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自然是段磊了。
在园区里,除了狗腿子,我也只有他一人仇人了。
段磊就那样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在月光以及灯光的折射下,他那张脸笑的有些阴森可怖。
「哈哈!哈哈哈!哎呀,这不是我们最传奇的宇哥吗?啥情况这是?作何跑到水牢里来了?迷路了吗?哈哈哈!」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淡淡的望着他。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势的时候,人得学会隐忍。
「作何?舌头被割了?作何变哑巴了?」
我了解段磊,要是我一贯不出声,可能会换来他更加变态的报复。
他或许不敢弄死我,但能够让我生不如死。
「磊哥,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你踩到我头上了。」
对于我和段磊来说,轮流转的迅捷可当真太快了!
当初是他先得势的,找了大刘此物二憨当靠山。
然后唆使大刘抢我的馒头,打架,被关小黑屋。
接着,我成功制服大刘,立马对段磊还以颜色。
再接着,段磊凭借诈骗的天赋,接连开单,成了狗腿子的红人。
又鼓动癞皮对我殴打,还在宿舍主动对我和大刘出击,成功将我俩又一次关进小黑屋。
再再接着,我成功开辟新盘口,一跃成为公司红人,连凤姐都被我折服。
我掰断段磊的手指,报了私仇。
就这么短短两个月,我俩轮番成为命运的强者,也轮番报复彼此。
而现在,我逃跑被抓,他再次站到了我头上。
「我的确踩在了你的头上。」
说着,段磊特意走在盖子上,在我的头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宇哥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呢?飞哥对你的宠爱连我都羡慕不已,可你偏偏想着逃跑,啧啧!」
我平静出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只想自由。」
「那现在你自由了吗?」
「命不好。」
「还能翻身吗?」
我沉默片刻,没有再说。
「你翻不了身了!」
段磊的语气里带着无比的笃定,这时,眼中也绽放着恣意轻狂的笑意。
段磊蹲了下来,近距离的看着我,「看着你这般境地,说实话,我都不忍心再折磨你了。」
我心里一沉,此物混蛋,果真没怀着好心!
这时,段磊的手中多了一根拇指粗的钢筋。
「宇哥,我清楚你今天没少受折磨,但我此物人向来信奉有仇必报,痛打落水狗!所以,你再忍忍吧!哈哈!」
说完,段磊用钢筋猛戳我的头!
痛的我咧嘴大喊,希望能把狗腿子吸引过来,然后将段磊此物混蛋赶走。
「别喊了,再喊他们也听不到!就算听到了,我也没事,告诉你一件好事,我现在也是公司精英了!」
就这样,段磊不停的用钢琴戳着我,戳我的头,我的脸,我的肩膀,后背。
我只能躲窜。
段磊一面折磨我,一边还羞辱我,「宇哥,你把头钻进水里去!只要你钻进去,我就不搞你了。」
我钻你吗逼里去!
这水牢是何成分组成的?能潜吗?
我知道段磊是想让我更狼狈,其他的我都能如他的意,但此物绝对不行!
趁着段磊一把戳空,我眼疾手快,伸手攥住了钢筋!
再用力一拽,钢筋就从段磊的手中脱离了。
「妈的!你还敢抢?信不信我今晚搞死你!」
我懒得和他废话,钢筋在手,我也开始反击。
段磊一人不注意,小腿就被我用力戳了一下。
顿时疼的他原地起跳。
妈的!
这就疼了?
我的头皮都被你戳流血了,我眉头皱一下了吗?
确实,经过这一天惨无人道的折磨后,我对疼痛的忍耐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吃痛之后,段磊不敢站在盖子上了,他也展开了他的反击。
用石块或者砖头砸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盖子的空隙太小,太大的石块根本掉不下来,太小的又对我造不成伤害。
无计可施的段磊,在上面气的哇哇直叫。
最后,冲我撒了一泡尿后扬长而去。
说他次日还会来折磨我的。
经过这番战斗之后,本来就劳累的我又一次感到无尽的疲乏。
在这一刻,我又不由得想到了死,只因我实在不清楚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别说躺在舒服的大床上了,我就连落座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而且活下来可能还会遭受更多的酷刑。
这样的念头打开之后,我的心情变得极为消沉。
我开始痛哭,我整个人开始歇斯底里的哀嚎,抓着钢筋盖子使劲的乱晃。
试图这样重新拥有自由,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这时,又一道身影朝着水牢走了过来。
我暂时消停了下来,想看看来人是哪个狗腿子,或者是不是重返的段磊。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是大刘!
「宇哥,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几块面包。」
就这一句话,顿时又把我从黄泉路上拉了赶了回来。
求生的念头又一次占据上风。
好死不如赖活着,干嘛要寻死?
「快快,快给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刘撕开一个面包,两根手指夹着,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大口咀嚼着,可能吃的太急了,噎的我连连咳嗽。
「宇哥,你慢点,来,喝点水。」
大刘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隔着盖子倒进了我的嘴里。
接连吃了四个面包,喝了两瓶水后,我明显感到气力恢复了很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发现大刘的脸好像有些异常,眼角好像也肿了。
不由追问道:「你脸怎么了?谁打的?是不是段磊?」
大刘摇摇头,「是狗腿子。他们知道你逃走,就把我和老杨打了一顿,说我们知情不报,可我俩啥也不知道啊!」
我顿时感到一阵愧疚,因为我的出逃,连累他们了。
只不过我也有些庆幸,还好没拉着他们一块跑,要不然,这水牢里下来三个人就有点挤了。
「大刘,我没拉着你们一块跑,你有没有恨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大刘是在实在人,心里有何就说什么。
当下点点头,「刚开始挺恨的,觉着你不是玩意,能逃出去竟然不喊我!只不过,听到你被抓回来了,我就不恨了。」
「其实,你没被抓的时候,我都不恨了,老杨说,等你回了国,肯定会赶了回来救我们的!」
大刘补充了一句,又问了我一句羞愧不已的问题。
「宇哥,你要是逃出去了,肯定会回来救我和老杨的,对吗?」
说实话,哪怕是被噶手指的时候,都没有大刘此物问题让我难受。
其实我真的不能带大刘和老杨一块走吗?
是,风险是大点,但未必不能逃出去。
说来说去,还是我和宁夏不想带两个拖油瓶。
本以为得知我被抓后,大刘会像段磊那样,对我一番羞辱。
哪知,他不仅对我尊敬依旧,还给我带来了吃的喝的。
这份赤诚,真的让我无地自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真的,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么可能把你忘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