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波三折

见李彪点头如同鸡啄米，魏征笑了，随后用手一指门外的方向。

「李彪，你看看这是谁？」

这时，一人颤巍巍、拄着拐杖的银发老太婆正抬脚迈进门内。

「娘！」

顿时，李彪惊喜地大叫了一声。

「我儿！你可受苦了。」

李母也向前一把扶住了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李彪，母子俩在堂前抱头抽泣不止。

没有料到这李彪身上竟然有这么多事情发生，堂上的殷开山一时间脸色阴沉，在彼处沉默不语。

「老爷、魏大人，秦将军到！」

「哦，是叔宝将军来了？快快有请！」殷开山忙道，自己与秦叔宝往日同为秦王的得力干将和秦王府里的老人，自然是十分熟识。

「开山兄，今日我秦琼可是不请自来啊。」门外，一人爽朗的声音响起。

一人面上留有三绺胡须的将军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人约有一丈二的身高，面如古月，脸似淡金，眉似利剑，目若朗星，三绺胡须飘洒在其胸前。走起路来威风八面，不愧为隋末时的英雄、初唐时的名将。

秦琼与殷开山、魏征现在都是朝廷重臣、朝堂同僚，彼此见礼已毕。

秦琼见堂下有一人老妇一人男子此刻正抱头哭泣，看情形似是母子俩，于是剑眉一扬，追问道：「这是？...」

魏征看了一眼殷开山，指着堂下的李彪出声道：「秦将军，他就是护城河里救过皇上的李彪，也叫穆虎。那个老妇人是其母亲。」

「哦？他就是曾救过皇上的穆虎吗？那天正是我领军护卫秦王，我可是亲眼目睹了皇上被救起的每一个场面啊。」说罢，秦琼就到近前观看李彪，一看这李彪的容貌果真不假，正是那个救了当日的秦王、现在的皇上的恩公穆虎无疑。

秦琼顿时「呵呵」起来，心道，这次我受皇上嘱托而来，可不正是为了此物叫李彪、也叫穆虎的人么？！

秦琼将殷开山拉到一旁，「开山兄啊，我这次来可是受了皇上的嘱托......」

听到又是受命于皇上而来，殷开山不由得面色一凝！心想，前面刚来了个魏征，后面又跟来个你秦叔宝，皇上这是？...

这时，秦琼对殷开山小声出声道：「皇上有八字的口谕。」

殷开山两手一拱，顿作受命状：「臣聆听皇上赐教。」

「皇上口谕------李彪已死，穆虎可活！」

「啊？！李彪已死，穆虎可活？」殷开山心中叫苦不迭，皇上果真记挂了此物李彪的救命之恩，竟于法外开恩，免了他的死罪。

但皇上金口玉言，八字口谕就在这里，殷开山只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罢了，罢了！」殷开山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心道，老夫业已剐了首恶刘洪，这也算是给女婿和女儿报了仇了。

「来人，解开他身上的铁镣。」殷开山下令道。

听到命令，几名士卒连忙上前将李彪身上的镣铐打开。

被卸去一身镣铐的李彪顿觉轻松无比，就在堂前舒展了一下身体。旁边，一直望着儿子的李母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正在这时，有三个人并肩跨进了前堂的大门。

「外公，我们回来了。」

原来，这三个人是殷温娇、江流儿和李容儿，江流儿和李容儿陪同殷温娇方才从外面散心回来。

这里，正在舒展身体的李彪一见殷温娇，顿时吃了一惊，旋即缩短了脖子，将身体侧开了，尽量避开殷温娇的目光所及。

这几天的殷开山一直都没有好脸色，此时的殷温娇有些敬畏老爹，小心地面前打了声招呼：「爹。」

「外公，这是？......」江流儿见堂前竟有许多陌生人，于是好奇地追问道。

「孙儿，来！见过你的魏伯伯和秦叔叔。」殷开山总算挤出了一丝笑容，对着江流儿招手道。

江流儿当即稽首，执晚辈之礼分别与魏征、秦叔宝相见，殷开山在旁一一介绍。

「这不是李容儿么？她作何会在这里？」

秦琼忽然瞥见江流儿身旁的李容儿姑娘，顿时极其诧异。

李容儿也见到了熟识的秦琼叔叔，但避无可避，便吐了吐香舌，对着秦琼叔叔挤眉弄眼了一番，示意秦叔叔不要说出来，千万不能声张，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把秦叔叔几乎说出口的话又堵了回去。

江流儿对魏征、秦叔宝行了礼，又到了李彪的面前。

「外公，这位是？......」

「他？」

殷开山的心里十分挣扎，是说？还是不说？

「他呀？他------就是那李彪！」

殷开山咬了咬牙，脸上一凝，随即转过身去。

「什么？！这人就是李彪？」

听到老父的话，一旁的殷温娇顿时脸色大变！

殷温娇款步走了过来，见殷温娇走到自己的面前，此时的李彪极其心虚，频频闪避着殷温娇的锐利目光。殷温娇上上下下、仔细细细地端详了一番李彪的身形与相貌，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出声道：「李彪！我认得你的眼睛，今天你虽然改变了相貌，但你改变不了体形、声线和你的一双眼睛。你的这双双眸，我殷温娇早已牢记，打死也不会忘记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殷温娇咬牙切齿，悲愤异常，眼眸中燃烧着仇恨的怒火。

「袆儿，他就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之一------李彪！」

「他就是杀害我父亲的李彪？」江流儿也是大吃一惊，但不由得想到那封血书里述说的悲催遭遇，江流儿顿时怒火中烧，一腔热血熊熊燃烧起来。于是，上前一把扯住了李彪的衣服，不让他走了。

想到十八年前，凶残的李彪手持利刃一刀将夫君陈光蕊劈死，并跌落到了江中，这时的殷温娇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大怒之下失去了往日里的矜持，便她也上前相助儿子，扭住了李彪的散乱头发就撕打起来。

不过，此时的李彪只是左支右挡地防守着，并未出力还击殷温娇母子俩。

「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儿子吧！老身求你们了！」一个苍老悲怆的声线从身后方响起。

说着，当着众人的面，年逾花甲、白发苍苍的李母竟然颤巍巍地给殷温娇和江流儿跪了下来！

「你们别打啦，我儿子有罪，我儿子有罪啊！就让我此物老太婆代他一死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母一边向殷温娇和江流儿频频磕头，一面拉着二人的衣袖不住地乞求。

看到年迈的老娘竟然下跪磕头，乞求殷温娇母子的饶恕，又听到母亲愿代替儿子一死的话，一时间，李彪瞠目结舌，如遭雷击，浑然呆立在当场！随即又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见旁边一人士兵离自己不远，李彪奋力挣脱了殷温娇的纠缠撕打，一人健步跨到此物士兵的身旁，乘其不备，一把拔出了那士兵腰间的佩刀，牙一咬，心一横，就拿锋利的刀刃往自己的脖子上狠命抹去，李彪已经铁下心肠，定要自尽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