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阴既然能成为末世之王,那么那些妖兽必然是他的手下败将,父王能打败的妖兽,自己怎么会不能去杀了给锦帆报仇呢~
笺一想着就直起身要走了软塌,只是方才动了一下,锦帆的手就伸了过来,拽住了他的宽袖,「老实待着,等我醒来。」锦帆并没有彻底醒,恍惚中听着冬凌与笺一的对话,他清楚笺一被冬凌这么刺激定会奋不顾身的直奔末世,可鲲鹏都被自己杀了,他回末世也找不到啊,万一他进了末世再出不来,自己不是白折腾了,他用元神给笺一下达的命令,而冬凌并不知晓。
冬凌见锦帆动了,连忙把几颗灵丹捧在手心凑近锦帆的唇边,「天圣,这是祤佳仙君送来的伤药,都是活血化瘀的灵药,您要吃几颗吗?」
锦帆仍是闭着眼,力场绵长,仿佛刚刚拽袖子的并不是他,笺一挨着软塌落座,将锦帆捏着宽袖的手指挪开,收进自己的掌心里握住,然后推开冬凌的手,「等他彻底醒过来再吃吧,你先找找有没有外敷的药先给伤口敷上~」
「用你说~」冬凌又瞪他一眼,收好掌心的灵丹,才翻找着外敷的伤药,「祤佳仙君好像没有送来外敷药呢,天圣这伤口......」说着他垂眸看看锦帆面上的伤,原本的容貌算是彻底毁了,仙神的肉身都是女娲用造生术以灵山上的百岁土铸就而成的,说白了就是泥塑身,这金翅刮出的伤痕,怕是永久性的吧,唉,可惜了晔君那倾世容颜,怕是只能在画里重现了。
笺一捏了捏锦帆的手指,他看出冬凌眼中那股遗憾灰心的劲头,轻哼了声,把视线转回到锦帆脸上,当初元神出壳时他头一次看见锦帆,那如惊世一笑早就刻进了他的心底,当时还想着等自己出壳后一定要找出比锦帆更好看的仙君,可出壳半岁有余,在他眼里还是谁都不如锦帆,哪怕只如他半分的都没有......
「你家天圣就算受伤了也还是好看的,作何都好看!」笺一的话不知是安慰冬凌还是安慰手指在他掌心蜷缩起来的锦帆,说完却是自己先笑了。
冬凌一贯只见过笺一的清冷俊颜,他觉着笺一的长相好看是好看,但就是让人不敢多看,总是一张无欲无求的冷脸,此时对着天圣斑痕累累的容貌,笺一竟然露出了自己想用甜美来形容的笑颜,一时间把冬凌给看楞了,脑子里就剩一人醒悟,原来这妖怪会笑啊。
「冬凌,你先出去吧,随着祥云去一趟云海之遥,当面感谢祤佳仙君,顺便再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外敷药。」笺一突然不由得想到怎么修复锦帆容貌的法子,但这法子并不适合被人围观,便想个由头要支走冬凌。
「咱家还轮不到你指挥吧!」冬凌伸手指着笺一的脸,一时间怒火上头,「谁知道你把咱家支走是要干何,万一你是想对天圣不利呢!」
「要对他做什么我早就做了,你就别耽误时间了,快去快回~」笺一仍旧淡淡的,但也不想再与冬凌多说,置于锦帆的手,双手结印做出个瞬移诀,把冬凌直接送到了云海之遥,心里默念道,「第一次给别人用瞬移诀,希望位置能准确吧!」
「把人送走了,你想对本君干什么?」锦帆半眯着眼柔柔的问出声来,「该不会是想用舔的吧?」
「天圣果然是天圣,聪明!」笺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锦帆的额头上,手指渐渐地变幻成龙爪,然后顺着胳膊开始直到笺一整个变回龙形,有一丝力场自龙爪尖游进锦帆的脑中,在他的脑海里寻找着他曾经的容貌,然后笺一微微翻开龙唇,酝酿了一嘴的龙涎,湿润了龙舌后照着锦帆的脸舔了上去。
神龙龙涎是治愈外伤最好的妙药,锦帆被舔了一脸的龙涎,口鼻间都是些麝香的味道,虽然有些黏黏答答的异样感,所幸气味倒是挺好闻。
龙息和龙涎相互作用,锦帆感觉自己的面皮像是被一双手在抚摸,伤口在愈合的这时,里面的血肉又被重新糅合塑形,待黏腻的感觉褪去,锦帆勉强睁开眼皮,对上巨龙幽绿的眸子,「恢复了?」他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脸,但双臂却仍被龙爪压着,笺一怕锦帆受不住面上的瘙痒感,伸手挠乱此刻正发挥作用的龙涎,就用爪子压制住了他的胳膊,整条龙身伏在锦帆的身上......
锦帆眨了眨眼,眼尾微微翘起,像是弯小勾子,勾着笺一的眼神,笺一口腔里又盈满了龙涎,他点点头,然后松开龙爪,自己也走了锦帆身上,浮在半空。
笺一像是也是刚注意到,他垂下头,细细瞅了瞅那颗小痣,随后摇了摇脑袋。
锦帆缓缓坐起,随手一翻,掌心里多出一只小铜镜,铜镜里依旧是天圣原本温润的面容,只是有一处变得不同,他微微皱起眉头,左边略显凌厉的眉峰下多了一颗淡色的小痣,他仰起头看笺一,用手点着小痣追问道,「这个,作何多出来的?」
「本君发现你身为龙形时不愿意说话啊,还是变回来吧!」锦帆挥摆手,铜镜和神龙都消失了,冬凌这时却从殿外跨了进来,见到锦帆醒了,容貌也全然恢复了,一时澎湃扑到了软塌前,双膝跪地,带着哭音喊了声「天圣!」
「在呢,本君无事,你先下去吧。」锦帆最见不得仙童跪他,就赶紧支开了冬凌,「替本君去灵山一趟,取些天溪池的水赶了回来,这段时日本君需要用那水清洗伤口!」
「遵命!」冬凌领命欢天喜地的出门取水了。待他出了大殿,笺一才变成人形出现。
「怎么,还躲着冬凌了?」锦帆看向笺一的眼神里带着戏谑,「怕他叫你去末世替本君报仇?」
「你需要我替你报仇吗?」笺一靠着软塌在塌边落座,歪头看锦帆,双眸瞪得圆滚滚,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他渐渐地的说道,「你若想,我就去~」
锦帆见他难得幼稚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笑,「存世唯一的鲲鹏,本君杀了,父神估计已经在大发雷霆了!笺一,你说我们接下来要作何办?」
「你说‘我们’?」笺一眸子又亮了亮,这龙崽崽真好懂啊,何心思都写在面上,又从双眸里冒出来!锦帆心情很好的继续笑着出声道,「是啊,本君说‘我们’,本君替你们龙族弑杀了最后的天敌,也算替你在末世里铲除了最大的凶险,你可要好好想想作何报答本君哟!」
笺一看着锦帆眉下痣随着他转动眼眸而变得灵动,蓦然想起妖族姥姥和盘古的话便问锦帆道,「锦帆,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以为笺一会说些夸赞的话,至少也该说些恭维好听的吧,结果被直接怼着问,锦帆敛起脸上的笑意,内心似乎也在迟疑着问自己,他怎么会对笺一好呢?他不是一直都对旁人很好吗?像白玉兔炽烈狐,像太微殿里那些仙童,不管是谁出事自己都会替他们出头啊,只是笺一......将天魁神龙视为自己的逆鳞,是为了应劫还是以他为由头来反抗女娲父神所设的纲常?一时思绪繁杂,意念紊乱,想不清,理更乱。
「锦帆?「笺一见他皱着眉,神思的光在体内乱窜,担心他走火入魔,赶紧出声唤他。
被唤回神的锦帆,眸子仍带着微微的红丝,冲着笺一摇摇头,「本君不知......」为何对你好,本君不知;将来还能不能继续对有礼了,本君也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