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古晴雪一副「不知道归元丹是什么」的反应,张飞扬伸手入怀,取出一人破旧的小瓶子,将一颗白色的丹药放在了手心。
所见的是这灵丹通体雪白,似是一颗雪球一般晶莹剔透,还有丝丝缕缕的白气散发出来,笼罩着丹药,看上去,让这灵丹增加了一层神秘色彩。
古晴雪虽然不知道归元丹是何玩意,但美目一瞥,见到张飞扬肉疼的反应也知道,这东西绝对很珍贵,好奇的追问了起来。
张飞扬坦率的和盘托出,从名字命名开始,一贯到最后的疗效,以及炼制的难度都给古晴雪详细的解释,希望她能明白这颗灵丹的珍贵。
归元丹本来就是炼丹部的古籍里面记载的东西,没何好隐瞒的。
古晴雪听完,果然心动的美目一亮,素手一抓,忍不住放在自己手心左瞧右看,细细把玩,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见她越看越喜,眉眼间的笑容越来越多,张飞扬压力大减。
看来,这归元丹果真足够有分量。虽然我只有这一颗,方才炼制出来,就不得不送人,具体何疗效,我自己也没机会体验,但和不能参加比武大赛的惩罚相比,还是值得的。最多以后,等疗伤丹的需求量不是那么大的时候,再重新炼制一颗好了。
想到这个地方,他松了一口气,正要询问古晴雪的答复,突然间,古晴雪却似是一眼将他的心思看穿了一般,笑着看了他一眼,又将归元丹送还到了他的手里。
这可让张飞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因为,此时古晴雪的面上明显是一副依依不舍,不愿意将归元丹还赶了回来的样子,既然如此,她干嘛又把灵丹还赶了回来呢?
他哪清楚,就在古晴雪看中了归元丹,把丹药放在手里把玩的时候,看似是对归元丹业已沉迷,一副何事情都好商量的样子,其实只是古晴雪故意装出的样子罢了。
她冰雪聪明,一直都很清醒。
见张飞扬送来了如此贵重的归元丹,古晴雪的心里反而升起了更深的担忧。
只因,她根本就不相信以张飞扬刚才开出的条件,能够换一颗归元丹。最多最多,只能换一颗疗伤丹。
那张飞扬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完成宋翠芙下发的任务?通过那些只有十年以上的普通药草,去炼制归元丹?
古晴雪没经过炼丹部,也没亲自炼制过丹药,但炼制一枚归元丹必须要用百年以上的药草,这却是常识。
她在进入采药部的第一天,大师兄就告诉过她。
这也是整个采药部的所有外面弟子都需要牢记的准则。
既然如此,张飞扬要那么多没用的药草,又有何意义?
出于这样的考虑,古晴雪突然不由得想到了一人很危险的可能性。
张飞扬若是把这些没用的药草全部堆积在炼丹部的库房里,然后,一把火再把还没用完的百年药草全部烧掉。
如此一来,等需要上交丹药的日期到了。
他说之是以无法完成任务要求的量,全是只因采药部的人以次充好,滥竽充数,将时间都浪费在采集这些没用药草的事情上。
宋翠芙到时候兴师问罪的话,岂不是自己和整个采药部的人都要遭殃?
当然了。
张飞扬要真这么做了,他和炼丹部的弟子自然也肯定少不了惩罚。
但他这么的话,却等于把最大的责任抛给了自己这边啊。
就算真受到惩罚,那他和炼丹部那边受到的惩罚也肯定没自己重啊。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古晴雪才算弄恍然大悟张飞扬突然来找她的意图,以及作何会会愿意送给她如此贵重的归元丹一颗。
只因,逻辑很简单。
别看归元丹贵重的很,但再贵重也是丹药,只要花费足够多的时间和足够多的药草,就能够炼制出来。
而参加比武大赛的资格却是多少颗归元丹都换不回来的。
她要是一时失察,真答应了张飞扬,拿了丹药,等便中了张飞扬的毒计,掉进了张飞扬提前挖好的火坑里。
她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了。
不过,她也不希望和张飞扬翻脸,毕竟,至少在她真正进入内门以前,和炼丹部的弟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还要继续相处,要是闹僵了,会有不少的不方便。
正是出于这样几方面的考虑,古晴雪只是把归元丹送给了张飞扬手里,却不说破张飞扬的心思,笑着摆摆手,委婉拒绝了张飞扬的提议。
「张飞扬。我很想帮你。但实在对不起。采药部的弟子都是我的师兄和师姐。你别看现在我做上了头领,但是让我去命令他们做这做那。其实,我是命令不动的。」
「那你可以试着和他们商量商量嘛。」张飞扬看得出来古晴雪对归元丹还是很喜欢的,不愿好不容易想出的妙计就此作罢,试着提出建议,再争取一下。
古晴雪却摇头叹息,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不行啊。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采药部的大师兄刚死,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稳定。师兄和师姐都想好好静一静,趁机休息休息。要是让他们现在继续工作的话,就算是商量也会触怒他们的。我可不能这么做啊。到时候激起了所有师兄和师姐的不满怎么办呢?」
她可真不愧是冰雪聪明的人。
这段话的半真半假,借题发挥。
张飞扬听得心中郁闷,根本分辨不清真假,但想了一下,还是不愿放弃,沉吟不一会,摆出了一副和她站在同一战线,愿意共同抗敌的态度,将了她一军。
「可现在我们炼丹部的药草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你们要是不工作的话,我们没有材料炼制丹药,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我们两个都要倒霉。你就不忧心此物吗?要不这样。你要是不能说服他们,你带我去见见他们。我来试着和他们说说。」
古晴雪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见张飞扬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她越看越是鄙视。
张飞扬。你也太过分了。为了害我。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我都业已拒绝了你两次了。你作何会就是听不出来,不知好歹呢?难道真的要我撕破脸皮,和你摊牌吗?
但思虑了不一会,她还是不愿把事情闹的太不愉快,叹了一口气,似是诉苦一般,硬是从眼里挤出一滴眼泪,演起了戏来。
「张飞扬。我求求你了。这件事,我真的不能帮你。求你不要再刁难我了,好吗?我要是让你去和师兄和师姐谈,那我以后就别想待在采药部混了。至于你要求的药草,我会尽快动员大家早点开工,恢复供给的。」
此逐客令一出,张飞扬明白了,自己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不管古晴雪是出于何理由,总而言之,她这里的路是走不通了。
既然如此,继续留在这个地方,自然也就毫无必要了。
张飞扬拱了拱手,一回身,离开了采药部。
周一仙正等在门口,见张飞扬出来的时候一脸的失落,登时上前问了几句,想弄个恍然大悟,到底发生了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飞扬却没有把周一仙卷进来的心思,只瞧了这位好友关切担忧的眼神,心里就温暖了不少,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随便编了个理由,回到了炼丹部。
重新关上大门,回到小屋以后,他才卸下了伪装,躺在床上,把古晴雪的胆小怕事狠狠咒骂了一番。
但刚抒发完了心里的不快,想起这一次的任务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暂时还没有能够替代的方案,他又不多时皱起了眉头,发起愁来,只觉着仿佛走到了一条死路之中,希望渺茫,一种山穷水尽的感觉填满了全身。
张飞扬很不甘心,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平静下来以后,坐了起来,拿出灵石境,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样子。
果然。
此时,镜子里的那张脸,有些颓废,看不到希望。
张飞扬自嘲的笑了笑,刚收好镜子,打算硬着头皮,重新开始思考新的方案,却是心中一动,通过刚才的那面灵石境不由得想到了凡人世界。
再略一深入,联想了一下,他业已重新鼓起了信心,脸上只因兴奋,颓然一色一扫而空,重新拥有了神采。
当天夜晚,他就去了库房,推了一辆大车,将库房里不多的百年药草统统装上,出了火狐宗,连夜赶去了曾经打造灵石境的小镇,并赶在早市起来以前,摆了个摊位,仿佛凡人世界里的普通商贩一样,开始迈力的叫卖车上的药草。
「嘿!各位父老乡亲,大爷大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手里的这棵天灵草可是有200年的药性了……这是山罗草,有300年药性……」
这些凡人们哪见过这些珍惜的玩意,尤其是一些年长的大夫,清楚了张飞扬的叫卖,登时一人个聚拢过来,细细的检查,确认竟然都是真的玩意,能包治百病,延年益寿,都一人个仿佛不要钱似的,抛出高价,掏出银两,要抢下张飞扬手里的药草。
这正是他想要注意到的结果。
张飞扬笑着一手收钱一手交货。
忙活了一个上午,终究把所有货物都卖完了以后,他从里面掏出几两银子,租了一辆马车,然后,又花了十几两雇佣了几百个流浪汉,让他们去小镇附近的山里尽可能多的采集十年以上的无用药草。
这些人自然无不响应。
毕竟要采集的药草可都是山上随处可见的,生长的地方也不是很危险,张飞扬只要求量,而不管这些药草到底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或者是三十年的。
这些药草平日里对凡人世界的大夫来说也都用处很少,不少时候,就和普通路边的野花一样,无人问津,即便论斤卖,那也不值好几个财物,现在张飞扬却蓦然开出高价要收购这些无用的东西,哪会有人拒绝这种既轻松,又稳定的赚财物方式。
何况,他们又都只是吃了上顿,就没下顿的流浪汉。
张飞扬的此物方法登时就起到了远超预期的效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太阳下山,他要收工的时候,口袋里的银子还有一百多两,马车却是已经装的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去了。
张飞扬心满意足,架起马车,返回了火狐宗。
一天一夜下来,把额头黄豆大的汗珠擦去,洗了一把脸,又吃了点东西,重新恢复精神以后,张飞扬检查了一下药草的存余量,见远远超出了采药部的供给量,才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澎湃的哈哈大笑。
当晚,呼叫洗衣部和炼丹部的人帮忙把这么多无用药草统统堆积进自己休息的小屋以后,张飞扬依旧不敢休息,拿出火炉,就勤奋的开始提炼精华,把这些无用药草不停的精炼,精炼。再精炼,逐渐变成可以炼制疗伤丹的年份。
此后,他就这样如法炮制收购无用药草,再带回自己那靠小火炉精炼的方法,一天天给炼丹部提供可用的药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终究赶在距离截止日期还剩最后一天的时候,完成了需要的量。
整个炼丹部得知这个结果,登时兴奋又澎湃,围在一起庆祝,热闹的气氛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清楚了自己终究不用遭到连带的责罚了,宋翠芙也从内门赶了过来,参与了庆祝活动,并在夜晚的宴会上,大大夸奖了张飞扬一番,给了他很大的面子。
张飞扬感激的抱拳答谢。
宴会过后,他正要回去休息,蓦然间,身后方却传来了宋翠芙的嬉笑声:「张师弟。没想到这么艰难的任务都给你办成了。你可真是我们火狐宗不可多得的人才啊。你跟我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说。」
一听这话,张飞扬的心却揪了起来,受宴会气氛影响变得放松的心情也登时变得紧张了,生出了一丝警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因,他本能的预感到不是何好事。如果真是好事的话,宋翠芙干嘛不在宴会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呢?
单独谈谈?
准没好事。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保持着和善的笑容,摇摇头,摆摆手,婉拒了宋翠芙:「师姐。我太累了。有什么事,次日说吧。我先去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