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知道起什么名字

六年前？

这句话让临如晔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多年前的午后。

蓦然走了浮空城的母亲, 被关押即将行刑的男人，和到了叛逆期故意去找刺激的他。

「下午好，小朋友。」

那个拥有一头淡金色长发的男人坐在囚室的阴影中, 微微抬起头，微笑着, 露出黑暗中那双让他不自觉颤抖的双眸。

「我注意到了你的未来, 真是可怜巴巴的。」

这段回忆一闪而逝，临如晔站在原地, 转头看向在风中微笑着的黎梨，说道：「你和他是何关系？」

「消息说幻术师是前异能公会的余孽, 但是你不去逐胜城却来了染目城。」在意外事件之后, 临如晔冷却了自己发热的大脑, 开始思考。

「因为何？只因那男人是在这个地方死的？你为了那个男人杀了老太婆？」他出声道。

而黎梨只是状似惋惜的耸耸肩, 她歪了歪头，黑发贴着脸颊垂下, 露出无辜且笑意盈盈的模样。

「可惜啊，我没能亲自动手送她最后一程。」临如晔说着，蓦然笑了一声，语气上扬，「那我只好杀了你, 就当做是我结束了老太婆的生命！」

对话宣告结束, 下电光火石间弧光在跟前乍起, 残影、利风, 冰冷的刀尖从左上方瞬间劈下。

是长刀，而长刀之后的是那弯弯的眉眼和眼角舒展的红色羽翼。

临如晔站在原地, 瞬间异能发动, 原本小到看不清晰的虫子凝聚成黑色的缥缈的‘气’, 如同污泥一般瞬间拔起。

刀尖与翻涌的‘气’相接，瞬息消失在眼前。

「啧，幻觉吗？」他的异能扑了个空。

他环顾四周：「也是，幻术师作何可能会搞近战。」

此时他的眼前能注意到的只有一地残垣断壁，废墟和爆破后烧焦的痕迹。

他看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伴随着他的话，身后方幻象凝聚。

黑发女生虚坐在空中，翘起腿，同色的长裙和发尾随风而起。

她双手环抱，好似在观众席位看一出让她感到有趣的戏剧。

「嗡！」

长刀的幻象在她周身凝聚成型，密密麻麻犹如一堵高墙。

「你母亲很讨厌他呢。」她勾起嘴角，语调轻快，「而你却听从了他的话。」

她不甚在意临如晔的杀意，只是继续说着她感兴趣的话题。

「听从？」临如晔转过身，跟前画面突然迷上一层薄雾，他嘲讽的说道，「老太婆不少话我都不赞同，然而关于那男人的话的确是正确的。」

「那个男人就是个骗子。」他出声道。

视觉被欺骗，数把锐利的长刀破开迷雾，争鸣着仿佛下一秒就将穿透躯体。

黑色的气犹如潮水瞬间隔断临如晔和刀尖之间的空间，幻影破除，却有一把长刀被虫潮一拥而上，被瞬间吞噬。

虫潮在临如晔的操控下远比腐蚀性强的化学液体更加可怖。

「有一人不是幻象？」临如晔哼了一声，他用看破的语气说道，「将杀招埋在虚影下，真是符合幻术师的手法。」

「让我猜猜，接下来你会用幻术引我步入陷阱。」他出声道。

「嗯嗯，真聪明。」黎梨随意的说道。

真中掺假，假中带真，的确是她的拿手好戏。

只不过。

她略微抬眼，赤色的瞳孔居高临下的转头看向地面处，而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可惜，临染和我抱怨过孩子不听话。聪明又能怎么样？不还是不让她高兴。」

「对吧，临如晔。」

临如晔的呼吸停了一瞬。

「听话？」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而后突然拔高音调，「我还不够听话吗！」

「她搞家规我就去遵守，她生气我拿了平民的东西我就还回去，她让我去和一人平民道歉我也去做了，卑躬屈膝任由一人平民骂了我一下午！」

临如晔被激起了过去的回忆，想起了多年前站在他眼中的泥腿子门前，被主人辱骂的那一日。

街道人来人往，数不清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让他倍感屈辱。

而那时临染是何神情？

她像往常那样端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在他回到家中，走到她面前委屈的想哭时，不冷不热的说道：「你记住了吗？」

记住何？记住这日的屈辱吗？

一个平民作何有胆量对贵族硬气，这分明是临染的指示，她安排的戏码！

在她的眼里，自己这个亲子，和那些毫无用处的平民又有什么区别？

「我要杀了她！」

黑色的气瞬息从地表拔起冲向天际，烈风吹断树木的根茎而在沾染虫潮后被迅速啃食殆尽。

橘发青年头顶黑色铺天盖地，蔓延着呼啸着，将灰烟吞噬，让阴沉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十三区、十二区、一直到一区笼罩整个染目城。

电光火石间黑压压的虫潮将所有光芒遮蔽，有人抬头有人惊呼，有人下跪祈求着发怒的异能者饶命，有人环抱着自己最珍爱的人任凭眼泪流下。

染目城的白日彻底逆转成了黑夜，不见天日的永夜。

天台之上，红色头蓬在风中猎猎作响，红发青年拉扯下了自己的帽子，金瞳看向城市里蓦然行动凝固的白制服异能者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是异能公会成员，是临如晔的追随者，也是此物城市最强的一批顶尖异能者。

而他们早已被临如晔的蛊虫寄生，成为了他能够随心操控的傀儡。

现在，在主人的命令下，他们在向着十三区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