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站在高台上, 在绝佳观众席中望着这一切的黎梨眼睛微微眯起。
同样的自愈力,但是和曲然不同的附带属性,能通过捕获异能直接杀死异能所有者, 真的是她的天克。
如果就连幻象被捕捉都能影响到她的本体,她的异能就被全然克制了。
曲衍的异能就没有破绽吗?
不, 有的。黎梨大脑飞速转动。
异能的限制广泛意义上有时间和范围,同样也有持久程度。只要逼着曲衍无法使用进攻手段就能够把他耗死。
在断头的电光火石间曲衍控制的进攻手段全盘失控, 他的进攻和治疗仿佛并不能这时进行。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她的攻克点。
她的目光扫过高台下。此时平民们业已逃离了这个地方, 异能者交手时不要围观是此物世界人们的共识。此时她能注意到的只有被拥挤着推离广场,而后又返回树林处紧紧盯着上空的一鸣三人。
敌人异能摸索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她给漫画、以及小柯基准备的节目。
她要扮演的那角色可是个说谎惯犯。黎梨想到。
你永远不清楚他表现出来的究竟是真是假。
...
「你的本体居然就在这个地方, 真的胆大。」
曲衍抬手, 掌心向下, 红色在掌心翻涌着如同粘稠的液体,然而在话音结束后瞬间滴落, 延长成一条条红线这时刺入向着冰面刺去!
而刺入的目标,则是一条红线。
是他刚刚拦截住的,属于曲然的异能红血。
曲衍撩过自己的紫色短发,整理了一下刚才掉头造成的杂乱。随后他转过了身。
他没有看向贵族这边,而是看向了高台前方那能操控血液营造出血液流动假象的‘黑格’, 也就是曲然被安鹤予操控的尸体。
那是他认为的‘黑格’本体。
曲衍被黎梨的连环套给瞒过了!
「我想杀你就是这么简单。」他对着自己表侄子的尸体出声道。
异能发动, 原本洒在底下的红色如同跳动的音符, 颤动着化作利剑向上升起, 以一个弯曲的弧度刺向那黑发青年。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端坐着的红发青年突然颤了一下,悬浮在半空中那个依旧表情悠闲的青年周身血液四溅。
躯壳被二次损坏, 安鹤予要控不住了。
死尸的血液经由黎梨的掩饰变成了鲜红色, 滚滚红色的血珠在空中飘浮, 那幻象中的那人表情却一贯未变。
就仿佛曲衍刚才所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血珠在空中掉落,映入底下一人人蓝色的眼睛中。
那人嘴角留下鲜血,而后手指微微划过,打了个响指。
「啪。」
声线响起的这时,狂风乍起。
黑色的乌鸦鸣叫着,在空中聚集成群。
而在这黑色的鸟群中,黑发青年微微侧脸,低哑的声音在呼啸声中依旧清晰。
「同样的话,还给你。」他出声道,「你杀不死我。」
乌鸦群仿佛绕成了一个椭圆,逐渐遮挡住鸟群内的黑色身影。
「在这里结束一切未免太过简单无趣,是以我挑选了一人场景。而我会在那里」
「取下你的头颅。」
黑鸦散去,黑色的羽毛随着风转了个圈而后飘向远方。
而乌鸦群后的那人,也不见了踪影。
...
操控曲然的躯壳放回安宅,总算结束了这次让他精神紧绷的合作战斗,安鹤予不留痕迹的松了一口气,一直端坐的身躯后仰了一刹那,又强制控制自己仪态优雅的坐着。
他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后面,让他被迫出手的那人则继续板着那张冰山脸,仿佛无辜极了,一切都与她无关。
安鹤予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黑格。
真的会装,要是不是他有一手资料,他也看不出这两个是同一人人。
那边曲衍放任幻象在他眼前消失,越清却不乐意了。
「他跑了?」越清上前,语气中不由得带了些质问,「就这么让他跑了?!」
而曲衍则无视了他的质问,向着高台的边缘走来,轻蔑的出声道:「我的异能一旦锁定了异能者的本体,就能直接粉碎他的身躯。黑格必死无疑。准备好我要的宴会吧,下午,做得到吗?」
但是现在业已是日中了。
「...」越清皱了皱眉,最后只能软下语气,「可以。」
新生贵族和老牌贵族之间差距还是太大了,更别提他还是出生平民。
曲衍其实并不待见他。
紧接着越清又抬头,看向曲衍的背影和他即将碰上的安鹤予。
曲衍不待见他这个原平民,也不待见安鹤予那落魄户。
此时,曲衍经过了安鹤予身前。
紫发的贵族转过头,垂目望着此物年少的贵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尸体就交给你负责了,清道夫。我要他完整的头颅。」他像是习以为常的说道,而后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行走间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安鹤予额前的红发。
而他已经保持着那副疏离且高傲的神态,端坐着,好似没有听到那个带着贬义的称呼。
身后方黎梨轻拍他的肩头,他这才站了起来。
「走吧。」他说道,「我刚才注意到鹄羽了,我先把他带回去。」
他们站在高台上看到了站在树木下的好几个小孩。
「他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安鹤予蓦然说道。
刚才没有褪去的高傲蓦然转化为了来自兄长的叹息。
这个兄长遥遥的望着正在和同龄人说话的弟弟,分明比在自己面前要有活力,而那份连他都察觉得到的极度自卑形成的自傲也不见踪影。
「只是一人晚上...」他说着,「你可能真的比我会教孩子。」
黑格。他在心里默念。
「接下来你打算作何办?」他并不清楚黑格想做什么,黑格很多行为他都无法理解,只不过这次的他大概能推测到几分。
那男人彻底的激怒了他,是以他要让那个男人死得无比痛苦。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让曲衍自大的认为自己已经解决了黑格,在曲衍最开怀的时候让他跌落谷底。
安鹤予之前以为黑格是个疯子,一人聪明的疯子。
此时他也这样认为。
这个人在有理智的走向疯狂。
在他思考的时候,身后方站着的青年回答了他的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履行我的承诺。」声音和青年此时的面容一样冷然。
要曲衍的头颅?还是更早,更早曾说过的话?安鹤予回过头。
冰蓝色的耳坠,赤色的瞳孔。仿若冰火交织,但是最后共同组成的只有那份深不见底的深渊。
此时深渊对他露出了微笑,恶劣的微笑。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高台之下,和不仅如此两人站在树木旁的一鸣怔怔的看向乌鸦消失的地方。
他面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早就乘着时机逃跑保命了。
也因此注意到群鸦的也只有他们三个,和高台上的那些人。
「黑格也会死吗?」一鸣喃喃。
他突然感觉仿佛一座高山轰然倒塌。
但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不对,不该是这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人怎么可能会失败,他应该一直挂着惹人讨厌的笑,然后把自己批评得一无是处,把自己当做一人闲暇时的玩具取乐。
「肯定会啊。」说话的是安鹄羽,他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此时眼泪汪汪的说道,「那可是曲衍,黑格不是a阶吗?他怎么可能打得过s阶的曲衍,大哥都打不过他。」
一鸣寂静了一会。
「我还是觉着不对劲。」他说道。
他不相信。
而此时唐则指了指随着越清控制飞离此处的高台:「一鸣,俞晓还在上面。」
「你们要去救他?」安鹄羽追问道,他眺望了一下冰雕飞翔的方向,「他们应该会在昨晚我们住的宅子旁边停住脚步。」
一鸣深吸一口气,最后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坚定道:「走吧,我们去救俞晓。」
只因有安鹄羽认路,他们很快就赶到了安宅。
这时也看到了旁边一段距离外的越宅此刻正宴请宾客。
三个人在墙角探出头。
「作何进去?」唐出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从后门混进去。」一鸣。
「光明正大的进去。」安鹄羽。
唐和一鸣转过头看安鹄羽,而安鹄羽则骄傲的扬起下巴。
「我可是贵族,能刷脸!」
他一面走着一边扭过头吵吵嚷嚷:「我说了不要跟着我」
五分钟后,安鹄羽换上了新的昂贵礼服,带着两个保镖打扮的人来到了越宅门口。
而两个保镖打扮的人低着头,乖乖巧巧,一声都不出。
越宅前的仆人你我看看,刚想拦下安鹄羽,就被小少爷推到一边:「别挡道!」
他们当然认识这是安氏的小少爷,这位还是无异能者,一人不小心磕磕碰碰了安氏那族长真的会来找他们麻烦。
仆人们对视几眼,此物场景他们也经常见,没什么大问题,就和上司说了一声,让他们这么进去了。
等进了越氏的别墅里,安鹄羽还是骂骂咧咧的,直接跑了起来:「别跟我别跟我!」
随后两个‘保镖’也跟着跑了起来。
在场的几乎都是四通城的人,见此也都熟视无睹。
太常见了,安家哥哥让人保护弟弟,随后安家弟弟一暗自思忖摆脱保镖。
等安鹄羽左拐右拐爬楼梯右拐之后,这一层没何人了,此时他们才停了下来。
两个保镖抬起头,果不其然就是一鸣和唐。
唐望着安鹄羽,语气带着嫌弃:「你平时都在做什么啊...」
而一鸣则是老老实实道谢,但是安鹄羽抬手摇了摇,左右看看,做贼似的放轻声音。
然而他的话是难得的正经:「听着,你们能够找人在哪,找到直接带走,不要和任何人起冲突,打只不过的。要是被发现就抵死不认,我会说我在和你们玩捉迷藏,懂了吗?」
一鸣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就连唐也说道:「不管作何样,这次都谢谢你。」
而安鹄羽则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说道:「走了浮空城之后,我就没有了朋友,我想和大哥说我交上了新的朋友,能够吗?」
唐和一鸣对视一眼,一鸣露出笑来:「自然,我们业已是朋友了。」
安鹄羽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抹抹眼泪,哽咽道:「那你们不能死,我还是跟着你们吧,不管怎么样我能刷脸。」
「刷你这张哭成花猫的脸?」唐笑了声。
「唐,你真的不会说话!」安鹄羽梗着脖子道,「我现在是为了友情两肋插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而此时楼下,慢弟弟一步的安鹤予带着黎梨来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打算在这里动手吧?」安鹤予进去前先问了一句。
而黎梨坦坦荡荡:「看情况。」
这让安鹤予甚是忧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黎梨是黎白歌的酷哥模样,她没有何表情变化,说出的话语气也很冷。
「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她意有所指的出声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如果她没有推测错的话,这场宴会,会甚是非常有趣。
她开始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曲衍是要搞的,只不过要一人一人来。
黎梨:都在名单上,一人都别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