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算账

姜珩走的时候又哪里能不由得想到，卫芙竟然会因为动了怒而提前生产，况且生产的过程还那么快，他走了都不到一人时辰，赶了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就已经出世了。

更重要的是……

当姜珩守在卫芙的身边，等到她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壳子还在，芯子却业已完全换了个人了。

然后，就是整整十五年。

刘总管想想自家国公爷这十五年是作何过来的，都还觉得不忍呢。

卫芙尽管对刘总管的话并不尽信，但她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不信的话。

尽管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但当年的事，她若是想清楚，总会知道的，刘总管也确实犯不着拿这种事来骗她。

这样说来……

当初，她的那通脾气，实在是发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想到这里，卫芙又追问道：「那……肖淑妃，现在怎么样了？」

听卫芙问起肖淑妃，刘总管面上多了些与「幸灾乐祸」类似的表情，道：「夫人，那日圣上尽管开了口，但可不是卫了肖淑妃，只只不过是为了皇家的颜面而已。」

卫芙轻轻颔首。

当今圣上也不是何色令智昏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极为英明果决，姜珩对景朝的重要性，圣上绝不会不清楚，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人肖淑妃就冷了姜珩的心，便是后来开了口，也将那两名女子定性成了肖淑妃送给卫芙的粗使丫鬟，可不是什么侍妾。

刘总管觑了一眼卫芙，见她脸色还好，这才继续道：「端阳节之后没几日，肖淑妃就因为一件小事触怒了圣上，被降了位分，而且还是从九妃之一的淑妃降为了小小的婕妤，就连九嫔之一都没能捞着……」

说着这话，刘总管就全然没有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了。

景朝后宫除皇后之外，设有皇贵妃一人，随后是贵、贤、淑、庄、敬、惠、顺、康、宁九妃，九妃之下德、贤、庄、丽、惠、安、和、僖、康九嫔，九嫔之下才是昭仪、婕妤等。

那肖氏从淑妃被降为婕妤，这落差也的确是大了些。

由此可见，圣上那时对于肖淑妃的自作主张有多恼怒了。

「被降了位分之后，肖淑妃……理应是肖婕妤才是，肖婕妤无子无宠，很快就再没在后宫之中掀起什么波澜来了，前几年据说是生了一场重病，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好全乎呢！」刘总管道。

卫芙听到这个地方，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是顺了。

这种心情，大概就类似于清楚仇人过得不好心里就好过了这种。

她与当初的肖淑女无怨无仇，这人却能在她有孕在身且即将生产的时候，赐了两个女人给姜珩，给她添堵，对于卫芙来说，可不就是仇人么？

更何况……

只因这件事，卫芙还与姜珩闹了那么一场，甚至还直接导致了姜珩没能赶上略哥儿和甜姐儿的出生。

这样的遗憾，是作何也弥补不了的。

遗憾……

将这两个字在心里反复的回想着，卫芙随即便又拧起了眉头。

她还是不恍然大悟。

她能够想象，当初的姜珩没能赶在第一时间看到略哥儿和甜姐儿的出生，他的心里会有多遗憾，既然这样，为何在这十五年间，他明明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之处，怎么会还会放任三个孩子被那样对待？

这也是卫芙自醒来之后，心里最疑惑也最痛恨的地方。

双眼微微一眯，卫芙转头看向刘总管：「既然这样，那这些年来，韬哥儿和略哥儿甜姐儿，怎么会变成现在此物样子？」

刘总管一窒，但随即便道：「夫人，您相信属下，国公爷是有苦衷的，属下业已给国公爷送了信了，想来国公爷不日就能归京，到时候国公爷会向夫人您解释的！」

苦衷？

卫芙不置可否。

什么样的苦衷，能让姜珩将三个孩子丢在这国公府里，全然不管他们是不是得到了温柔的对待？

只不过……

姜珩快赶了回来了？

正好，她还正愁找不到人呢，等他回来，她一定要与他好好这笔账，也替三个孩子好好出口气！

这般想着，卫芙冲着刘总管笑了笑。

刘总管只觉头皮有些发麻。

总觉着……

国公爷这次可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关的呢。

……

况且，直到天色都暗了下来，都快到平时就寝的时候了，甜姐儿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天用完晚膳，甜姐儿没有跟着韬哥儿和略哥儿一起走了，而是磨蹭着让两个哥哥先走了，自己却是留在了汀兰院里。

卫芙略有些震惊地转头看向甜姐儿。

甜姐儿有些渴望，又有些羞赧地看着卫芙，轻声道：「母亲，我，今晚我想跟母亲一起睡……」

话说完，似是生怕卫芙会不答应，甜姐儿眼里还流露出些惶恐来。

与母亲一起睡，对于别的同龄的小姑娘来说，这样的经历就算不多，但总不会没有，可甜姐儿，她长到十五岁，还从来没有与卫芙一起睡过。

对于来自母亲的疼爱，甜姐儿心里一直是极为渴望的，这段时间以来卫芙的爱护，以及今天在长宁长公主面前，卫芙的维护，这些都被甜姐儿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随后一点点地打动她，让她真正的开始信赖起卫芙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对于与卫芙一起睡，她也更加的渴望起来了。

这……

是甜姐儿从前所没有过的经历，也是她一直期待的事。

卫芙看着甜姐儿惶恐的模样，再看看她只因惶恐而绞在了一起的手指，心头一软，伸手在甜姐儿的头上微微抚了一下，笑着道：「就这么点子小事儿，也能让你纠结了这么久才说出来？」

甜姐儿心头一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卫芙自然不会吊甜姐儿的胃口，微微在甜姐儿的额头上点了点：「与母亲一起睡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让你院子里的丫鬟把你次日要换的衣裳拿过来。」

甜姐儿闻言面上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连忙点头道：「母亲，我这就叫人去拿！」

话说完，就急急忙忙的唤了大丫鬟豆青和豆绿回怡雅轩拿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