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线穿透了黑暗, 沉沉地的扎入道路旁的观赏树木,将树干戳出六道细小的窟窿。
枝干摇晃,树叶飘落。时间流速仿若减慢, 风带起绿叶在空中绕了一个圈。
而藏蓝色的影子在飘忽的落叶后一闪而过。
时间正常流动。
黑线从树干上抽出,紫发男人毫不犹豫的转过头, 转头看向右方空无一物的小道。
那里何都没有, 没有影子,没有春季快要到夏季的虫鸣声。
「在那啊。」
然而紫发男人肯定的出声道。
而在寂静之中他果断的操控着黑色的线条, 从高处俯冲向彼处。
那是氧化的血液,是细小的黑线, 这时是被赋予了异能的利器。红色和黑色交织, 紫发男人的异能就是操控他们。
曲氏是拟态型, 这个紫发男人也是拟态型。拟态型异能并不能够凭空造物, 他所操控的都是别人的血液!
一路上的血脚印上血液如同涌泉一般跳动,血珠渗入空中交织飞舞的红黑线条。
「逃啊, 不逃没有意思啊。」他出声道。
然而仅仅是这样?
而有人在寂静之中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与此这时
白皙的指尖接触不良一般虚闪了一下,从视线的死角碰到了紫发男人的肩头。
「你在看哪里?」似附耳轻喃。
虚影在他身后轻笑。
黑线在空中蓦然停滞,紫发男人愕然了一瞬,他仿佛只是突然意识到背后出现了一人人。
紫发男人没有攻击身后方的人, 而是固执的选择了一片空气!
然而在这瞬息后如同长线的黑色线条在空中勾勒出拐角, 犹如黑蛇一般狰狞着向着原来的方向刺去。
他的行动没有错。
身后的是虚影, 而他选择的方向, 黑发青年嘴角挂着笑,站在彼处。
异能将黎梨的身躯蒙上一层虚假的外衣, 让她仿若融于背景, 在此处隐身。
但是她的本体就在这个地方, 她胸膛中跳动的心脏,在她身躯中活跃着流动的血液都在此处,构造出她此物人的统统。
原来如此。她想。
她的幻象被‘看破’了啊。
黎梨看着血线,双手插入衣兜之中,嘴角笑容加深。
血线已至身前!
下一瞬,血线如同经过了一团空气,什么都没有捕捉到,就这样刺入了后方的石凳。
响指声响起,本体与虚影更换。
与此同时紫发男人转过身后退,地面上血线犹如囚牢一般由下而上,困住那带着墨镜的青年。
墨镜后那双赤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黑色红色的丝带在她身前飞舞,遮盖住路灯长条的阴影在旋转着。
「哪有你这么逃的?」紫发男人露出了些许不满。
在他的眼中,猎物自己进了笼子。
而黎梨轻声道:「为何要逃?」
她清楚越清的打算了。
刚才背后的虚影和空无一物的小道,紫发男人准确的找出了她本体所在的位置。
这时当她与幻影交换位置的时候,他又不多时察觉了她的行动。
眼前此物人,能够破除幻象,准确的找到她的本体。
越清想要克制幻术师的方法,是找到能够破除幻象直接找到本体的异能者。
一旦确认了虚幻是虚幻,那么面对高等级,她的异能就会大打折扣。
虚幻真实会彻底沦为幻象,而她甚至不能用幻象去迷惑敌人。
这是她的天克。
囚牢顶端黑色向下凸起,尖锐的长针从顶端向下刺去。
然而黎梨反而轻松极了。
真是好运啊。她想着。
她提前得到了情报,而此时面对的敌人,仅仅只是个c阶而已!
虚幻真实100%发动,这异能构造的囚牢根本无法阻挡她的脚步。
而她抬脚,长靴穿过血线,犹如穿过一层空气。
路灯的照耀下,那双眼眸仿佛是流光溢彩的红色宝石。
而在注意到这双眼的人的眼中,却像是包裹住他心脏让他窒息的无尽漩涡!
「让我逃?」她笑言。
「你配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何莎莎跌坐在地面,她跑不动了。
她扭过头望着黑发青年的背影,她看不到那人的神情。
然而她看到了紫发男人震惊到扭曲的面容,他在后退。
天际中飘动的血线变得疯狂,紫发男人吼出声,脖子上青筋暴起。血线的速度在加快,百米内被他杀死的人的身躯上血液被吸取,连成线归他所用。
然后从各个方位刺向那人藏蓝色的背影。
无效,无效,全然无效!
天际中从后方涌来的血线变得瘦小。而翻涌的丝线却不能给那人带来一丝的伤害。
血线断开了。
黑色的长线在夜色之中如同夺人性命的妖魔,而那个黑发青年却视若无物,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
他走一步,明明是在进攻的紫发男人就后退一步。
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在拉进。
那人开口了。
何莎莎听到了异常好听的低哑磁性男音,轻佻的,带着肆意的随意感。
青年出声道:「你看到了你曾经杀死的人们。」
何莎莎不能理解这句话。
如同看到了最不敢置信的景象,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但是她注意到了,那对她来说是个魔鬼的紫发男人瞪大了眼睛,仿佛要把眼珠都凸出来。
而那道声线仍然在继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能面目不清,可能看不清身形。」青年说着,语调上挑,好似在讲着自己都觉着有趣的故事,「然而你注意到他们围着你,看着你。」
「别过来!」紫发男人在后退,想要逃离这如影随形无法摆脱的声线。
就像是来自地狱。
下一秒,黑发青年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紫发男人的身前,青年抬起自己的墨镜,用那双赤色的泥泞的瞳孔与他对视。
「你不记得你是作何杀了他们的,但是没有关系,他们只是举起了菜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下一下剁碎了你而已。」
夜风卷着话语传入了紫发男人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他在疯狂大叫。
而何莎莎却惊恐的向后方爬动,她看到了那在她面前无法打败,如同恶魔的男人跪在了地面,四肢如同被利器剁下一般扭曲。
那个紫发男人是魔鬼?!
要是他是,那青年又是什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索命的恶魔,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她惊恐的向后退缩着,退到了路灯的长杆上,退无可退。
想要逃跑,然而却无法霍然起身。
紫发男人没有了声息,而那青年却转过了身。
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不要过来!
眼泪模糊了视野,她感到了莫大的恐惧。
长靴踩在地面上无声无息,她看到了那个人从道路上走过,离她越来越近
随后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青年说话了。
「最近去朋友家躲一躲,别赶了回来了。」
何莎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和刚才不同,略带些低沉的语调。
长靴再次抬起,青年与她擦肩而过,向着来时的道路离开。
何莎莎这时才不由得想到,彼处是离开小区,出去的道路。
她想起了紫发男人对青年说过的话,他问青年你是那种路见不平的好人吗?
那人,是为了救她吗?
「等,等等!」何莎莎一手撑起身躯,向着那个背影,她在恐惧,但是一种莫大的勇气从她胸膛中腾升而起。
因为她在奔跑中,尝试拉着他走了吗?
她嗓音颤抖的嚷道:「谢、谢谢你!」
然而那人没有像刚才那样停顿,好似何都没有听见。
何莎莎却觉得青年听见了,只是
没有人能阻止他走上自己选择的道路,仅此而已。
...
夜里乌鸦在四通城之上盘旋,近郊区的贵族私宅中,安鹤予握着笔在书面上书写勾画。
那上面是他在四通城的资产处理和分配。
虽然安氏贵族异能传承断层,但是老牌贵族的资产底蕴足够他和安鹄羽富裕的活一辈子。
就在这时。
「贵族先生,你被排挤了哦」
黑发青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左手边,后背抵着桌子,垂目看向他。
而面容上带着安鹤予熟悉的笑意,肆意张扬,仿佛没有什么能让这个人认输。
事实上,黎梨挂着笑,自觉充满嘲讽意味。
「?」安鹤予先是一愣,然后望着黎梨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发生了什么?」
「曲氏贵族已经来了。」黎梨出声道。
「我不是问他们作何样。」安鹤予置于笔,站起来,像是想摆上严肃的表情,但是看着黎梨全然没有反思意识的笑,最后只是露出苦涩的神情,「我是说你知道这件事之后干了何?」
「这个啊。」黎梨歪了一下头,「杀了个姓曲的c阶。」
安鹤予:「...」
安鹤予:「黑格,我求你,我求求你,下次动手前先和我说一下行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要是不是他没有安鹄羽泪腺发达他也要哭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黎梨笑容不变,用异常轻松随意的语气说道:「看他不顺眼,碰到就解决了。」
闻言,安鹤予深吸一口气,随后扶住额头,叹气:「你真是个疯子。」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黎梨觉得自己找上安鹤予真的是个好主意。
过了短暂的崩溃期,安鹤予迅速回归了工作模式,非常有效率的替她扫尾。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包括废物利用尸体,获得信息,安排后续,准备在越清那里隐瞒她的行动。
以及根据现有条件推测越清那边的准备。
然而就在黎梨在一面优哉游哉喝奶茶,看安鹤予忙碌的时候,安鹤予蓦然转头问她:「黑格,你是想锻炼鹄羽吗?」
黎梨眨了眨眼睛,随后出声道:「嗯嗯。」
听到黎梨的‘保证’,安鹤予放心的继续去忙碌,而黎梨则用乌鸦幻影在城市里游荡,寻找安鹤予这么问她的原因。
她和漫画家学的,万能敷衍语句,听上去还像是肯定。
不多时她就找到了。
在找到的这时,她忍不住感叹:小柯基你作何又挨揍了!
夜色里,一人公园小平台前,一鸣倒在地面,唐在旁边给他治疗,而安鹄羽在一旁石墩后抱头躲着。
一人陌生的壮汉站在他们面前,挺着个腰腹,出声道:「仅仅只是这样吗?黑格?」
一鸣看起来气得要命:「我都说了我不是!!!」
而石墩后安鹄羽露出脑袋,摇旗呐喊:「不你就是!快站起来揍他啊黑格!」
壮汉也继续火上浇油,尽管他看上去确实认错了人:「站起来!黑格!」
只有一鸣气到爆了粗口:「我特么!!!」
黑格本人,黎梨在百米外露出事不关己的笑容。
小柯基,加油,这都是历练,这都是成长!
和父债子偿没有关系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