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沈秋早起做早饭的闹钟刚刚响起来,就被早有准备的陈耀一把压死。
「啊,早起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啊。」
陈耀张嘴打着哈欠。
一个要死的人,干嘛要早起?可是自己昨晚不是下了决心,要是说是不能为妻子女儿买房留下遗产,那总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的嘛?
挣扎了一番,陈耀还是从床上爬起来。
注意到女儿以沫和妻子沈秋都睡得很熟。
陈耀这才松了一口气,女儿是七点半到校,妻子沈秋是九点到机构上班。
陈耀是只因迟到早退的问题而被辞退的,是以想让他去送孩子根本就没有可能。
沈秋的公司距离幼儿园算不上太远,走路十几分就到了,机构早上八点四十才开门,是以每天沈秋几乎要浪费一人小时的睡眠时间站在公司门口,等着开门。
便妻子沈秋只能每天六点半早早起床做饭,七点从家里出发随后把女儿以沫送到幼儿园。
要是陈耀愿意接送孩子的话,沈秋每天能够睡到八点,再起床上班的。
沈秋曾经和陈耀吵过一次,但是陈耀始终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沈秋也只能认命了。
整整两年半了,她就没有能请动陈耀一次,把女儿以沫送到幼儿园。
她绝对想不得陈耀有一天会去送女儿以沫上学,陈耀他自己也没有不由得想到会有这一天。
陈耀坐在床头,就这么望着这一对睡熟的母女。
妻子贤良淑德,女儿可爱善良,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只不过仿佛自己发现的有些晚了,
一贯坐到六点五十,陈耀微微的捏了捏以沫光滑可爱的小脸蛋。
「呜。」
以沫就像是一只小猫咪一样长大了朱唇,伸了伸胳膊,方才睁开眼,就注意到了趴在她身边,看着他的陈耀。
「爸爸?」
以沫有些震惊的看着陈耀,她一直没有一天在睁开眼的时候,就注意到爸爸陈耀趴在她身旁这样温柔的望着她。
惊奇感和幸福感让她困意全无。
还不等以沫说话,沈秋就轻轻的堵住了她的小嘴巴,细声细语的小声在女儿耳边出声道。
「以沫乖,今日让妈妈多睡一会儿,爸爸送以沫去上学好不好?」
陈耀小心翼翼的将以沫抱了起来,给以沫一件一件的穿好衣服,幸好以沫是短发,要不然还真难住陈耀了。
听到这前所未有的话语,以沫惊喜的点了点头,一脸灿烂的笑容,小鸡啄米一样的在陈耀的脸上亲了一下。
陈耀和以沫做好一切出发准备的时候,父女两个人都是偷偷的在睡熟的沈秋面上亲了一口。
沈秋一脸疲惫神色,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陈耀在床头站了一小会,仔细细细的望着沈秋,她还是和当年一样美,但是瘦了太多,况且才29岁,面上就出现了皱纹,就连睡觉眉头都在皱着,会不会是再为以沫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的费用而发愁?
就连做梦都有着这么大的压力嘛?陈耀看着妻子的模样,突然心中一疼,这几年,自己一个大男人混吃等死,得过且过,此物家就靠沈秋一人女人撑着,以沫才三个月的时候,沈秋就要开始出去工作了,自己仿佛就没有干过一件对得起他们母女的事情。
真不清楚当年沈秋是看上自己,还甘心裸婚嫁给自己,是看中了自己什么。
上下打量着此物连同小小的厨房卫生间在内的都只不过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陈耀苦笑不已。
一人30岁的男人,自己到底都干了什么了啊。
陈耀的双眸有些红。
「爸爸,你作何哭了?」
牵着爸爸的手的小以沫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流泪的陈耀。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陈耀急忙揉了揉双眸,小声对着小以沫出声道。
「爸爸是个大男人怎么会哭呢,走,爸爸带你上学去。」
陈耀将小以沫抱在了怀里,提着以沫的小书包,出了房间。
自己最后的生命不只属于自己,也属于妻子沈秋和女儿以沫。
最后的日子里,好好对待被自己冷落的妻子和女儿吧。
小以沫骑在陈耀的脖子上,一只手吃着刚买来的热乎乎的包子,不仅如此一只手抓着陈耀的耳朵。
「爸爸快跑,驾,驾。」
小以沫骑在陈耀脖子上欢快的笑着闹着。
「好,爸爸是一抹的小马,我要加速了。」
陈耀两手抓着小以沫的身子,跑了起来,这一刻他就是女儿以沫的小马驹。
这样简单的小孩子过家家的有戏,是陈耀第一次陪女儿以沫去玩耍。
跑到学校的时候,才方才七点十五,校门业已打开,但是门口一人人都没有来,显然是来的早了。
「以沫,快进去吧。」
陈耀把以沫放了下来,将小书包递给了女儿。
女儿的情绪很是高涨,显然陈耀能给破天荒的送她来学校,这让小女孩很开心。
她对着陈耀说道。
「爸爸跑的真快,我和妈妈每次来学校都要二十多分钟呢。」
陈耀摸着女儿的耳朵出声道。
「那是只因妈妈爱你,想要和你多待一会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以沫嘟着嘴说道。
「才不是呢,那是因为妈妈每天上班都要穿高跟鞋,脚疼,还没有小以沫走的快呢,爸爸,你知不清楚,妈妈每天都很辛苦的,她又要赚财物养家,又要给我们做饭,洗衣服,还要每天送以沫上下学,妈妈每天除了睡觉的六七个小时,都在不停的忙啊。」
以沫很是严肃的望着陈耀,说这一番话,小女孩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以沫很早就开始很懂事。
她最后试探的对着已经愣在原地的陈耀问道。
「爸爸,你以后可不能够对妈妈好点儿?」
愣神的陈耀没有回答小以沫的话,他没有想到一人六岁的小女孩能给认识到这一切,而这一切,是自己此物三十岁的男人好几年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
这几年自己都干嘛了啊,混吃等死,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等着沈秋带孩子回来给自己做饭,然后出去打麻将,夜晚喝完酒醉醺醺的回家,吐得衣服床单到处都是脏的,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的放在床头,饭菜也热在了锅里。
他一贯都没有多想,但是原来沈秋一贯以来是这么的辛苦。
此刻往日沈秋深夜里给自己洗衣服的画面,还有她早起做饭,下了班穿着那八厘米的高跟踉踉跄跄,急匆匆的跑到幼儿园的接女儿的场面,都一一的自行脑补了出来。
女儿望着陈耀愣神的样子,以为陈耀生气了,便吓得低下了头,小声出声道。
「爸爸,我是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你不要生气。」
小孩子显得很害怕。
陈耀回过神来,两只手摸着以沫的两只脸蛋,将以沫的脸蛋抬了起来,看着以沫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认真的出声道。
「以沫,你没有说错,妈妈是很辛苦,这几年是爸爸不懂事,爸爸知道错了,以后爸爸一定会好好的疼妈妈和以沫的,相信爸爸。」
陈耀的回答,让女儿极其惊喜。
以沫大双眸里面满是喜悦神色。
「妈妈果真没有骗我,她说过,爸爸有一天一定会长大的。」
「妈妈是这么说的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了小以沫的话,陈耀略微有一丝失落,原来自己在沈秋的心里和以沫一样,就是一个孩子,然而很快他的情绪就好转了。
沈秋不是觉着自己会长大吗?不是对自己还抱有信心嘛?要不然她怎么会和小以沫说这样的话?
自己这几年是真的不像一人男人啊。
此时小朋友们业已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幼儿园,些许小朋友的朝着以沫投来惊奇的目光,不知道他们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些何,然而小以沫却是像只好战的公鸡一样,扬起了小脑袋,显得很是骄傲。
「你们注意到了没有,这就是我爸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以沫拉着陈耀的手,很是骄傲的对着那些小朋友喊道。
陈耀一愣,有些疑惑的俯下身看着小以沫说道。
「你这是干嘛?」
小以沫迟疑了一下,嘟着嘴出声道。
「只因爸爸从来没有送过我,也没有给我看过一次家长会,是以小朋友们就笑话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说我是妈妈捡来的,爸爸不爱我。」
说话的时候,小以沫的眼中业已满是泪水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耀的心理咯噔了一下,他之前根本就不会不由得想到自己这样的举动会给小以沫造成这样的心理压力,让她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要不是今天自己把以沫送来学校,让同学们注意到了自己,让以沫出了一口气,恐怕以沫永远都不会说这些。
自己这个父亲,真的是很不称职啊。
陈耀伸手擦去了以沫眼睛的泪水,认真的对着女儿说道。
「以沫,你放心,爸爸以后每天都送你上学好不好?」
「爸爸,真的可以嘛?」
小以沫方才还懊恼着的脸蛋蓦然就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小孩子的喜点和泪点有时候真的是很简单的。
她双眸睁的大大的,等待着陈耀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