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有个很大的按摩浴缸,旁边摆着一溜儿瓶瓶罐罐。
田孜放满水,又加了玫瑰味的精油,随后整个人滑了进去。水不冷不热,她舒服得「唔「了一声,感觉人间又变得值得了。
水波荡漾,温柔地拍打按摩着她的身体,像儿时母亲的怀抱,又像情人的爱抚。田孜闭上双眼,觉着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慢慢地,她意识朦胧起来,竟不知不觉盹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到到儿时和妈妈去游乐园。游乐园里全都是人,一转眼妈妈就不见了,她在人群里跌跌撞撞地跑,一人接一个地看她们的脸,都不是妈妈!她惧怕极了,却不敢哭出来,怕怀人发现了把她抱走。
她披上浴袍去开门,原来她之前点的餐已经送到了。
正彷徨惊恐时,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田孜猛地张开双眼,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只不过微微迷瞪了一下,她却觉着神恩变得清明,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酒店大厨的手艺不错,五分熟的菲力牛排被煎成漂亮的焦棕褐色,表面浮渗著香甜的肉汁,嫩汪汪,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田孜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突然感觉到饿了。
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瓶红酒,1996的拉菲,田孜并不懂这些,然而选贵的总是的确如此的。
酒足饭饱,她瘫在椅子上,生出了力气。
移动电话一贯静音,她摸出来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大跳,整整98个未接电话,亏她打了静音。
她勾了勾嘴角,了然就笑了。上午她一时兴起,把离婚证的照片发到了菲力牛排被煎成漂亮的焦棕褐色,表面浮渗著香甜的肉汁,嫩汪汪,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田孜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突然感觉到饿了。
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瓶红酒,1996的拉菲,田孜并不懂这些,但是选贵的总是没错的。
酒足饭饱,她瘫在椅子上,生出了力气。
手机一直静音,她摸出来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大跳,整整98个未接电话,亏她打了静音。
她勾了勾嘴角,了然就笑了。上午她一时兴起,把离婚证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算是给诸多亲朋好友做一个交代。
之前不少人都接到了她的结婚请柬,有的还定了车票。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婚礼还没办她就先离婚了。
她没有力气再去一一去解释,是以直接把甩到朋友圈离婚证的照片,简单粗暴的往往是最有效的。
她划拉了几下屏幕,找了好几个电话拨了回去。
第一个打给她妈,电话一通,那边就传来叽哩哇啦的叫声,甚是激动的样子。
田孜把移动电话扔到极远处,任由她发泄了一番,才慢吞吞地拿回耳边,说:「对,就是这样…不作何会…我不想谈。「
下一秒声音立刻高亢起来:「好好,抱歉行了吧!抱歉,给您丢脸!,对不起,让赵叔
那边的人看你的笑话了!好了,就这样,我要换电话卡了,这几天不要给我打电话,打了我也不接!「
她一把摁掉电话,手指头微微发颤。
她清楚的,她清楚她妈会是此物反应,还是忍不住打过去自取其辱。
也许是犯贱,自小到大,她几乎没在她妈哪儿得到过何安慰,现在想来她给自己起此物名字业已用尽了她所有的温柔了。
田孜苦笑,也许她不是不爱自己,只是自顾不暇。
不一会,移动电话又亮了,田孜看了一眼屏幕就随即接了起来,不知不觉换了恭敬的语气:「岚姐,嗯,…是的,…我想辞职,本想处理好再告诉您的。「
岚姐是她的顶头上司,她踏出校门走进这个行业就一贯跟着她。
岚姐比她大十多岁,嘴毒挑剔,不清楚把她骂哭过多少次,可一回身又死命提携她。田孜也上道,不多时成为她的臂膀,在机构里闯出了她俩的地盘,牢不可破。
算起来业已五六年了,相爱相杀,俩人竟然处出了感情,亦师亦友。
电话那边的岚姐大吃一惊,说:「你疯了吗?为了个渣男值得吗?「
田孜弱弱地分辩:「不为谁,就想换换环境。「
她十八岁就来到这个城市,读大学,工作,恋爱,奋斗,闪电离婚…,这个城市并不肯善待她,让她伤透了心。
岚姐:「别说傻话,有礼了容易在这个地方创出点名堂,换个地方从头做起,不清楚熬到哪年哪月呢!这样,放你两周假散散心,不能再多了!「
岚姐向来雷厉风行,说完就挂了,一如既往地不容反驳。
下一秒电话又来了,竟然是大学室友柳丝丝,她细声细气地喂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田恣望着移动电话无可奈何地叹了一气,她还有话没说呢。
田孜这才想起来,刚才那98个未接电话一多半都是她打过来的。
她心里随即热乎乎的。她和柳丝丝是大学室友,当年虽形影不离,毕业后却慢慢有些淡了。
柳丝丝回到北方老家发展,前两年结婚了,听说嫁得非常好,朋友圈里晒的生活业已和她们这些苦逼的屌丝格格不入了。
田孜清了清喉咙,说:「不好意思,手机一贯静音。「
生活圈子不同,硬往一起凑大家都辛苦,后来她们只是逢年过节互发个问候,不想这个时候她竟跳出来这么关心自己。
柳丝丝:「你还好吗?「
「挺好!「田孜千巴巴地说。
柳丝丝在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后飞快地说:「田孜,听着,我业已帮你定好了机票,明天就到我这个地方来吧!散散心也好,换换环境也罢了,终归是对你有益处的!「
田孜大吃一惊,她俩那点1日情打电话嘘寒问暖是有的,但远不至于雪中送炭到这种地步。她推辞:「我没事,快别麻烦了!「
柳丝丝随即不高兴了:「咱们之间还这么见外?我发订票信息给你,不少话想和你说,见面再详谈。「
不等田孜说话,她就把电话挂了。
田孜望着蓦然断线的移动电话,连柳丝丝也变得这么强势了?她哭笑不得,干脆直接关掉手机,把它扔得远远的。
还有半瓶红酒,她郁结难解,坐在彼处一杯接一杯地喝,慢慢竟喝完了,整个人却越喝越清醒。她叹气,她这酒量随她那个死鬼老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颊微红,一双双眸亮晶晶的,今夜多半要失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然,她在枕头上翻来覆去了一人小时,终究忍不住翻身开灯,已经夜晚十一点半了。横竖也是睡不着,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游泳衣,是黑色的比基尼。
这还是去年她和岚姐她们出去玩,被怂恿着买下的。她们说她肤白腰细,胸是胸,屁股是屁股,不穿这个就是暴殄天物。
酒店顶楼有个温泉游泳池,二十四小时开放。
田孜自小就喜欢游泳,初中参加市里比赛还拿了银奖。那会儿她妈卯足了劲培养她,就算从牙缝里挤钱也不让自己的闺女输在起跑线。
田孜也争气,瘦瘦小小一人小姑娘胆子大得出奇,别的孩子在游泳池边狼哭鬼嚎,她扑通一声就跳进去了,第二天就学会了。
带她的教练啧啧称奇,连主教练也赶来看热闹。待她在游泳池里畅游两了个回合后,他随即拍板,钦点她做了弟子,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她妈高兴得满脸红光,逢人就说。
训练的那三年她吃足了苦头,主教练是国家队退下来的,下手特别狠,好在她不多时就有了点小成绩。可惜那会儿她妈业已和赵叔结婚并怀孕了,结婚的过程多少有些不体面,对方的爸妈赌着一口气,甩手不管。
她妈有心无力,自顾不暇,就说游泳会练粗胳膊和大腿,没个女孩子样,不让她去了。
那会儿的田孜不懂事,被教练折腾得叫苦连天,有这样的好事自然一说就应。主教练上门劝了几次都不成,惋惜了好久,说浪费了她的天分。那会儿她只顾开心,根本不清楚自己失去了何。
午夜的游泳池静悄悄的,光线微暗,田孜自由自在地游了两个来回,只觉神清气爽。
后来再大一点,偶尔想起这个天折的冠军梦,田孜心里还是有点惆怅的。再上赛场是不可能了,但一有机会她就喜欢下水游几圈,不清楚怎么会,在水里她特别自在,仿佛前生就是一条鱼。
有点累了,她换了个仰泳的姿势,缓缓漂浮在水面上。游泳池是露天的,夜空如同深蓝色的天鹅绒,略有几颗星星闪烁着,微风轻拂,无比惬意。
突然,身旁水花飞溅,有个暗影从她旁边的水里一蹿而过﹣﹣这里还有别人。
田孜好胜心顿起,随即加大马力去赶他,不想对方毫不示弱,田孜游到第二个来回才与他并肩。一触到池壁,俩人几乎同时反身往回游,田孜耍了个花样,灵活地一转,鱼一般地滑了出去,瞬间超过了对方。不想对方死咬不放,始终在她后面紧追不舍,田孜使出了浑身解数才领先了半个泳道。
终于,她筋疲力尽地爬出游泳池,湿淋淋地往边沿一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觉得痛快极了。
没多大会儿,那人从也水里钻了出来,径直坐在她旁边。
田孜没心思搭理她,盯着水钻一般在夜幕上闪烁的星星,悠然神往。
「你在看牛郎织女星?「
有声线在耳边响起,那样近,仿佛贴着她的耳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田孜一惊,侧头,发现那人不知道何时候也学她那样躺在地面,紧挨着她。两人视线相接,他咧嘴一笑,一口大白牙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田孜移开视线,情形这么诡异,她却没有一点不安。
「喏,织女星很亮的,和附近的几颗星连在一起,像架七弦琴,牛郎星在它东边。「
他用手比划给她看,胳膊上汗毛很重,肌肉紧实,微微隆起。
田孜:「你经常游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凑合吧,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打败,你不会是专业的吧?「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田孜抿嘴一笑:「你猜!「那人用手支起头,上上下下地上下打量她,目光放肆。
田孜立刻感觉到了,顿时一阵燥热。之前在水里还不觉得,现在只恨比基尼布料太少,白白便宜了此物孟浪的人。
她刚想翻脸,对方微微吹了一声口哨:「肯定不是,专业的运动员可没你这么好的身材。「
他说的是大实话,可那语气腔调,不知怎地让田孜感觉被轻薄了,脸上火辣辣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一声不吭,起身裹上浴中,到休息区猛灌了一瓶水,然后躺在椅子上休息。那人跟了过来,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
他在她隔壁坐下,倒了半杯酒给
她。
田孜挑眉:「你倒是挺会享受生
活。「
他轻酌了一口,叹气:「人生苦短,何必自寻烦恼,自然是今宵有酒今宵醉。「
「你怎么清楚我有烦恼?「田孜灼灼盯着他,蓦然发现他长得还不赖,尽管算不上英俊,但五官硬朗,自有一番粗枝大叶的绸傥。
他不说话,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都在面上写着呢!「田孜被触动了心事,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她晃了晃酒杯,淡淡地说:「我今日离婚了,没办婚礼就离了,大概是金中国独一份吧。「
「那祝贺你啊!「
什么?田孜吃惊地盯着他看,发现他神情诚恳,并没有讽刺的意思。
「为何?「她忍不住问。
「只因我想离也离不了,结婚两年,扯皮了一年半!「他倒是坦诚,「其实婚姻有何好的,只不过是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却迫不及待地想出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知道钱钟书?田孜忍不住要对他刮目相看了。他立刻感觉到了,蓦然凑了过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男人,他很容易想入非非的。「
他离得那么近,温热的鼻息扑到田孜的颈上,随即酥麻了一片。
田孜有些结巴:「谢谢你的酒,我…我该走了!「
身子却动弹不得,那人蓦然按住了她。
他的手大而有力,隔着浴中也能感受到手心滚烫的温度,那是属于男人的热力。
田孜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那人说:「作何,你怕我?「
他直直地盯着她,姿态暧昧,目光炽热,写满了情欲。
田孜愣了下,蓦然笑了,此物笑不同之前,带着妩媚。
她坦坦荡荡地说:「还真有点怕!「
「怕什么?你刚才不是业已见识过我的体力了吗?「他得寸进尺,伸手拉了拉她湿淋淋的发梢,随后顺势在她耳边轻轻摩挲,那一块皮肤细腻洁白,触手温润。
这么会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田孜心知肚明,其实这笔买卖也不错,对方并不令她反感,且多金,知情识趣,还有点文化。大概喝了太多酒,一人疯狂而荒诞的念头突然爬上了她的心头:人生这么辛苦,快活一晌又何妨?
她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对他莞尔一笑:「我怕你有病!「
那人旋即心领神会:「真巧,我刚做了体检,不如去我房间坐坐,我拿体检报告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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