说的都说到了，他清楚这位天圣日华仙君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毕竟怀着一颗幽黑之心，敬而远之才是与他的相处之道，但天母娘娘交代的事他还是要完成的。

冬凌立在一旁也揣摩着锦帆的心事，敏感的发现进去之前与出来之后的锦帆还是有些不同的，就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待值守小仙退回原位，冬凌便跟了上来，「晔君要回太微殿还是？」

要是是笺一出现之前，冬凌绝不会多嘴问这么一句，但眼下这种情况，鬼使神差的他就问了出来，问完就知自己多话了，连忙垂下脑袋等着晔君训诫。

「还是冬凌贴心~」锦帆先是看了眼仙童垂下头露出的发顶，随手在殿前的玉砌松柏上掐了一段枝杈，用手指碾了几下，松柏的枝杈变成了一只绿色的发钗，「赏你的！」他说着就给冬凌插在了发髻上，望着很满意的出声道，「不错，挺合适的！」

蓍草心里一惊，连忙伏地跪拜，日华仙君把松柏插在自己发髻上？难道是要将他送给其他仙家？日华仙君自凡间赶了回来给他们好几个仙童讲过人间的些许事情，其中就有穷人家给孩子插上几根树枝或者青草带到集市上去卖了换钱......

「晔君，冬凌知错了，但请您千万不要把我送走或卖了！」

锦帆真的只是觉着冬凌发髻上少了点什么，之前没注意过，刚刚看到了才发觉这好几个跟着自己的仙童都学着自己清寡的性子，看看值守的小仙都插着发钗挂着符佩的，难道太微殿还能委屈了自家的仙童？作何到冬凌这就变成了自己要卖了他？

瞥到值守小仙八卦的目光注视他们许久了，锦帆也不多说何，端着天圣的尊严，语气严厉，「本君赏你的就戴着，哪那么多话！还不赶紧唤来祥云，本君要巡视仙天一周！」

冬凌愣了愣，尽管还没有搞恍然大悟，但立刻就遵了旨意唤来祥云。不回太微殿挺好，他御剑跟在祥云后咧嘴笑了，让那只妖龙自己待着吧。

笺一在太微殿也没有闲着，锦帆准他用自己的藏书宝匣，也把口诀教给了他，他无事时就会扒拉出些许藏书出来看，一边吃着石头一边看着书，要是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啊，笺一幽幽的叹口气，可惜，他不能......

放下手里的空青石，重新集中精神看书，笺一这才发现自己拿在手里的是一本妖魔秘闻录，里面记载了妖族魔界曾经的顶级强者，其中暗神亡天占了大半本的篇幅，他是盘古的双生兄弟，最终因残暴的脾性被盘古制服并被他吸收了统统元神！笺一细细望着，总感觉这段描述里缺失了何关键信息，但他想从藏书宝匣了再找出关于亡天的记载时却发现，除了这本秘闻录，再无书籍有关于他的记录。

「不应该啊，同为创世神的儿子，怎么会一个为神一人为魔呢？」笺一喃喃自语着。

「你想知道？」太微殿里蓦然传出一个声音。

笺一并没有旋即搭理这个声线，而是镇定的把手边的书都收回宝匣里，然后吃了口石头，这才幽幽的回道，「能无声无息进入太微殿的，不是盘古不是女娲，我猜你是祤佳？」

少了那三颗大夜明珠的照明，殿内的光线确实不如殿外明亮，祤佳仙神立在一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有微微吃惊的声线传过来，「你怎知是我？」

「你一贯在太微殿附近转悠，我还在猜你要何时候才肯进殿呢，没想到锦帆刚走，你就安耐不住了，啧啧。」笺一一面说着一面朝祤佳靠近，每踏出一步，人的形象就弱化一分，行至祤佳跟前时，笺一业已变回神龙的形态，修长的龙身微微一动，麟甲就会荡起一层幽光，只有还未彻底角质化的犄角还透着嫩嫩的粉色，不过并不影响整张龙脸的狰狞感，祤佳原本还能强撑着精神直视人形的笺一，但面对神龙的原始形态，他曾经为人的懦弱感就会不断的涌上心头，替他打着哆嗦发着颤。

笺一淡漠的望着早已将视线挪开的祤佳，心想着这才是注意到神龙的正常反应啊，为何锦帆看他都不会紧张害怕呢？天圣日华仙君的修为造诣的确不简单啊！

「你这妖龙怎会发现本仙君的行踪？日华仙君他......」祤佳想问是不是天圣也发现了自己的动态，但还没有问出来就被笺一打断了，「别在我面前提锦帆，他如何不用你说给我听！」

「大胆，谁允许你这妖物一而再再而三的直呼晔君名讳！」祤佳出声道日华仙君这才愤然直视笺一，「仙君名讳岂容尔等玷污！」

「总好过被你在脑子里意淫吧！」锦帆都没有阻止笺一贯接叫他名字，一个小小的人仙胆敢指责他？「再说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吗？你称他日华仙君，跟我唤他锦帆有何区别？」

「日华仙君是本仙君对天圣的尊称，天圣的名讳除了父神和天母娘娘，无人能够直呼，你个妖物不懂规矩，仙君他懒得纠正你，本仙君倒是能够替他管教管教！」祤佳挺起腰杆，端起仙神的架子，说到底在他眼里笺一还只是个末世里出来的小妖龙，他随天母苦修多日，仙法灵力都增长不少，制服还未成年的妖龙理应可能大概没有问题吧。

其实笺一也只是强撑着跟祤佳打交道，他也想瞬移躲开，但又忧心把祤佳留在太微殿，他再搞出什么对锦帆不利的事情，就与他斗嘴拖延着时间，如今的自己还没有全然掌握神力，跟一人人仙对抗，完全没有胜算好么，所以，锦帆啊你咋还不回来啊，你的锦宝就快要撑不住了啊！心里发慌但嘴上还得继续争斗，「太微殿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还替他管教管教！祤佳你当锦帆是何啊！」

「我自然把日华仙君当做我的......」

「呸！锦帆什么时候就成你的了！」笺一哪里是真想听他说何心思啊，急急的打断祤佳的话，「锦帆不会属于任何人，也不会只属于仙天，在这个世上，他就是他，仅此而已！」非要给锦帆论个归属，那也只能属于他笺一啊！天魁神龙的命星之主可不是随便谁就能够当的！

觉察太微殿有变匆匆自末世之门赶赶了回来的锦帆，刚立在殿外便听到了笺一这番言论，左右胸腔内的两颗心又异常的同频跳动起来，原来最懂自己的竟然是一条还未成年的龙！他做梦都希望有人对自己说，「你就是你，不必背负什么，只需要单纯做你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