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决战白马寺（六）

同时，宝林斋此时也开始忙碌起来。~~~~只不过他们制作的这个屏风，显然没有王画制作那件漆器麻烦，只要将它折叠起来就行了。

但伙计们还是小心翼翼的，这也有可能是史上最昂贵的屏风。除了本身的材料来自寸檀寸金的紫檀外，上面更是镶满了黄金、玉石、珠宝，更不要说薛稷的字，以及小李将军花了一人月才画出来的图画，以及无数的人工人力。

因此搬运时更加小心，省怕碰坏了它某一处。同样在马上也垫上厚厚的麦秸，然后用绸缎一层层地包裹着。

在楼上望着忙碌的工人们，王束不解地向一人老者追问道：「太叔公，我们怎么会要听那个王画的话？」

全然可以置之不理。王画是什么人？一人寒门子弟，一没财物二没有势力，胜之固然不武，败之空让人笑话。况且，王家也不需要与一个少年争勇斗狠，来获得名声。

老者看着他，眼里有些失望，他问道：「你对这件屏风没有信心？」

「我是说就怕万一。」

「不要狡辨了，怕就是怕。」老者声音威严起来，说：「不是我说你，要是做任何事，心中都没有了信心，那么你就等着失败吧。还有，不管做何事，你要多想想，不要被它的表面所迷惑。」

「太叔公，孙儿不恍然大悟。」

「现在不是我们要与这个少年比拼，是不少人需要这场比拼。并且这些人还希望那巩县王画赢得最后的胜利。我们不要说胜利，就是明清楚失败，这场争斗还要继续下去。懂吗？」

王束还是不明白。

老者注意到他眼里茫然，忽然生起一种失望。看来不但某些人希望王家失败，就是现在王家也需要这场失败。王束是家族重点培养的精英，可现在看起来，处人做事，与那巩县王画相比，还是天壤之别。

或许最后失败了，这使这些后人们，清楚原来天外还有天，人外还有人！

他又想起了被愤怒的大哥，撕掉姚元崇写来的信。其实姚使君写的那封信，何尝言之不有理！太原王这一脉人丁单薄，是要补充优秀的外来人脉的时候了。

说到这个地方，他眼里闪过一道厉光！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王画给予王家的羞辱，这个仇一定要报赶了回来。否则以后不管何人，都要骑在王家头上，撒上一泡尿了。

他又出声道：「其实对付王画极其简单。但对付天下大势，可没有那么简单。或许等这件事风头过去后，能够将他轻易的扼杀。」

「但眼下不行，还有一件事，你查清了没有，倒底是谁在主持邙子巷那场刺杀的？」

「没有，似乎这件事，与张氏兄弟，还有韦家也没有关系。据我所知，张氏兄弟除了利用官府的力量，在暗中继续追查此事外，也利用了私下里的力量，对此事严格盘查。但与我们一样，也好象没有查出头绪。」

「这件事定要要查出来，否则有这样的一人强大敌人伏在暗处，对我们王家可不是一件好事。况且在这个敌人没有找出来之前，我们不得对那王画施展行何不好的行动。」

「太叔公，请放心，我们已经将那个逃跑的刺客根据当场的百姓描述，绘出图像了。现在正派人暗中对此人搜捕。」

「记住，这件事必须要查得水落石出。对于今日的比拼，你不要放在心上。」老者清楚王束此时在想何，在这件事中，王束是最大的受害者，可以说是他名声现在扫于一旦，成了一人丑角，在民间传扬。他又怕王束做出何傻事，又一次说道：「今日夜晚比拼不管是输是赢，那王画都是一个输家，而真正的赢家却是我们。」

「太叔公，这是何道理？」

老者一指楼下此刻正与翰林斋掌柜寒喧的些许客人，出声道：「只因这次制作漆器，我们请了许多人帮忙，特别是来自江南一些大户。通过这次合作，我们加强了联系。」

这一次制作此物屏风，王家特地请了江南，主要是扬州的些许作坊主，还有一些大户，出面帮助，以使这件屏风尽善尽美。当然，这是太原王家，本来是从江南逃到江北的，因此从感情上，江南的些许世家对王家很亲近。如果换作其他几大家族，这一次未必会出这么大的力气。

而老者所指的正是这种联系，使王家增加了许多盟友。作一个通俗的比喻，就象亲戚一样，如果时常走一走，关系就会亲上加亲。但几十年都没有来往，即使是亲戚，这门亲戚也等于断绝了。

「如果输了，同样有人会笑这个王画自不量力。要是赢了，他得罪的就不是我们王家，也不是郑家。得罪的人更多。」

一旦比拼输了，不但王家没有颜面，所有参预制作这件屏风的人，都没有脸面。那么连江南那些，在这次制作过程中出力的大户人家，会感到面上没有光彩。是以老者说王画无论输赢，都是一人输家。

「这就叫事物的两面性，以后做事好好想一想，」老者说完叹了一口气。本来以为王束天资聪颖，家族将他当作重点对象培养的，看来这一次事情发生，恐怕哥哥也要将他放弃了。

说完后，老者走下楼去。

他要代表王家与这些客人打招呼。自然，以他的身份不会出现在白马寺的，连王束都不会出现，顶多出现的是翰林斋的掌柜罢了。

王束站在哪里，还在发呆，老者今日说了许多话，而这些话无不包含着真理。他还没有办法将它们一一消化。

而在另一旁，王涵也在发愣。太叔公的意思，她同样也没有完全弄清楚。但她听出话外之音。这件事的风声一了，王家不会甘于王画这次对王家的挑战的。而且不比拼还好，一比拼，对王画最后都没有好的结果。

她在楼上走来走去。

此时，月亮逐渐东上，在天际中发出一道惨白的光芒，

隔着千家万户的幢影，能够看到巍然屹立的南城城墙，在夜色里如同一个巨人屹立。

她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那少年刚毅充满睿智的眼光。

这一次回去，最倒霉的还是她的三哥，被爷爷罚跪在地上，跪下了整整理一天。同样她也倒了霉，被罚着在一旁陪跪。但作为一人有家教的大家族，处理方法与别的家族不同，在哪里倒下，就要在哪里霍然起身来！

因此后继的事情继续让王束来负责。只不过王束来到洛阳时间很长，但只因怕人耻笑，没有公开现身。她自己却是吵闹着，最后让父亲同意跟随太叔公一道前来洛阳的。

她想了想，最后在心中道：「算了，也是我前世欠你的吧，小家伙。我再帮你一次。希望也能化解一点，你对我们王家的怨恨！」

想完了，乘着现在翰林斋人慌马乱的时候，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