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染了黑发

这样的温柔叮嘱，不至于叫人觉得不适。

施意点头说好。

许久他放在施意头发上的手徐徐放下，懒倦轻怠的眯眸，状似随意的问：「施施最近还想吃什么别的水果？」

商应辞唇角的笑容越发深刻，他俊雅的面容，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底落下阴影。

施意莫名脸一红，心脏突突的。

她说：「商应辞，你要给我买吗？」

「买啊，」他拿过桌上的西瓜，剜了一勺，递到施意唇边，「你想吃何，我都买。」

施意很想问问他，商应辞，你会一贯对我这么好吗？

话涌到喉边，咽下。

人不能太贪心的。

可是一贯话少的少年，捏紧了手中的勺子，轻声喊她的名字，「施意。」

他说：「你再等我几年。」

施意的双眸拼命的眨啊眨，唇抖了抖，到底没敢问最真实的问题。

她已经很幸运很幸运了。

是以她只是说：「商应辞，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家人吗？」

少年一如她儿时那般，笑容温和，不似人前冷峻淡漠，他说：「施施，我们当然会是一辈子的家人。」

施意觉得很满足了。

青城一中的秋游是历年来的老传统，办了许久了，所以各个流程也都是有条不紊。

学生们还没到，救护车和后勤人员，都已经抵达了普渡寺的山脚，一旦有特殊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上去。

校车内，施意坐在靠近后车门的位置，扒在座位前的栏杆上，耳机里放着歌。

还没有发车，生活委员苏明月站在正前面，腰间别了个小蜜蜂，用扩音器字正腔圆的吆喝：「我现在来点个名啊，大家到了的说一声。」

名字是按照学号排列的，苏明月拿着笔，念一人名字就打个钩。

「施意。」

施意下意识举了个手，「到！」

苏明月和其他同学都笑了。

苏明月闷笑着打了钩，调侃道：「大家不用举手啊，说个‘到’就好了。」

「宋思瑜。」

「到。」

「乔温宁。」

「到。」

「王易伦。」

「到。」

大家都到了，念到末尾，只剩下最后一人名字。

「沈荡。」

「...」

「沈荡？」

「...」

王易伦置于吃薯片的手，环顾四周，「沈荡是不是没来啊？」

「交了财物不来，何心态啊？」

「估计不想和我们这些人呆在一起呗，人家说了，互不干扰。」

众人嘀嘀咕咕的，乔温宁坐在施意后面，问状况之外的施意：「施意，你知不清楚沈荡作何会没来啊？」

施意摇头，「我就和他说过几次话，也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你给他付秋游费？」

施意惊讶的望着乔温宁，「你作何清楚？」

乔温宁一愣，反应过来眼神乱瞟，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而施意一脸好奇的望着她，「我昨晚才把钱给苏明月，我还说的是我替沈荡转交的，你作何就知道了？」

乔温宁答不出来，大约心虚，脸憋得通红。

直到沈荡从施意面前的车门走了上来。

车内一瞬间安静到诡异的程度。

施意还在盯着乔温宁看，见她直勾勾的看着前面不说话，追追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作何清楚的？」

「施意，」乔温宁指了指前面，「你看看。」

施意皱眉，「看何？」

「沈荡的头发...」

施意转过身，和其他人一样，沉默了。

沈荡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衣着，冲锋衣，白色球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那一头桀骜不驯的红发，变成了黑色的。

他原本就好看，少了不为世俗欣赏的发色，简直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我觉着...我们学校的校草，也是能够换人的。」

「我觉得还是商应辞好看。」

「商应辞都看了一年了，全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看久了挺没劲的。」

「那沈荡呢？」

「沈荡长得让人很有世俗的欲望...」还戴着小蜜蜂的苏明月加入了前排同学的话题。

她的麦克呼啸声音大，一句话说完，沈荡往她这边撇了眼。

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的眼神。

有人朝苏明月竖起大拇指：「牛逼。」

「respect！」

「苏明月，你是我的神。」

苏明月嘿嘿一笑，潇洒的在沈荡的名字旁边打了个钩，对司机说：「师傅，我们可以出发啦！」

沈荡坐在了施意的旁边。

后排的乔温宁偷偷望着沈荡，眼神也有点恍惚。

而施意没在乎沈荡面无表情的样子，主动问好：「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小公主，你都付财物了，我当然来，财物不好赚的。」沈荡懒散的说。

施意被他叫得一愣，「你喊我什么？」

沈荡脸色也有点不自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平时魏星凉在他身边小公主小公主的喊多了，害得他一时间也没有改过来，刚刚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施意也不好意思，很小声的说：「你以后别这么喊我。」

沈荡轻嗤一声，指了指她的耳机，「在听何？」

施意说：「《超喜欢你》。」

沈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施意真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结结巴巴的补充，「这是首歌，它...它就叫《超喜欢你》。」

沈荡拿了个耳机过去，施意一愣，想要拿赶了回来：「你拿我东西干何！还给我！」

「班长，」沈荡挑眉，正儿八经的说：「我从小在农村种菜，没用过随身听，感受一下音质行不行？」

施意还没有说行不行，沈荡已经自顾自的听了起来，歌声逐渐清晰：

「就算世界与我为敌，我超喜欢你！」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百无禁忌万夫莫敌，我超喜欢你！」

沈荡皱眉，把耳机塞回了施意的耳朵里，嫌弃道：「你就爱听此物？」

「我觉得挺好听的。」施意义正言辞。

车子晃晃悠悠的抵达了目的地，众人一哄而下，施意和沈荡在最后面。

下台阶的时候，施意只因坐太久了腿有点麻，沈荡扶了她一把。施意像是触电一下，一秒都没有迟疑，飞快的把手抽了回来。

「平地都能摔，」沈荡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收回目光，‘啧’了声，点评道：「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