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苏念刚出了陆氏集团的大门，手腕就被张助理礼貌却强硬地按住。

「苏小姐，陆总吩咐，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前，我会全程陪同您。」张助理的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陆总说了，您不能走了安城，也不能做任何伤害孩子的事。」

苏念猛地抽回手，眼底满是抗拒：「我都说了会配合做鉴定，作何会还要派人跟着我？我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们监视！」

「苏小姐，这是陆总的意思，也是为了您和孩子的安全。」张助理不卑不亢，「您放心，我不会打扰您的正常生活，只是确保您遵守约定。」

苏念气得脸颊发红，却也清楚争辩无用。陆时衍那种人，一旦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妥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转身走向公交站：「随便你们，别太过分就好。」

张助理默默跟在她身后方，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苏念浑身不自在。

回到小公寓，苏念刚打开门，就看到张助理站在楼道口，两手背在身后方，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她皱了皱眉，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将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隔绝在外。

公寓里依旧简陋，却干净整洁。苏念走到书桌前，拿出画纸和铅笔，想通过画画平复心情，可指尖却始终颤抖，画不出一笔完整的线条。

陆时衍的冷漠与偏执，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她不恍然大悟，怎么会那个曾经温柔待她的男人，会变成现在此物样子？难道权力和财富，真的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正心烦意乱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苏念连忙接起，屏幕里随即出现林薇爽朗的笑脸：「念念！我已经到安城火车站啦！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注意到闺蜜熟悉的笑容，苏念的眼眶瞬间热了，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薇薇……」

「作何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林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语气立刻变得严肃，「是不是苏家的人又找你麻烦了？还是那孩子爸爸对你不好？」

「是孩子爸爸……」苏念吸了吸鼻子，把今日去陆氏集团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他根本不相信我，还派人监视我，非要让我留在安城等鉴定结果，我感觉自己像个囚犯。」

「何？他也太过分了吧！」林薇气得拍了下桌子，「念念你别怕，我现在就过去！等我到了，咱们一起跟他理论！凭何这么对你啊，你都业已说了不纠缠他了！」

「不用了薇薇，」苏念连忙拦住她，「他势力太大，我们斗只不过他的。再说，做个鉴定也好，等结果出来，我就能彻底摆脱他了。」

挂了电话，苏念的心情微微平复了一些。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为了孩子，她定要忍耐。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每天都会按时去医院换药（抽血后的针孔需要护理），张助理始终不离不弃地跟在她身后方。她没有再试图摆脱他，只是专注于自己的生活，接设计单子、画图，偶尔准备简单的饭菜。

孕期的反应越来越强烈，苏念时常会在半夜被恶心感惊醒，孕吐也越来越频繁。她脸色苍白，身形愈发纤细，眼底却依旧透着坚韧。

张助理将苏念的情况一一汇报给陆时衍，包括她每天接多少设计单、画多久的图、孕吐多严重、吃了多少东西。

陆氏集团顶层办公间里，陆时衍听着助理的汇报，指尖微微敲击着桌面，眼底情绪复杂。

他没想到苏念的生活这么艰难，更没不由得想到她孕吐会这么严重。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她倔强地说要靠自己的设计才华养活孩子，他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不是厌恶，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在意。

「她有没有说过想要何？或者有何需要帮忙的？」陆时衍沉声追问道。

「苏小姐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每天按时接单子、画图，偶尔会去超市买些清淡的食材，看起来很节俭。」张助理如实回答，「对了陆总，苏小姐的设计稿很受欢迎，很多客户都夸她有才华。」

陆时衍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骄傲。他就知道，那蹲在路灯下画图的女孩，一定不会平凡。

「给她的公寓送些孕妇营养品和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找个靠谱的营养师，给她制定一份孕期食谱。」陆时衍吩咐道，「别让她清楚是我送的。」

「是，陆总。」

张助理离开后，陆时衍拾起台面上的照片，指尖微微摩挲着苏念的脸颊。

苏念，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当年的你，是真的为了财物才接近我吗？可现在的你，为什么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还有那孩子，真的是我的吗？

如果是，那该多好。

他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他业已等不及想要知道鉴定结果了。他想要确认，苏念和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属于他的。

三天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张助理拿着鉴定报告，快步迈入陆时衍的办公室：「陆总，结果出来了，苏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您的。」

「是吗？」陆时衍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接过鉴定报告，仔细看着上面的结论，指尖只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他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孩子！

那在他灰暗世界里闯进过一束光的女孩，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他心底的空缺瞬间被填满，偏执感彻底爆发。苏念，还有此物孩子，都是他的，是他陆时衍的所有物，他绝不会让他们脱离自己的掌控！

「立刻备车，我要去找苏念。」陆时衍霍然起身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张助理连忙应声：「是，陆总。」

苏念此刻正公寓里画图，突然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林薇来了，连忙置于画笔去开门，却看到陆时衍站在大门处，身后跟着张助理。

他依旧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气场强大，眼神锐利，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苏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他。

陆时衍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公寓，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简陋的室内，洗得发白的家具，书台面上堆得满满的设计稿，还有角落里放着的廉价孕妇奶粉，这一切都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心疼。

「鉴定结果出来了。」陆时衍转过身，看着苏念，语气平静却带着强烈的掌控欲，「孩子是我的。」

苏念的心跳猛地一漏，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慌乱。她定了定神，抬起头：「我清楚了。既然结果已经出来，那我们就按照之前说的，互不打扰，我会独自抚养孩子。」

「互不打扰？」陆时衍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偏执，「苏念，你觉着可能吗？这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更不可能让他没有父亲。」

「我不需要你负责，也不需要孩子认你。」苏念坚定地说，「我能养活他，给他足够的爱，不需要你的参与。」

「你能给的，我都能给，况且能给得更多。」陆时衍上前一步，逼近苏念，强大的气场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搬去我名下的别墅，我会给你锦衣玉食，安排最好的医生照顾你，你只需要安心养胎，随时让我知晓你和孩子的动态。第二，我支付高额的抚养费，你可以继续住在这个地方，但必须定期让我见到孩子，并且不能阻止我对孩子的关心。」

「我两个都不选！」苏念立刻拒绝，眼底满是清醒与坚韧，「陆时衍，我不是你的附属品，孩子也不是。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照顾，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靠自己的能力养活孩子。」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陆时衍的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要么选一人，要么我就强行把你和孩子接到我身边。以我的能力，你觉得你能反抗吗？」

他的话像冰锥一样扎在苏念心上，让她浑身发冷。她清楚，他说得出做得到。以他的势力，想要强行带走她和孩子，易如反掌。

可她不想妥协，不想让自己和孩子变成他的「所有物」。

「陆时衍，你到底想作何样？」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没有退缩，「当年你伤害我的还不够吗？现在又想这样掌控我的人生，你真的觉着这样有意思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提到当年，陆时衍的眼神暗了暗，心底闪过一丝愧疚，却很快被偏执取代：「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和孩子都是我的，我不会让你们走了我。」

「当年的事没有过去！」苏念激动地反驳，眼眶泛红，「你以为一句过去了就能抹平所有伤害吗？你知道我当年有多难过吗？你知道我这一年是作何过的吗？陆时衍，你太自私了！」

望着她泛红的眼眶，陆时衍的心猛地一疼，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些许：「我知道当年是我误会了你，我能够补偿你。无论你想要什么，金钱、地位、人脉，我都能够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苏念摇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只想要自由，只想和我的孩子过平静的生活，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

望着她流泪的样子，陆时衍的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想上前抱住她，安慰她，可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语气依旧强硬：「我不可能成全你。孩子是我的，我定要对他负责。」

「你所谓的负责，就是掌控我们的人生吗？」苏念擦干眼泪，眼底满是冰冷的决绝，「陆时衍，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会拼尽全力保护我的孩子，绝不会让他变成你满足占有欲的工具！」

两人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敲门声，林薇的声线响起：「念念！我来啦！你开门呀！」

苏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推开陆时衍，跑去开门。

林薇拎着大包小包迈入来，看到陆时衍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在这个地方？是不是又欺负念念了？」

「我没有欺负她。」陆时衍皱眉，语气不悦。

「没有欺负她？那念念作何哭了？」林薇将东西置于，挡在苏念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狮，「陆总，我不管你是谁，念念已经说了不纠缠你，你为什么还来骚扰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林薇，谢谢你，我没事。」苏念拉了拉林薇的胳膊，轻声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何叫你自己能解决？他明显就是来逼你的！」林薇不依不饶，怒视着陆时衍，「陆总，我劝你赶紧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陆时衍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这是我和苏念的私事，与你无关。」

「作何与我无关？念念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望着她被人欺负！」林薇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你要是再不走，我现在就报警！」

说着，林薇拿出移动电话，作势要拨号。

陆时衍望着挡在苏念身前的林薇，又看了看苏念眼底的抗拒，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他知道，今日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只会让苏念更加反感他。

「我能够暂时离开，但我不会放弃。」陆时衍沉沉地地看了苏念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念，有礼了好考虑我的提议，我会再来找你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完，他回身走了了公寓。

张助理连忙跟上，临走前，给了苏念一人歉意的眼神。

公寓门被关上，林薇随即回身抱住苏念：「念念，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我没事，薇薇。」苏念靠在林薇怀里，眼泪再次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太霸道了，他非要让我选一人，要么搬去他彼处，要么接受他的抚养费，定期让他见孩子。我不想答应，可我又斗不过他。」

「这个混蛋！简直太过分了！」林薇气得咬牙切齿，「念念你别忧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我们不稀罕他的财物，也不稀罕他的照顾，我们靠自己一样能活得很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念点点头，擦干眼泪，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是啊，她不能妥协。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她必须坚持下去。哪怕面对再大的困难，她也要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给孩子一个平静安稳的未来。

而她不清楚的是，陆时衍并没有真正走了。他坐在楼下的黑色轿车里，望着公寓楼的方向，眼底满是偏执与不甘。

苏念，你跑不掉的。

你和孩子，都是我的。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们从我的身边溜走。

他拿出移动电话，拨通了张助理的电话：「继续盯着苏念，有任何情况，随即向我汇报。不仅如此，帮我查一下当年的事，我要清楚统统真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陆总。」

挂了电话，陆时衍望着公寓楼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年的误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念当年真的是为了钱才接近他吗？

要是不是，那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一定要查清楚，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而苏念，等查清楚当年的事，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旁，让你和孩子，真正成为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