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真的在做客

临氏家宅内部, 灯光亮堂着，仆人们都没有合眼，时常有仆人从廊道走过。

幻象的双眸即为黎梨的眼睛, 通过站在‘覃迁’肩头的乌鸦幻象，黎梨注意到这些仆人步履匆匆, 而经过‘覃迁’的时候都下意识的让了道, 露出畏惧的模样。

‘覃迁’由安鹤予操控，见此安鹤予让‘覃迁’在经过一个仆人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随意问了句无痛无痒的话。

而仆人明显急于摆脱‘覃迁’，畏惧他。

这不是一个两个人, ‘覃迁’在仆人这个地方并不受待见。

根据‘覃迁’的记忆,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书房前。保险起见黎梨身形缩小, 变成了口袋能装得下的小乌鸦。

然后‘覃迁’敲门。

「咚咚。」

推开门后, 白色制服下摆的口袋里，小巧的乌鸦头露出了一对红色双眸。

书房内灯光大亮, 临如晔坐在书桌之后，桌面上摆放着资料。等‘覃迁’迈入，黎梨看出来那是收入的流水账。

见状，黎梨感慨，大半夜挑灯夜读自己的存款, 临如晔被‘爱财物’此物人设淹入味了。

她得学学, 让新身份也多点铜财物味。

毕竟她刚出场那会是用赚财物当借口。

‘覃迁’先是行了礼, 然后出声道：「会长, 你是正确的，那两个人确实和幻术师无关。」

闻言, 临如晔置于手中的资料, 向后靠了靠。

「呵, 这当然了。」他的双眸向天花板一角看了一眼，而后收了赶了回来，「老太婆尽管碍事，然而好歹是个ss，那个幻术师来染目城只是送死。」

黎梨注意到那方向，是她进来前看到的阁楼的方向。

临染在那里吗？她思考。

‘覃迁’并不打算汇报完了就走，而是另起了话头，说道：「然而我还是有些不踏实，最近那些余孽的活动越发猖狂了，越氏和安氏都业已折在了他们手上。」

他很有引导性的出声道：「会长，他们也有s阶，况且曲衍也死在了幻术师手上，我们真的没有问题吗？」

「泥腿子越氏和落魄户安氏？就他们？」临如晔嘲讽道，「只是曲衍一个翻了船而已。」

他坐直，指了指刚才他看过的方向。

「也是，你是这两年才来的。」他出声道，「那我就和你说说，作何会我能容忍那个老太婆到现在。」

「帝国只有十个ss阶异能者，老太婆是其中之一。除了另外九个人和皇室背后那一个存在，没有人能从她的异能一尘不染中逃脱。」临如晔嗤笑一声，「近几年昼间是安分，然而六年前，老太婆决心创建染目城的时候，你知道她在一天里杀了多少人吗？」

‘覃迁’摇了摇头，顺着临如晔的话头出声道：「不知。」

临如晔伸出五指，向‘覃迁’展开。

「五十人？」‘覃迁’配合的猜测。

最多也就五百吧，黎梨想着。

但是这次黎梨猜错了。

临如晔也没有卖关子，他平静的揭晓谜底：「五千。」

合并后的染目城人口总数差不多也有一百万那样，而那段时间里临染一天杀死的人数就有五千多。

「最初的暴力镇压持续了三天，仅仅三天，染目城里就没有反抗的人了。」临如晔仿佛在回忆当初的情景，他说道，「我依稀记得很清楚，管家向老太婆汇报过他们后续处理了多少具尸体，一共有一万三千八百四十人，尸体堆在图书馆原址，鲜血流了几百米。」

「现在永夜一晚上才死多少？」他倒开始笑了，「一百？两百？能到这个数吗？」

「毫不讲道理的制约条文，不允许一星半点的暴力，也不允许异能滥用。但是她却是最暴力最滥用异能的人。」

「那时候我真的觉着她没有心，她根本不像是人类，人类不会是她那样。然而现在我不会这么想了。」临如晔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说道，「这种东西才是最不必要的，她不要，我也不需要。」

大概是难得说了些心里话，临如晔说完后沉默了一会，随后又对沉默的‘覃迁’出声道：「幻术师不会来的，只要老太婆还没死，染目城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况且染目城也不是幻术师的首选，预言师救下的余孽还没死绝，在桑氏的地盘苟延残喘，彼处才是幻术师之流该去的地方。」临如晔最后说道，「你最近飘了，覃迁。你要做的只是好好想着作何赚财物，而不是幻术师会不会来染目城。」

‘覃迁’乖觉的低下头，说道：「会长说的有道理，只是我心里有些不踏实。」

「随便你。」临如晔不甚在意，「染目城没人会反抗异能公会，你自己玩去。」

临如晔业已不想说何了，他摆摆手让‘覃迁’走了，继续查看他的账目流水。

...

百米之外，安鹤予操控着‘覃迁’离开书房，准备走了。

「结束了。」他松了一口气。

而他身旁，黎梨坐在树枝上，长裙下修长的腿随意的晃悠。

「没结束。」黎梨说道，她往下看了看，注意到安鹤予的红兜帽，「你先在那边逗留一会。」

安鹤予：「...」

他有一种不妙且不详的预感，尽管但是这种预感好像业已成为了日常打卡项目。

而他的预感确实是真的。

临氏家宅，原本待在‘覃迁’口袋的幻影不清楚从何时候开始走了了口袋，朝着阁楼的方向飞去。

而‘覃迁’则自然的和管家说起了话。

幻影在空中飞翔，带起一缕风，引不起下方仆人的注意。

这一次冒险从临如晔口中知道了不少东西，但是黎梨最关注的事情还没有结果。

给她推荐游记，并且在夜晚被她救过一次的人到底是不是临染。

在临如晔的描述里，临染就仿佛是一座高高在上的石雕。冷漠无情，将她自身制定的法用力的刻入这片土地。

这样的人会在夜晚装作普通人，然后被人口贩卖的异能者抓住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临如晔的话不能全信。

来都来了，那就去临染那边看看在走呗。

黎梨来到了临氏家宅中，唯一关上了灯光的地方。

这个地方和其他阁楼不同，楼梯并不能直接通往阁楼内部。

阁楼周遭有一层围墙，水泥石板将阁楼笼罩在内，而从外面看来只能看到伪装成阁楼的水泥墙。要进入阁楼定要从内部，宅子的楼梯通往围墙和阁楼的过道。然而阁楼的门窗却被木板封死，仿佛无法打开。

隐形的黑乌鸦拍打翅膀，落在过道上。

黎梨感觉这个地方像是囚牢，与世隔绝，连阳光都照不进的地方。

临染在这里吗？她上前几步，幻化的乌鸦在地面上跳了跳，没有发出声音。

对方是ss阶异能者，就像临如晔说过的那样，临染很强。

起码现在是a阶的黎梨是没有抵抗之力的。

中阶和高阶之间差距巨大，黎梨能在b阶的时候尝试越级对抗a阶并且胜利，但是她在面对s阶的越清时是取巧攻克他的心理防线，而s阶的曲衍则是s阶的安鹤予杀死的，她也就动动嘴皮子。

上次面对丹，她也只是拖延，并没有自己能直接杀死对方的想法。

对现在的黎梨来说，ss阶只会更强更麻烦。

久违的惶恐感笼罩了她，隐约间她仿佛回到了尚且是普通人却要面对中阶异能者青玉沉的时候。

悄声，乌鸦在正方形过道中跳了一圈。

黎梨找到了一扇能够打开的门。

黑色乌鸦仰起头，望着紧闭的门扉，歪了歪头。

黎梨准备让幻影缩小，随后从门缝中溜进去。

就在这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吱呀」

这扇门竟然打开了！

百米外黎梨身形一顿，这时幻象乌鸦拍拍翅膀飞起，与打开了门后的房间拉开一段距离。

乌鸦红色的眼珠中倒映出了一簇烛火。

在这片黑暗中，幽幽的烛光随着开门的微风轻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门内是一间简洁的茶室，一盏灯被放在低矮的茶几上，而茶几后，一个样貌是二十来岁的女人垂目，席地坐在后方。

分不清是烛火染上的颜色，还是原本的颜色，橘色长发披散在地面上，延伸开来，没入烛光照不亮的黑暗之中。

伴随着烛火的摇曳，她抬眼，转头看向原本理应空无一物的前方。

幽紫色的瞳孔好似看到了隐藏在空中的那只黑鸦。

是临染！

她没有睡，而是向入侵者打开了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百米外，黎梨的本体戒备跳下树梢，将手抚在安鹤予的肩头。

随时准备撤离！

临氏家宅内，和‘覃迁’说话的管家劝说‘覃迁’道：「别再惹少爷生气了。」

「这个地方有家主坐镇，余孽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与此同时，余孽与临氏家主隔着一道门扉，仿佛在对视。

黎梨在等，等临染的反应。

而在这片静默的空气中，在昏暗的烛光里，橘发的女人张了张口。

「我们关系明明很好，你都愿意来我家找我。」她对着黑鸦的方向说道。

黎梨：...？

百米外，黎梨的本体置于搭在安鹤予肩头的手。

临如晔说过何来，临染会杀死余孽何的？

请余孽进家门的‘杀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算不算也是一种‘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一分钟后，黎梨席地坐下，与临染隔了一人放茶具的茶几。

烛光中，临染用她那空茫的眼睛看过来，询问：「你喜欢喝茶吗？」

黎梨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然后毫不客气的出声道：「奶茶有吗？」

总之成为搜查对象的座上宾也是一种搜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