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我养的你自然有责任

笺一从不知道自己的元神竟然具象的能够伤到人，瞪着自己还有龙息缠绕着的爪子一脸的不敢相信，祤佳顾不上别的，慌乱的接住云起倒下来的身子，警惕的四处望着，他甚至都不清楚是谁杀了云起，妖丹破了，云起渐渐地变回了朱雀的模样，一身炽烈红羽看不出哪里在淌血，云起抬起翅膀状似要安慰祤佳，但也只抬到半截就无力的垂落下去了，云起就这样在祤佳怀里化成一团艳丽的火花消失了~

「不，不要！」祤佳顾不得火花滚烫死命的往自己怀里按，云起爱他，他清楚，他入仙天多久，云起就陪了他多久，即便他还没有对她生出爱恋，但起码也生出了不少的亲情，他凡世的父母都没有陪他这么久的日子，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云起的好在她消失后逐渐的被放大，祤佳锦袍前胸处被火花烧出个朱雀的形状，他若再不松手，恐怕身子就会被烙上火印了，青练放弃了与拂尘的纠缠，急急的奔过来将主人扑倒在一旁，祤佳被这么一扑，松了怀抱，朱雀的灰烬才得以被风吹散到空中，随后灰飞烟灭......

笺一早将元神回归了身体，拿着拂尘立在一旁，心里也是万分惶恐，尘尾抖了抖，笺一恍然大悟它是让自己赶紧回太微殿，省的祤佳待会回过神了更要继续害他，但他的脚仿佛长在那，动弹不得。头一次经历这种生离死别的情景，还是自己杀了生，笺一的心魂都在承受着剧烈的动荡。

先回到殿内的锦帆自然不知道云海之遥发生的一切，但他也在反省自己不该在笺一的问题上反复发脾气，这样太不像自己了，作何就突然那么大的火气呢，龙崽崽只不过是忘了蜕皮这个过程，所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没让他受什么苦，如今精气神也都找补了赶了回来，所以，自己究竟在恼何？

幸好元神归位，拂尘还能又一次捆住笺一，仍将他生生扛起来趁着祤佳还在发愣，一路飞奔回了太微殿。

他们都不清楚的是，命运的齿轮终究在笺一蜕皮之后开始了天命的运转，彼此命中的劫数即将拉开新的历程，谁也不清楚天书究竟意味着何，即使是盘古也猜不透创世神留下的棋局会是何走势！

锦帆正自责着，拂尘扛着笺一直接飞进了大殿内，将笺一置于，拂尘就乖巧的落到锦帆的身旁，自然是要将云海之遥那发生的一切都禀次日圣。

笺一脸色仍旧是清清淡淡的，但微微发着颤的眸子还是将他心底的惶恐泄露了出来，拂尘与锦帆之间的交谈是他所听不到的，所以他并不知道锦帆听后会作何对自己，毕竟是杀生了......

拂尘叙述事情的始末不会掺杂什么情绪进去，它只是一个拂尘，少有自己的思维，锦帆垂着眼皮还算平静的听着事情的前前后后，手掌在袖子里笺一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捏紧握成拳头，指尖抠着掌心，以此来强迫自己镇定，他也清楚云起是妖而非什么仙子，但天母娘娘都没说破，他自然也不会点明，毕竟他本身也不觉着妖与仙有多大区别，就像他不理解为何同为太虚境生灵还要分五界六种一般，出身就能代表一切吗？盘古这个唯一的父神，还不是弑兄夺位才有如今这般成就，只是......锦帆抿着唇，抬眸转头看向笺一，见他躲着自己的视线，心里又气又疼，终是幽幽的叹口气，谁让他是自己养的呢，责任自然在自己身上。

「锦宝......天魁神龙笺一！」锦帆原本唤他锦宝，但不由得想到褪去了犄角和龙尾，他已是成年的龙了，还是用他自己的名讳比较得体，便在嘴里转了个弯叫他‘天魁神龙笺一’，「过来，到本君身边坐着！」

笺一听着锦帆还是柔柔的声线，虽然仍旧不敢正视他，但终归是蹭到了他身边乖巧的坐下。

「清楚自己闯祸了？」锦帆见他畏缩又委屈的样子，心里早就软了，重话也不舍地说，他也能看出笺一对于杀生这事的敬畏之情。怎么说呢，出身妖龙族，这心肠还算是好的。锦帆想着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和本君说说？」

「说......什么？」笺一躲着锦帆像安抚小动物似的动作，拿眼瞟他，「我不清楚元神出手也能伤到对方，我只是想吓唬吓唬祤佳。我说的是真的！」

「恩，怪本君对你的教导疏忽了，这事是本君的责任，如若有人问起，你切记不要做任何辩解。」

「我做的事我自然不会推脱辩解。」

「笺一，本君的意思是‘这事是本君的责任’这句话旁人说起的时候，你不要辩解！」锦帆收回手，「折腾这半天，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笺一被锦帆的话弄得云山雾罩的，根本没反应过来，「我不需要休息，什么叫这事是你的责任？我没懂，唉，锦帆啊。」

锦帆笑着挥摆手，笺一唤完他的名字就歪头昏睡过去了，天母娘娘宝殿内的长鸣钟被敲响了，这钟声只有锦帆能听到，因为这是天母和天圣之间最直接的联系方式，做法让笺一睡过去，锦帆又给太微殿加了结印才瞬移到了女娲的宝殿内。

「去万物之轮跪着吧，等本宫请示了父神再来问你！」女娲没多说什么，自己做法将锦帆送到了日晷之巅，押着他在万物之轮前跪下，随后便翩然离去了。

锦帆猜不出女娲是何意，仙天的事什么时候还用请示父神了，他跪在地面，大殿内玉石板上的寒意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厚重，竟让银丝白袍下的衬裤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待锦帆觉察过来时，万物之轮竟也在他跟前蒙上一层霜色。

「是谁？胆敢在日晷之巅作乱！」锦帆大喝一声正准备站起身，但他的腿却失去了反应，他暗叫一声糟糕，来者这法力怕是凌驾于自己之上。但会是谁呢，盘古就算是再生气也不会拿万物之轮开玩笑，锦帆走得匆忙，拂尘并没有随身带上，何况他本来就想让拂尘替他看守住笺一的。没有法器在旁，来者又道行高深，锦帆额头上沁出丝丝冷汗。

「呵呵，呵呵呵」突然有种诡异的声音突兀的回响在大殿内，虽是嬉笑声，但音色如同风吹破鼓，锤敲碎锣，弓拉断弦，刺耳又难听！

「姥姥？」锦帆轻轻吐出两个字，一个名字，「您竟然下山了？」

「呵呵，果然是天圣日华仙君，素昧平生，你却能猜出是老身！」

妖族姥姥得知朱雀被破了妖丹灰飞烟灭了，一时顾不得与盘古的约定，拖着本要依赖着槭树苟活的残躯，竟出现在万物之轮前，「心爱之徒被你们毁了，老身前来讨个公道！」

「理应的，」锦帆清楚是谁后便又淡定如常，仍旧跪着但神色桀骜，「不知姥姥意欲何为？又要怎么讨此物公道呢？」

「听说这万物之轮掌管着太虚境的万物生灵，日华仙君觉着老身敢不敢毁了它呢？」

「玉石俱焚终是下下策，本君觉得姥姥不会这么做的~」锦帆趁姥姥分神对话，腿下的寒意收敛了不少，便暗中催动幽黑之心的魔力化解了腿上的禁锢。

姥姥自然清楚锦帆暗中的动作，但她也不在意，她进了日晷之巅后，想法就从给自己爱徒讨说法的方向转变成了要替妖族谋个永久庇护的方向，而锦帆自然是最适合她利用的仙神了。

「仙君果真聪慧，老身能如此苟活着自然是不想轻易了结生命。只不过，爱徒的仇还是要报的，不如仙君替老身想想办法？」

「本君听闻凡世间有‘杀人偿命’的说法，云起的事的确是本君的责任，可本君又不能给她偿命，不如......」锦帆瞅了瞅万物之轮，脑子飞快的转了转。

「不如怎样？」姥姥顺着他的视线也看看万物之轮，「仙君说云起之死是你的责任？老身以为他只不过是你豢养的一只宠物，没不由得想到竟值得仙君如此维护？」

「自己养的自然有责任，」锦帆不想在此物问题上多说，就把话又转到云起身上，「如果本君有办法复活云起呢？姥姥是不是能够置于仇恨？」

「仙君当真能复活云起？」姥姥没想到锦帆能说出复活的话，拧眉想了想才出声道，「凡世间还有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不知仙君知不知道，如若仙君能复活云起，老身自然就会将此事翻篇。」有了天圣的把柄，妖族大计也能够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