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众生如棋

与此同时，范坚强的双眸也变成了湛蓝色。

并非西方人那种蓝，而是脆生生的、明晃晃的蓝，犹如鬼魅。

相对于原来的魔族，其实这才是真正的「魔」。

眼望着白加黑就要被捉住，秦尧忽然一人爆字咒射向范坚强。这是围魏救赵之术，本也没想着能成功。

范坚强轻松躲过，但也让白加黑逃回了秦尧身旁，便范坚强更怒，蓝芒更盛：「既然你选择为敌，那就成全你，去死吧！」

一道湛蓝色的光网铺散下来，弥天极地，覆盖了在场所有人。

光网密密麻麻，上面布满了闪烁的雷纹，给人的感觉就是能量无穷无尽。像是只要被任何一道雷纹所触碰，马上就会灰飞烟灭。

青加黑它们带着大家疯狂向外逃窜，然而没用，这光网仿佛会无限延伸。而且越来越低，旋即就要压在了众人的头顶。

所有人都已经绝望，但这是秦尧脑袋里忽然一震，小剑剑那脆生生的声线再度传来——

「这孙子很嚣张呀。」

秦尧：「……」

随后小剑剑嗖的一下钻了出来，机灵地瞅了瞅四周，而后它忽然变得数丈之长，剑尖直接触碰到了光网的中心。

秦尧大骇，真忧心这光网的威能伤害了它。但是之后就惊喜地发现，小剑剑非但没事儿，反而在光网中心开始搅动。

就仿佛一根棍子搅动蛛网，将丝网统统缠绕起来一样。

而且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就将所有的光网卷起，便在小剑剑的剑身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梭子状光团。

小剑剑：「你不是很吊嘛，来，自己的东西拿回去。」

纯粹的能量体，像是有毁天灭地之能。就这样被小剑剑挑着，直接飞到了范坚强的面前。

范坚强：「……」

小剑剑：「你要是不拿，我就塞给你了。」

说完小剑剑嗖的一下冲向范坚强，后者自然震惊着拔地而起如冲天炮。但极其可惜的是，小剑剑的迅捷比他快了一点。

便从下方追上了他，捅在他两条大腿之间，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爆炸。

耀眼的蓝光辉映了世界，所有人的双眸都被光线照射得睁不开眼。当光芒散尽的时候，大家发现范坚强一身凌乱地立于空中，像是个掉进了土匪窝里的小媳妇，惨不忍睹。

小剑剑则继续嘚瑟地摇晃着剑柄，似乎甚是得意自己的杰作：「敢威胁我老大，活腻了吧你。早就看你小子不顺眼了，而且早就觉得你小子是有问题的。」

范坚强喃喃自语，仿佛完全不敢相信，此物世界竟然还有能克制自己的强大存在：「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是真武器魂玄天剑，但一个器魂作何会这么厉害？况且能脱离神城，还这么疯狂？」

看来范坚强也早就开始怀疑小剑剑了。

一开始还只以为是秦尧的器魂，倒也没什么，毕竟真龙遗族是个异常特殊的种族，天地命三魂齐全，自发找到器魂也不算意外。

但问题是后来不是说小剑剑是真武大帝的器魂吗？但它作何能脱离真武仙宫，来到世间玩耍呢？

那时候范坚强才开始觉得不对劲，但后来又始终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就作罢。现在注意到小剑剑这惊人的表现，原来一些朦胧的疑点，都马上放大并清晰起来。

「因为小爷我是非凡的器魂，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范坚强错愕一下，怒吼道，「装神弄鬼，你特妈去死！就算你是真武器魂那又怎样，老子本就和真武一个级数，祂的一件兵器还能奈何了我吗！」

说是这样，但范坚强还是有点小怯的。在他当初身为圣王级的域外魔主的时候，自然不怕另一个圣王的器魂。但问题是，他现在的实力还远没有恢复到圣王的级数，他如今只是巅峰的圣者。

不可迟延，这是范坚强的第一反应。二话不说口诵咒文，一道蓝光化作粗壮的光条，犹如游龙一样攀附缠绕，将小剑剑死死缠绕了起来。

大家都觉着惊奇，心道你刚才那铺天盖地光网都被小剑剑绞烂了，现在这一道光条能怎样？尽管只是粗壮了一点，但看上去远没有上次更壮观吧。

然而这时候，小剑剑却发出了惊恐的惨呼，像是异常痛苦。

范坚强哈哈大笑：「这条噬魂索怎么样？专门腐蚀吞噬各类魂魄、战魂和器魂。小东西，刚才你很狂啊，现在作何不嘚瑟了？」

小剑剑疯狂挣扎，然而根本挣不脱。那蓝色的光索犹如跗骨之蛆，死死贴伏在剑身之上。

这是一种属性的压制，哪怕光索的威能并不比小剑剑本身强，可就是专门克制它。

除非能有更加强大的威能，以一力降十会的气势，才能将之震碎吧。

小剑剑痛苦地飞回了秦尧身边，急切道：「快，右手抓住我，左手持道指手印，吟诵《玄帝真君神咒》！」

搞毛？

但肯定有其用意，问题是，道指手印很简单，但《玄帝真君神咒》我也不会啊……秦尧茫然。

秦尧便一把将小剑剑握住举过头顶，左手做印，朗声吟诵起来：「太阴化生，水位之精，虚危上应，龟蛇合形……吾目一视，五岳摧倾！」

小剑剑像是有点悔意，急吼吼地把玄帝真君神咒教给了秦尧，倒也不难。

伴随着朗朗的吟诵声，所有人都惊骇的发现，秦尧周身暴涌出了越来越强大的气势。像是每一个字之后，威势都会有明显提升。而当咒文统统96字结束之后，秦尧的威能像是业已达到了原来的数十倍，甚至百倍之巨！

连范坚强的脸都绿了，只因它感觉的出，此时秦尧的实际威能已经超出了圣境的限制。作为曾经的圣王级，范坚强恍然大悟秦尧现在也是圣王级的威能！

简直无法理解。

与此这时，秦尧周身龙影环绕，小龙战魂瞬间变成了硕大无朋的无上真龙，翕张之中喷吐浩荡仙气。

小剑剑周身那光索也轻松消散了，不见任何踪影。

此时天空中再度昏暗下来，浓云滚滚。熟悉的力场再度出现，而后浓云快速散去，一座绵延百里的浩瀚神城仙宫浮现在众人头顶。乌压压不见天日，不见边垠。

范坚强骇然惊变，失声道：「真武荡魔宫！不可能，你又不是真武大帝，怎么能唤出真武荡魔宫！但……但你又拥有真武玄天剑……」

范坚强的脑袋有点懵了。

要知道秦尧现在召唤出的威能是标准的圣王级，虽然可能还不如当初巅峰时期的真武大帝，但是在所有圣境面前，业已是绝对的无敌。

圣王之于圣者，犹如血宗之于真裔，弹指间灰飞烟灭。

而这一刻的秦尧却静静悬浮于空中，面容上逐渐浮现出震惊、好奇、微笑、恍然……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秦尧笑了笑，徐徐睁开了双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刚才那一刻，他得到了双份的上古记忆。

另一份记忆，则是早就存放在秦尧脑袋里的魔龙皇记忆。由于实力差距太大，他始终无法打开这个记忆大礼包。而现在陡然上升到了圣王之境，便这份记忆也自然而然释放了出来。

一份是奇怪的、机械化的信息，犹如古人故意留存给后者，讲述的都是太古时期的故闻，以及古之圣王们封禁域外天魔之类的消息。这些，理应都来自于真武大帝。

便，一人玄奇的上古世界，一段段匪夷所思的上古传闻，一位位翻江倒海覆雨翻云的上古大能，全都跃然于心。

「集谛魔主，今天怕是让你失望了。」秦尧一震玄天剑，笑道。

范坚强顿时如遭雷击。

这几世他的名号都是欲望之主，用以混淆视听、隐藏身份。

所谓集谛，意喻欲望是造成众生一切痛苦的根源。当欲望不能满足，便是种种痛苦。

现在秦尧竟然能道出他上古时的真名号，就说明秦尧非但拥有非凡之力，况且拥有更玄秘的上古身份。

「你究竟是谁？真武大帝转世？」范坚强惊问。

秦尧摇头叹息，长剑直指范坚强，以及他手中那盏诡异的灯台：「先干掉你，再告诉你。」

「干个鬼！」范坚强回身就跑。混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将来等自己也恢复到圣王之境，等九个魔主都成为圣王，就算你秦尧再猛，我们十打一也得活活耗死你。

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快如迅雷，已经超乎想象的极限。

而极限之外，是秦尧。

砰！高速飞行之中的范坚强头晕脑胀，撞在了秦尧的手上。

只因秦尧提前堵截在他的前方，单手平推出一道淡薄的玄武幻影，便将他轻松拦下。

「放弃吧，没意义。」秦尧笑言，「一切都是上古众王的安排，你自以为打破了封印，却不料全都在预定的轨迹之中。你自以为是棋手，而其实只是一枚棋子——比较重要的棋子罢了。」

范坚强惨然。

秦尧：「众生如棋，所有人都在棋盘之上，早有定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范坚强：「那你呢？」

秦尧笑了笑：「我自然也是，但却是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啊，而且能够跳出棋盘之外的那种。」

范坚强：「知不清楚，你忒么这么叼叼哒的样子很欠揍！」

秦尧：「清楚，可我自己觉着很爽啊，不服你来咬我啊。」

范坚强觉着更不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这两句并非闲话，而是想看看秦尧究竟是被上古圣王附体，还是秦尧本人就是上古圣王觉醒。显然，后者更加稳定，自然也更可怕。

从那依旧吊儿郎当的态度来看，这是秦尧的真我，还是秦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