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去酒吧,而是直接回到穆谨白的住处。
随后,穆谨白取来酒还有杯子,默默帮青黛把杯子倒上酒。
「我清楚你心情不好,喝一点,好好睡一觉,别的事情什么也不要想。」
青黛点点头,捧起杯子送到唇边,喝了一大口。
「喝慢点,别喝醉的,要不你胃又难受。」
提醒她一句,他回身走了,片刻端出两盘水果和小零食。
青黛没吃水果,只是一口一口将酒喝干。
没错,她心情不好,很不好。
只不过,在外人面前她是不敢喝的。
她酒量不行,红酒超过两杯就会醉。
然而,在他面前,她不用担心,这个男人是值得信任的。
看青黛喝完一杯酒,穆谨白没有给她添酒,她的酒量他是知道的。
而他,只是浅浅啜了几口,没也多喝。
上次和她喝醉,酿成大错,这次他是不敢和她一起醉的。
人醉的时候,总是会原形毕露,他害怕他暴露藏了这么多年的那些心思。
「再给我倒一杯。」
「不行。」
「谨白哥。」青黛扶着他的袖子,晃着,「今日我想喝醉一回。」
自从爷爷入院之后,她就一贯提着这口气。
累了。
太累了。
她想要好好地睡一觉,何也不醒地睡一觉。
「就这一回。」
她的语气染了酒气,便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穆谨白软了心,帮她添上半杯酒。
两手捧着杯子,她喝一口,向他一笑。
「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敢喝醉了。」
只因在车上的时候哭过,女孩子的眼尾还染着几分红,颊上有酒色,那姿态,少有的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他垂下睫毛,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矛盾地喝一口酒,握紧杯子。
「要是你想说的话,我愿意当你的树洞。」
「其实你也知道的,就我们家那点破事儿,我爷爷把公司给了我,现在他们恨不得吃了我。」青黛轻笑,「偏偏,又不敢,清楚作何会吗?只因我爷爷遗嘱里写了,谁要是不同意这个遗嘱,就把所有的财产捐出去。他们不是怕我,是怕没有财物分。三七都没过就急急地想把我嫁出去,那是我亲爸,那是我爷爷的亲儿子……都他妈一群混蛋!最可怜就是州州,那孩子要是和他们在一起,以后肯定也学不了好……」
开了头,后面就变得容易起来。
她颠三倒四地说,把这些天来压在心里的话,一鼓脑都倒出来。
「青氏建筑是我爷爷一点点打下来的江山,我不能让机构毁在他们手里,他们不想让我接手,我偏要接……」
「你能够管好的,你有这个能力。」
「还有小州,我也会把他的监护权拿回来。」
「我会帮你。」
「你?」青黛半俯着桌子上,斜着穆谨白,「你是最混蛋的一个。」
穆谨白微愕,之后垂下脸。
「对不起。」
「说抱歉有何用,我想听的不是抱歉……我他妈的最讨厌抱歉了!」
「对不起!」
「你还说!」
「那你想听何?」
「我……」青黛嘿嘿一笑,「穆谨白,你别想,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想让你……喜欢我……」
穆谨白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握紧,「你说何?」
「我说何也没用,我清楚……你不喜欢我……」青黛靠在桌子上,手转着酒杯,隔着杯子望着他,「对我来说,你就是水中月、镜是花,看得到,却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我爸想把我卖了,我妈恨不得这世界上一直没有我……只不过,没关系……至少我这辈子还曾经……得到过你!」
她是真醉了,醉得忘了把自己藏起来。
「来……干杯!」
她歪着杯子,伸过来,杯子里不多的红酒洒了一桌子,溅得穆谨白身上都是。
男人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她……喜欢他?!
桌子那边,青黛已经无力地趴到桌子上。
「小黛!」穆谨白转过吧台,扶住她的胳膊,手捧住她的脸,「你是开玩笑对不起?你那时候明明说过……只想和我做朋友的……小黛?说话,你告诉我!」
被他晃动,青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不然呢……还要我死皮赖眼儿地缠着你吗?你这个混蛋,你作何会不喜欢我……我哪不好……我长得不好看吗……我那么努力……我拿奖,我开机构,我那么忙……还过来帮你设计,我是为什么……你傻啊……你……」
「对不起。」将女孩子拥到怀里,穆谨白皱着眉,一脸地懊恼痛心,「抱歉,是我傻,我还以为……你……你不喜欢我……对不起,小黛!」
女孩子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闭上双眸。
「别……别说对……不起……我……我不想听……」
好一会儿,穆谨白才重新将女孩子松开。
怀里的人随即软软地向地面滑过去,他忙着又将她拥紧,抬手抚起她的长发。
青黛长睫低垂,已经睡着了。
小心增针她横抱起来,送进客房,脱掉鞋子盖好薄被,穆谨白黑着灯,在床头一侧的小沙发上坐了许久。
然后,男人霍然起身身,微微帮她把门关好,抓过门厅的外套大步走出公寓。
夜尽天明,晨阳东升,一点点地升到半空。
青黛在枕上翻个身,又翻回来,抬起手按了按有点闷疼的太阳穴。
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昏暗的光线里陌生的屋顶,她眨眨双眸,才回过神来。
猛地坐起身,环视四周,再揭开被子看看身上的衣服。
衣服都在,整整齐齐。
那个男人,不会动她,她知道。
只不过,她并不觉着开心,反而有点说不出来的气恼。
孤男寡女,喝醉了,何事情也没发生。
青黛啊青黛,你真是一点魅力都没有!
起身迈入洗手间,她抬手抹一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浮肿,脸色苍白,身上套着黑裙子,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女人,自己都生出嫌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物样子,男人会动心才怪!
洗一把脸,用客房里给客人备着的一次性用品,简单洗漱之后。
她整理好衣服和情绪,回到客厅。
客厅没有,一片静寂。
「谨白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叫了两声,没人答应。
四下瞅了瞅,连个字条都没有。
也难怪,他那么忙,作何可能在这个地方等她睡醒。
左右看看,从吼台上找到自己的手机,青黛的目光在酒吧上的酒瓶和酒杯上停留不一会,抓着移动电话出了他的公寓。
昨天出来匆忙,包都没带,身上只有移动电话,她哪也去不了,只能先回家在说。
走出小区拦住一辆出租车,她用移动电话拨通助理的电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还要回家处理一点事情,晚一点,我到酒店找你。」
出租车向前,驶向青家别墅的方向,她疲惫地靠在车座上,努力思考着眼下的局面。
机构她是一定要接手的,青州她也一定要把监护权拿回来,那些混蛋她要赶出老宅一个不留……
不知不觉间,出租车业已驶到小区附近。
保安认出是她,放了行。
不一会之后,出租车业已停在别墅门外。
用手机付过帐,她钻出车子走上台阶,敲响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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