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功清了清嗓子,对着员工们出声道。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车行售后部门新的主管陈耀,大家鼓掌欢迎。」
「嗯?」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后是疑惑,最后都是带着同情色彩的朝着站在一旁面色难堪的王志文看了过去。
方才他们还在议论王志文会成为鼎盛车行新的售后主管,然而这才短短的两三分钟的时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抢了王志文的位置。
王志文的家庭情况不好,儿子在上小学,老婆重病卧床,一个人背负着一家人的衣食住行,压力极大,然而这王志文是个乐观的人,况且对其他同事很好,经常帮助别人加班,是以大家对于王志文充满了同情也充满了敬佩。
陈耀也不是个傻子,他感觉到了转头看向自己的那一道道眼神都是充满了冷意的,便他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果然这售后部的主管不是这么好干的,自己还没有正式上任,这就已经犯了众怒了。
当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望着陈耀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敌意,没有一个人鼓掌,顿时场面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耀看着一旁的李建功说道。
「算了,李经理,大家都是同事,没有必要弄这些虚的,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工作的。」
陈耀的话,无疑是给了李建功一人台阶下,本来让陈耀当售后部的主管就有些不合规矩了,再加上他也很看好王志文,是以对于这众人的态度,李建功很能够理解。
「行了,那就这样吧,都好好干,月底的时候,我想办法给大家每个人申请三百块的交通补助。」
「感谢李经理。」
听到李建功的话,员工们都很是开心,对于高级白领而言,三百块财物不过是对于他们这些社会最底层的老百姓而言足足可以买一人月的米面了。
生活真的很难。
陈耀毕竟在鼎盛车行工作过接近四年的时间,所以对工作流程也算是了解,自己直接找了一辆停放在空闲工位上的待修车辆自己捣鼓了起来。
当李建功走后,众人都是开始了自己忙碌的工作,没有一人人搭理陈耀,陈耀此物售后部的主管瞬间就成了孤家寡人。
所幸陈耀尽管在家待了几年,然而学到的技术并没有统统都还给师傅,刚开始尽管有些不熟练,然而等到下午的时候,业已很得心应手了。
「呼,终于下班了。」
下午六点钟的时候,陈耀终究是松了一口气,因为抓了一天的扳手,十根手指头业已肿胀了起来,有些不听使唤,这种感觉陈耀已经不少年没有过了。
然而陈耀现在心里却很开心,很满足,起码自己开始有了一份收入,可以缓解一下沈秋身上的压力。
一个月五千五,对于他那个负债累累,即将支离破碎的家庭而言,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只要自己还能活过半年的话,起码可以赚三四万块财物,女儿以沫的择校费算是凑齐了,这样的话,在自己死后,也能够稍微的安心那么一点点了。
「志文,好久不见了。」
一天的时间,只因工作太忙,再加上王志文刻意的避着陈耀,是以陈耀都没有和王志文说话的机会,然而在陈耀换好衣服,揉捏着发疼发肿的手指站在距离车行两三百米的公交站台下等车的时候,还是于遇到了王志文,陈耀主动的和王志文打招呼。
陈耀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王志文作何会会是这个态度了,于是陈耀愧疚的出声道。
但是王志文就像是没有注意到陈耀一样,自顾自的吸着烟,显得很是不爽。
「志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抢你主管的职位的,我也是今日才入职的时候,李经理临时通知我的。」
「对不起。」
「抱歉?」
听到陈耀的话,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王志文站了起来,用力的推了一把陈耀。
猝不及防的陈耀被王子文一把推的坐在了地上。
「你干嘛?」
陈耀错愕的看着王志文。
王志文冲着陈耀愤怒的吼道。
「陈耀,你不是想着靠赌博发家致富吗?干嘛要来和我们这些下层人抢工作?你知不知道我的妻子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你知不知道每个月多增加五百块的工资对我而言是多么的重要,你来赚这样的辛苦财物干嘛?又要拿到麻将台面上去打牌嘛?」
「志文,你听我解释。」
陈耀刚想解释自己现在已经改邪归正,家里的压力也很大的时候,正好公交车过来了,王志文一下子跳上了公交车,陈耀本来也想上车,但是望着王志文那愤怒的眼神,知道自己现在给王志文说何,对方也听不进去。
对于下层贫苦人而言,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爹娘。
对于王志文的家庭情况,陈耀也有一人大概的了解,但是王志文的家庭压力大,陈耀自己的家庭压力就小了。
况且陈耀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快要死的人了,没有什么比多赚点儿财物留给妻女重要了。
是以陈耀没有选择继续给王志文解释什么……
拖着疲惫的身子,七点五极其,陈耀他进了家门。
「爸爸。」
刚刚走进屋子,趴在床上写作业的女儿以沫就一下子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陈耀的双腿,仰头撅起了自己肉嘟嘟的小嘴巴,向着陈耀索吻。
陈耀苦笑着摇头叹息,随后俯下身子在女儿以沫的小朱唇上微微的亲了一下,女儿才心满意足的把陈耀松开了。
「你回来了啊。」
正在做饭的沈秋扭身看着灰头土脸的陈耀急忙的给陈耀打水洗脸。
「先洗把脸吧,饭旋即就好了。」
沈秋给陈耀弄好热水给陈耀端出来放在了房子大门处的一人圆凳子上。
「感谢老婆大人。」
陈耀从背后将老婆沈秋搂住,吻在了沈秋的耳朵上,沈秋被陈耀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女儿还在一旁望着呢,要点儿脸。」
沈秋想要拿开陈耀抱着自己腰肢的手,然而她方才触及到陈耀的右手的时候,陈耀却是「哎呦」一声,像是触电一样的把手松开了。
「你作何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秋急忙转身,望着陈耀。
「没事儿,没有事儿。」
陈耀将右手背在了身后,一脸微笑的看着沈秋。
「赶紧把手拿出来,不然我生气了。」
沈秋一脸不悦的神色,陈耀只能将右手从背后拿了出来。
「你这是作何了?」
沈秋看着陈耀褪了皮,血迹方才干的右手,一阵心疼。
陈耀笑了笑出声道。
「不碍事的,好几年没有工作了,今日上班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夹了一下,次日就好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秋小声的责怪着陈耀,然而她更多是心疼,她拉着陈耀的手腕迈入了出租屋,让陈耀坐在了床上,然后从布衣柜里面拿出了一个医药盒,小心翼翼的给陈耀清理伤口,然后包扎了起来。
「好了。」
沈秋给陈耀包好伤口之后,便是去盛饭了,麻辣豆腐,酸辣土豆丝,加上三碗米饭,这就是陈耀一家的晚饭了。
尽管很简单,但是陈耀却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老婆,告诉你个好消息,李建功让我当了售后部的经理,工资涨了五百,五千五一人月,只要我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家里的经济就能宽松些许。」
「真的啊?」
沈秋听到之后,显得极为惊喜,这些年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陈耀的话让沈秋轻松了不少。
陈耀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老婆,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公加油,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秋今天真的是很开心,是的,她注意到了生活下去的希望,只因陈耀给她的惊喜太大了,所以她的头脑有些发昏,哪怕她是一个很敏感的女人,也没有来得及去细细的想一想,怎么会陈耀会蓦然间发生这样的变化。
……
这一夜一家人睡得无比踏实,第二天的时候,也就是星期一了,女儿以沫又要去上幼儿园了,陈耀已经开始适应早起了,所以在七点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陈耀和女儿以沫一起醒来。
「嘘,别吵醒妈妈,爸爸送你去学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耀是八点半上班,送完女儿再去上班时间方才好。
女儿以沫很喜欢陈耀去接送她,是以惊喜的点了点头,七八分钟之后,父女二人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他好像是真的不一样了。」
陈耀以为沈秋没有醒,但是事实上在闹钟方才响起来的时候,神经一贯紧绷着的沈秋就醒了过来,然而闹钟却又被陈耀一把压死了。
「这家伙也会心疼人了。」
尽管生活依旧很凄苦,然而原本已经快要绝望的沈秋看着给女儿洗脸梳头的样子,嘴角露出了秀丽的弧线,陈耀的改变让她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真的是很喜欢陈耀的这种变化,她埋着头笑了起来,如果有人这一刻能够看得到她的笑容,那就清楚什么是真正的一笑倾城。
等到陈耀父女走了之后,沈秋也开始穿衣收拾准备上班了。
尽管老总李恒给她放了一周假,还带薪,然而沈秋清楚李恒对自己的想法,她不想给李恒任何的机会。
……
「那叫做沈秋的怎么还不来上班?」
一辆无牌面包车停在龙腾大酒店的门口,车上坐着一人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他似乎在不久前被人暴打了一顿,整个人鼻青脸肿,坐在车上,拿着一张照片,朝着各个路口上下打量。
终究沈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抱歉,真的对不起你了,可是要是我不这样做,我的家人就会有危险,我真是没有办法。「
此物鼻青脸肿的中年男子蓦然发动车辆,深踩油门,面包车朝着此刻正为陈耀蓦然的改变而沾沾自喜的沈秋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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