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华阳郡主
皇上盯着花奴看了半晌,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好!好一人县主!」
他笑得畅快,眼中却带着审视:「你这性子倒像当年的成王。」
他望着花奴,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你既然想要此物身份,朕便给你。」
提起那位故去的异性王,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成王走了,留下两个性子软的孤儿寡母,这些年受人欺负,朕都清楚。罢了。」
花奴心头一震,正要谢恩。
却听皇上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只不过,朕不封你当县主。」
花奴心中一紧。
却见皇上神色一正。
「朕封你为郡主。」
「封号……」皇上略一沉吟,「便赐‘华阳’二字。」
华阳郡主。
花奴整个人都愣住了。
郡主?
那可是比县主高了不止一等的爵位!
通常只有皇室宗亲、或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之女,才能得封郡主!
「怎么?」皇上挑眉,「不满意?」
花奴回过神来,连忙叩首:「民女不敢!只是民女出身微贱,恐难当此封、」
「朕说你能当,你就能当。」皇上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你救了半座京城的人,这份功劳,配得上郡主的封号。」
花奴心头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深深叩首,声音哽咽。
「民女谢主隆恩。」
-
成王府。
一连几日。
宫里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成王妃再也按捺不住了。
天还没亮,她便起身梳洗,说要进宫把花奴接赶了回来。
「母亲不可!」裴时安拦在门前,「皇上说了七日为期,如今才过去三天。您现在进宫,不但见不到华农,反而会惹怒皇上。」
「可是我实在放心不下。」成王妃急红了眼。
「要相信华农。」裴时安认真地望着母亲,「她既然敢做,就一定有把握。我们再等等,好吗?」
成王妃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声线。
「相信她?相信一个试房丫鬟?」
裴时安眉头一皱,回身看去。
所见的是姑母裴氏扶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那老妇人拄着拐杖,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是成王生母,王氏。
成王临走前,知道成王妃性子软弱,怕受欺负,变啊给了胞弟一大笔钱,将王氏送去城西和胞弟住。
裴氏前两日在成王府受了气,心里不畅快,听闻花奴进宫,几日没动静。
便笃定花奴出不来了,接着王氏过来,想要讨回那口恶气,好好耍耍姑奶奶的威风。
成王妃脸色微变,柔声道。
「母亲,您作何来了。」
成王妃站在院中,面色苍白如纸。
王氏的拐杖一下下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我若是不来,这成王府都要叫你给败了!」
王氏的声线像刀子一样锋利,她那双锐利的双眸死死盯着成王妃,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母亲息怒……」成王妃声线发颤,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裴时安急忙扶住母亲,却被王氏一拐杖打在手臂上!
「啪!」
那力道极重,裴时安的手臂瞬间红了一片。
「放肆!」王氏怒喝,「长辈训话,有你插嘴的份?!果真是替嫁的,教出来的儿子也没规矩!」
「替嫁」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成王妃心里。
这是她一辈子的痛,也是王氏拿捏她最狠的软肋。
裴时安咬牙忍住痛,却依然挡在母亲身前:「祖母,母亲这些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闭嘴!」王氏打断他,转向成王妃,声线更加刻薄,「香若晴,你当年不过是香家没人要的老姑娘,要不是我儿被皇上赐婚,香家临时让你替嫁,你这辈子都进不了王府的门!」
她每说一句,成王妃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年,我儿看你可怜,给你几分脸面,你还真当自己是正经王妃了?」王氏冷笑,「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那个替嫁的,是香家塞进来凑数的!」
成王妃身子晃了晃,泪水无声地滑落,却连擦都不敢擦。
裴氏见状,连忙上前添油加醋:「母亲说得是!弟妹,你自己何出身心里没数吗?一个替嫁的,在府里就该夹着尾巴做人!可你呢?居然纵着一人试房丫鬟胡闹,还让她去见皇上?」
她越说越激动:「那花奴是什么东西?一人被三家试过房的丫鬟,肚子里揣着野种!你让这种人去见皇上,是想让全天下都清楚,成王府的王妃不但自己是替嫁的,连身边的丫鬟也都是烂货吗?!」
这话恶毒至极,成王妃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裴时安气得脸色发青:「姑母!你此言太过了!」
裴氏声线尖利,「过分?我说错了吗?你母亲要不是替嫁的,能教出你这样目无尊长的儿子?能留着花奴那种不知廉耻的丫鬟?!」
她转向王氏,语气更加恶毒:「母亲,要我说,这种替嫁的儿媳就该休了!还有时安,被教得这般不成样子,世子之位也该换人坐了!我看我二弟家的儿子就不错,比他有出息多了!」
王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早就想让二儿子的孩子继承爵位。
如今正好是个机会。
「说得对。」
王氏点点头,转头看向成王妃,声线冰冷。
「香若晴,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儿,那丫鬟若是死了便罢,若是没死赶了回来,你和她一起给我滚出成王府!」
她又看向裴时安:「至于你若再敢顶撞,我便让族中长老从族谱里开祠堂,废了你的世子之位,改立你二叔家的堂弟!」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成王妃和裴时安这时脸色惨白。
废世子,还要休了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要断了他们母子所有的生路啊!
「母亲!千错万错都是儿媳的错!您要打要罚都冲我来,别为难时安,别废他的世子之位。」
成王妃「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磕头。
她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裴时安护住母亲:「母亲,你是王妃,你不要跪!裴家也废不了我们,父亲是异性王,我们入的是皇族,裴家长老凭何废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