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遇到这种事,不生气都是不可能的。
可张飞扬现在根本没有生气的时间。
考虑到耽误的时间越久,凑够灵丹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一份,他可不敢浪费时间在生气上,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就回到了屋子里,继续没日没夜的炼制灵丹,希望能加快迅捷。
可惜,这样的努力付出了汗水和精力,得到的效果却微乎其微,在张飞扬的统计之下,灵丹的整体产量只增加了五成而已,距离10倍的需求量,还是遥不可及。
又在屋子里努力了两天,见依旧效果甚微,他索性从丹炉边走到了木桌前落座,喝了一杯水,让自己冷静一下,随后,重新开始认真的考虑新的法子。
「炼丹部的所有人现在都加班加点的炼丹,已经好几天都没人休息了。这样下去,即便撑到月底的话,那也最多只能得到5倍的产量。剩下的5倍产量,又该作何解决呢?」
张飞扬霍然起身身来,绕着桌子以顺时针的方向走了起来。
他越想越多,越走越快,突然停定下来的时候,终究不由得想到了一人法子,走了了小屋,将那位水灵灵的小师妹带在身边,急匆匆的下了火狐山,回到了最初生活过的洗衣部,找到了巧姐。
此时,又是一夜过去,黎明刚刚结束,新的一天还没开始,巧姐却业已带着所有洗衣部的师妹们剧集在她小屋前的广场上,一面认真的讲解,一面给所有人示范做衣服的针线活。
见张飞扬来了,巧姐有些诧异,不清楚他来干何,只是和张飞扬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你来啦。好久不见。张师弟。听说你已经是炼丹部的头领了。在炼丹部待的还习惯吗?」
听到巧姐对自己还是那么热情,张飞扬仿佛又想起了过去在洗衣部时的快乐时光,不禁大感怀念,似是那些事情,只是发生在头天,自己依旧还在洗衣部。
他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回道:「还不错。巧姐。你现在有空吗?我找你有点事情想商量一下。」
因为,这一次的任务实在难度太大,时间又过于紧迫,可没时间多说闲话。
张飞扬才刚开口,就开门见山,说出了来意。
两人进去以后,张飞扬不希望给人偷听到此事,还关上了门和窗口。
巧姐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给其余师妹们简单派发了一些练习缝补衣服的任务,带着张飞扬进了小屋。
巧姐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再难压抑好奇,追问道:「张师弟。是什么事啊?」
「巧姐。我想问你借点人。最近内门那边让我制作一大批的丹药。我人手不够。要来不及了。」张飞扬坦率的说出困境。
巧姐一听就乐了。
张飞扬说的事情,她身为六部之一的洗衣部头领也是听说过的,不可能那么大的事情,消息如此不灵童。
但她倒是没不由得想到内门那边的灵丹需求量竟是到了炼丹部的人业已不够的程度。
沉默了片刻,巧姐倒是有心帮忙,却还是摇头叹息,不敢答应,当面拒绝了张飞扬:「张师弟。和你说实话吧。我也想帮你,但你也清楚火狐宗六部的分工很严格。这件事要是让内门的那些师兄师姐知道的话,我洗衣部的所有师妹都要跟着遭殃。你还是找别人吧。」
听到巧姐竟然一丝旧情也不念,拒绝的如此果断,张飞扬倒也没有意外,更没有生气。
他早就猜到了这种结果。
世人大多都是如此,大难临头各自飞,真正愿意雪中送炭帮忙的人,少之又少。
这是他在十多年的流浪生涯中就明白的道理。
能碰到一个像周一仙这么讲义气的人就业已是得了八辈子的福分了,难道还能再碰到一人?
巧姐的反应和回答合情合理,也全在张飞扬的预料之中。
见巧姐一脸的遗憾表情,张飞扬不怒反笑,也不多说什么,退了几步一步,把水灵灵的小师妹拉到了一面,交代了几句。
那小师妹就和一只可爱的小花猫一般,三下两下,跑到了巧姐身旁,拉着她的袖子,拉拉扯扯,哭哭啼啼,一副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的样子,想不惹人怜爱,都难。
「巧姐姐。师兄说你最好了。他以前在洗衣部的时候,你对他最最照顾了。你帮帮我们,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巧姐本就特别喜欢女孩子,给张飞扬的小师妹突然发起的撒娇攻势将了一下军,哪还抵挡的住,只觉着一颗心都仿佛要融化掉了,叹了一口气,没好气的白了张飞扬一眼,算是答应了下来。
「好吧。真拿你没辙。姐姐我答应了。小可爱,你别哭了。好吗?来。笑一人。」
张飞扬一贯在远处观望,皱着眉头,不说话,听巧姐终究答应下来,才眉头舒展开来,拜了一拜,感激的说道:「多谢巧姐。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事成之后,我会多送洗衣部的所有人一颗疗伤丹作为答谢。」
巧姐本来还觉得有些吃亏,心情不悦,毕竟刚给张飞扬套路,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聚而不散,听到张飞扬谢礼竟然是门内珍贵的疗伤丹,那可是洗衣部的弟子一辈子也享用不起的宝贝,才彻底宽了心,开始详细和张飞扬商谈作何帮忙的事情。
张飞扬一开始的意思是,让洗衣部的师妹们穿着他从炼丹部库房提供的衣服,趁着夜色,每天晚上赶来炼丹部帮忙制作灵丹。
巧姐给出的建议更方便。
她说这样的话,只会耽误进度,反正这些时间外门的衣服需求量不大,清洗衣服的工作量也不是很多,能够完全把丹炉搬运一些到洗衣部里来。
如此一来,只要张飞扬每天及时将一定分量的药草运送过来,所有洗衣部的师妹们都能够帮忙。
张飞扬权衡了一下利弊和事情的缓急,最后采用了巧姐的建议,回去以后,就和几个师兄一起,送了几个丹炉过来,并安排一些炼丹部的师妹和师姐过来教导洗衣部的姐妹如何快速炼制疗伤丹。
就这样过了三天,疗伤丹的产量翻了好几倍,一下子就把拖延进度给追了上来。
又过了三天,疗伤丹的产量又翻了一倍,炼丹部的所有药草库存都消耗了个干净。
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始终坚持催促炼丹部和洗衣部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再加一把劲,争取一鼓作气,将这件难事齐心协力把它办成。
眼望着继续保持这样的高速,就能够顺利赶在月底以前完成需要的量,张飞扬松了一口气。
可惜,这样的好运气却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采药部那边的压力也很大,但是,和炼丹部不同的是,采药部即便明知药草提供量不够炼丹部使用了,却依旧没有加快进度的意思。
张飞扬观察了两天,见送来的药草越来越少,要是继续按照这个迅捷接收药草,依旧来不及完成任务。
他只能偷偷去了采药部一躺,把周一仙单独叫了出来,在一条偏僻的山路上,询问他药草蓦然变少的原因。
「我也不想。但,附近山脉里能用来做疗伤丹的药草业已给采摘完了。我们现在都是跟着师姐一起去更远的山脉之中采的药草。去一次来回,路上就要耽搁个大半天,自然不可能有以前的收货量了。」
周一仙似是也知道了这一次任务完不成的后果,显得有些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张飞扬拍拍他的肩头安慰了几句,试着详细的追问起来。他觉着这个问题像是不是何难题,理应有能够解决的方案。
「火狐山上的药草都采摘完了?不可能吧?火狐山那么大。我们这一次对药草需求量那么大,但这么多的药草也对火狐山做不到伤筋动骨吧?作何会采完了呢?」
周一仙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一副内行人看外行人的样子,解释道:「你说的没错。张师弟。如果以整片火狐山脉的药草来看的话,全部采摘完的话,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就算我们采药部日日夜夜不停采摘,也要一年左右。但不是所有药草都适合做疗伤丹的啊。」
张飞扬一愣,这才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继续认真倾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首先就是药草的品种不同。能做疗伤丹的只有十分之一都不到。其次是药草的年份。能用来做疗伤丹的,定要药草的年份至少有百年才行。即便只差一年,一棵长了99年的药草和100年整的药草也是天壤之别。最后就是位置了。」
说到这个地方,周一仙似是想起了何难过事,眼眶一红,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周一仙擦去眼泪,回了张飞扬一人「我没事」的表情,随后,努力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才继续解释起来。
张飞扬大吃一惊,想安慰,却又不清楚说何才好,只能伸手放在了他肩头,希望能让他心里好受些许。
「现在火狐山上其实还有不少可以做疗伤丹的药草。然而,它们所在的位置实在太陡峭,太危险。冒险去采摘的话,很容易丢掉性命。奖励我金蝉盒的那位大师兄,也就是我们采药部的头领,几天前就只因冒险去采摘一棵2百年的药草摔死了。」
张飞扬恍然大悟,见周一仙的情绪还有些伤感,微微拍打他的肩头,试着继续安慰他。
周一仙却似是看出了张飞扬心里的着急与担忧,摇头叹息,推开了他的手,道:「张师弟。这件事业已过去了。不提了。还是说你的事吧。我们采药部现在不能及时提供大量的药草,到了月底的时候,这一次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作何办?难道就此放弃?
张飞扬摇摇头,思绪飞快的运转,抬头看了一样天际,毫无目的向前走了起来。
他越走越慢,一面走一面想,思路却是越来越混乱,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见到了地上的一堆杂草,登时有感而发,仿佛感觉似乎自己就是这些杂草一样,没有希望了。
因为,杂草再作何努力也是不可能长成大树的。
张飞扬叹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再把自己和杂草联不由得想到一起的时候,他却是心中一动,展颜一笑,已有了主意,拍拍周一仙的手,让他带自己去见采药部的新头领。
周一仙见他蓦然神情从萎靡低落变得兴奋激动,充满了信心,好奇的问道:「张师弟。你有解决的办法了吗?快告诉我是什么。」
张飞扬看了他一眼,却只是神秘一笑,而没有解答的意思。
因为,此事和周一仙说了也没用,只有找采药部的头领沟通才行。
张飞扬还想再把心里的计划完善一下,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周一仙炫耀的事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