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九衍轮回鬼盗现，东郭剃度五更生。

司徒夫人喷出一股黑血，司徒霸抱住母亲呼唤道：「娘，娘你作何了。」

司徒夫人吊住一口真气，虚弱的出声道：「霸儿，你、你要好好练武！」

说完气绝身亡。

司徒霸悲怆的大喊，身后方几道人影极速奔来，却是百里追云等人。他们见此情景，泪流满面，噗通的跪在地上，「夫人，是我们害了你，中了鬼盗的奸计。」

两日后，司徒无敌回到山庄。随他一道的还有不仅如此两个人，其中之一竟是鬼盗。

司徒无敌见自己的庄子挂着白幔，心中便突了一下。很快，一身麻衣孝服的司徒霸出来，他见了鬼盗，怒目圆睁，举着镰刀就扑上去。

「老贼，纳命来。」

司徒无敌却一脚将他踢飞出去，高喝道：「孽障，抽何疯玩儿。」

司徒霸不管不顾，霍然起身身来还要上前，百里追云拉住他，司徒霸顿时痛哭起来，大叫道：「他杀了我娘，他杀了我娘。」

百里追云等人疑惑，司徒无敌更加疑惑。

司徒霸继续喊道：「爹，你是眼瞎了吗。你怎么跟鬼盗混在一起。」

司徒霸本来年幼，再加上心情悲痛便忽略了鬼盗无恙的面庞。他的脸也是那么的惨白，但他却不是鬼盗，只因鬼盗的脸已经真的成了鬼。

司徒无敌愣了一下，听到司徒霸的喊话当下便明白过来，他本来高兴，看到司徒霸的无礼接着便是大怒，现在却换成了伤痛。

百里追云过来跪在司徒无敌的身前，讲事情说了个大概。

司徒无敌只是出声道：「霸儿，你没了母亲，心里悲伤我不怪你，但东郭先生绝不是杀你母亲的人，只因这些时日我们是在一起的。」

说罢他便朝着山庄走了进去。

说到此处，司徒霸早已泪流满面，伤心不已，幻夕煞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顺着话口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和父亲带着我母亲的骨灰四处寻找鬼盗。再后来我们家的庄子被鬼盗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幸亏我爹提前遣散了门人。」

「难道你们一直没有问过东郭先生。他和鬼盗长的一模一样，说不定是孪生兄弟呢。」

「到现在为止只有我一人见过鬼盗的面容。但东郭先生却说不知此事，他还说他也捉拿过鬼盗，但鬼盗带着面具没有见过他的相貌。那时我还小，大人们都觉得是我看差了。可能是只因东郭先生的脸好像带了面具的鬼盗的脸吧。他们这么说，难道我连我的眼睛都不相信么。何况他杀了我的母亲。」

那东郭先生现在何处。

「他死了！好像是被鬼盗杀死的。」

幻夕煞便思索了起来。

大船驶进渤海时辽东岛已遥遥在望，但这时依然没有寻到那少贰高手的小船。反正也没什么事，索性便沿着海岸线逶迤行进。

这是天朝和高丽交界处的一个大海湾，大船沿岸行驶补给上也很方便，如此行了三天到了鸭绿江入口处终究寻得一条小船，调查后发现些许血迹，料定是少贰高手的船无疑。

慕容三甫追问道：「幻兄，我们要上岸追击吗？」

「那厮在这个地方登陆，说不定是沿江上了内陆。那厮受了伤必定隐遁起来，我们要想寻找无疑大海捞针。我们先回御风堂，做下准备再设计将那厮吸引出来。」

欧阳山庄！

少贰真被欧阳暮雪的剑抵在脖颈上，一旁的幻夕煞说道：「少贰真，就你这两下子还敢大言不惭。不过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你走吧。见了你师父告诉他，十月初一我大哥在无敌山庄挑战他，新仇旧恨一并了结，若他不敢现身，除非再找个旮旯躲藏起来，否则定让他没有容身之地。」

「哼，等我师傅神功大成，定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司徒霸举镰就要砍，被幻夕煞拦住。

少贰真冷哼一声，洋洋得意的走了了。

御风镇！

御风堂的老爷子司马元正在接待两位僧侣！

「三更大师远道而来，我御风堂真是蓬荜生辉吧。」

「司马兄客气了。如今的御风堂可是风华正茂，还需要我这行脚僧人添采么。」

「这位大师是？」

「哦，这是老衲的师弟四更。他的脸早些年被火烧了。但出家人早已舍弃了皮囊，所以并未掩饰，司马兄可不要介意了。」

「哪里哪里。三更大师这次来辽东是有什么事吗！」

「哦，我是听说了江湖上的传言。司徒大侠的遗子挑战三十年前祸乱辽东的鬼盗，我特意来看看热闹。」

「咝。当年鬼盗杀了我堂妹，我妹夫司徒兄弟一生都在为寻仇而奔走，后来看淡了风云便改成了行侠，直至归隐。我听说司徒兄弟两年前不幸仙逝，我们这老弟兄竟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唉，罢了罢了。生死有命，司徒大侠能够看开恩仇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少贰真走在御风镇的大街上。这一阵子他极其的落魄，身上能换财物的东西都换了财物，但可惜的是竟没有摊贩愿意卖给他东西。无可奈何他只好换了汉服，但话音却难以改变，他虽然也会说几句汉语，但话音太重，任谁都能听出他的身份来。

无奈之下他时抢时偷，艰难度日。

在一家叫做酿春居的小酒馆，三五个武林侠客此刻正围着一张桌子喝酒侃大山。不仅如此一桌则坐了一人其貌不扬的老头。这酒馆只有四张桌子，竟空着一半儿。

少贰真路过酿春居，里面酱牛肉的香味飘了出来，他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那几位武林侠士其中一位扔出了一块儿牛肉，「喂，小鬼子接着。」

少贰真怒目而视，任由那牛肉掉在地面。里面的人哈哈大笑，最终少贰真还是离开了。

其中一人似是不认识少贰真，他追问道：「大哥，那人是谁啊，跟你有仇。」

「没仇。小鬼子来到我们辽东地界还想得好。」

另一人接了话茬道：「兄弟，我们江湖中本来不拘小节，就算是鬼子，若是大侠的话我们也会以礼相待。但那厮却是三十年前祸乱辽东的鬼盗的徒弟。你说我们能给他好脸色。」

「咝，既然是鬼盗的徒弟，他怎么还敢招摇过市。」

「有何法子，还不是为了找他师傅。他找不着他师傅，便只能让他师傅找他了。」

「他不会是个傻子吧。这个地方可是御风堂的总部，那鬼盗敢来这里！」

「咝，这么说来那鬼盗消失了二十余年，如今又重现江湖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理应是吧。要不是幻夕煞幻大侠让这小鬼子传信儿，司徒霸早就把他剁了喂狗了。」

「司徒霸是谁！」

「三十年前名震辽东的无敌山庄的庄主，后来改了名号叫做活阎王，专门抓鬼。司徒霸便是这位活阎王的公子。」

嘚的一声轻响打断了众人的谈话，却是那老头扔下一锭银子出了门去。

其中一人嬉笑道：「这老头其貌不扬的倒还挺有财物。」

少贰真拐进了一人胡同打算去偷点东西吃，一人老头跟了上来，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少贰真惊喜交加，跟着老头便走了出去。

到了一个树林里，老头脱去伪装，追问道：「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啊。师傅，您说何是真的。」

「你是被那叫幻夕煞的故意放出来给我报信儿的?」

少贰真噗通跪在地面：「师傅，我何都没说，徒儿没有出卖你。他只是放我出来给你报信，我寻不到师傅，便只好让师傅寻我。师傅！弟子苦啊！」

少贰真说的却是东瀛土话，但时而夹杂一些汉语。

鬼盗将他扶起来，「起来吧，为师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跟我说说他们是如何打算的。」

「师傅，你可千万不要去跟他们比武，他们好多人，有个叫欧阳暮雪的三招就将我败下阵来，那叫幻夕煞的跟他比起来也毫不逊色，若是他二人联手纵然师傅你神功盖世怕是也……」

「那个司徒霸的武功如何？」

「我没见过那厮出手，但他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深厚的内力。只不过我料定他绝非师傅你的对手。」

「你怎么会去跟欧阳暮雪比剑。」

「弟子根本就不认识那欧阳暮雪，我只是激将那个幻夕煞让他把我放了。结果他带我去了欧阳暮雪彼处，说只要我能在欧阳暮雪的剑下走过三招他便放了我。弟子实在没想到那厮的剑法竟如此高明，他当真只用了三招就将我败下阵来。弟子本来想横刀自刎，却被幻夕煞救了。他就放了我，让我寻到师傅替他传信给你。」

鬼盗听了却训斥道：「糊涂，你这般年纪微微作何能轻易寻死。就算为师也不可能三招就收拾了你。定是你当时心情惶恐，发挥不足才被人抽了空子。他们只不过是用了奸计罢了，就算你不是那剑神的对手也绝不会差的这么多。你放心，你这口气为师给你出了。到时候定要斩下那小崽子的人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十月初一，无敌山庄。

此时的无敌山庄一片残桓断壁，杂草丛生。

一群人早早的聚集在此。

少贰真跟着一人老头来到人群之中。

司徒霸就站在他的面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幻夕煞和欧阳暮雪站在司徒霸的身后。

鬼盗站出身去，阴笑道：「小崽子，今日本座就来取你性命。」

司徒霸一脸的疑惑：「你是，你是东郭先生？」

「不，我不是东郭先生，我是鬼盗。你不是想要杀我替你母亲报仇吗！」

幻夕煞上前道：「东郭先生，你不要替你兄弟掩护了，还是把那鬼盗交出来吧。你以为你替你兄弟死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你放屁，老子就是鬼盗。你不信跟我动手试试，看看我是不是在无名岛上跟你交手的那个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那今日我就代替我大哥跟你比武。你可同意！」

「如此甚好，反正那小崽子也不是我的对手，跟他打辱没了我鬼盗的名声。」

「我呸，老匹夫，你给我纳命来！」

司徒霸刚要上前，却被幻夕煞一手按住。他走到场中，幻剑斜指，旁边一人将鬼盗遗落的一杆钩子扔了过去。

「我不占你便宜。」幻夕煞说罢宝剑却未出鞘，他像是要连鞘的与这鬼盗决斗。

鬼盗双勾一分便跃到场中，幻夕煞一剑刺出，剑尖震荡，龙吟不断，二人插招换式瞬间便斗了十来个回合。

鬼盗接住钩子，另一手又从背上抽出另一把钩子。他偌大的年纪，腰板儿依然那么笔直，只是面上却没有胡子，似乎是因为病体的缘故。

冷不丁的鬼盗退了出去，厉喝道：「你不是幻夕煞，你到底是谁！」

幻夕煞一愣，但随即便释然了，他朝着少贰真拱手道：「幻兄，这可怨不得我。」

说罢一仰手扯下了面上的面具，却是欧阳暮雪。而另一位欧阳暮雪也扯下了面具，却是慕容三甫。

鬼盗仿佛见了鬼一样，他睁大双眸看着少贰真。

少贰真却嘿嘿一笑：「师傅，徒儿伺候你老人家这么长的时间，你是不是也该回报回报我。你就把你兄弟交出来吧。或者说你们鬼盗根本就是两个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弥陀佛。幻施主，鬼盗只有一人，便是老衲。我兄长与此事全无瓜葛。」

所见的是一老僧走了出来，他的脸仿佛鬼一样的瘆人！

后记：

悬空寺。东郭先生的发丝一簇一簇的落下。

三更大师口打佛号：阿弥陀佛。今日老衲代师收徒，从今日开始东郭先生便不复存在，鬼盗也不复存在，师弟你的法号便叫五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