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六岁的女儿的早熟让陈耀和这一对小夫妻感到错愕,其实理由很简单,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以沫从懂事起就开始恍然大悟家里生活的困境,爸爸不出去反而工作喝酒赌博,家庭的重任一贯压在妈妈的身上,一人女人真难。
望着每天辛苦劳碌的妈妈和每天混吃等死的爸爸,对于前者心疼,对于后者心痛。
而此刻望着以沫的陈耀,即使心疼又是心痛。
父女两人都是低着头,默默的站着,一旁的饭馆小夫妻面面相觑,默然无声,就连空气都很安静。
饭馆老板娘首先开了口。
「小丫头,我能够把菠菜换一下,给你换成青菜能够吗?」
「青菜啊?好啊,感谢阿姨。」
以沫抬起头对着饭馆老板娘甜甜的一笑。
陈耀前胸起伏不定,随即深呼吸一口气,望着饭馆小夫妻说道。
「那就这样吧,青菜炒面,孩子吃不了多少,做个小碗就成,就在这儿吃,再做一个芹菜盖饭,随后西红柿豆腐汤,打包带走,我老婆骨折了刚做完手术在医院里呢,微微快点,麻烦了。」
「嗯,很快的。」
男人沉沉地的看了陈耀和以沫一眼,然后扭身去了厨房做饭去了,女人坐在了柜台上。
「爸爸,你不吃吗?」
以沫听到陈耀只要了两份饭,所以有些疑惑的看着方才坐在自己面前的陈耀。
「啊?爸爸啊,爸爸去接你的时候业已吃过了。」
「这样子啊,那好吧。」以沫低下头望着手里的一本漫画书。
骗过了女儿,陈耀松了一口气,望着女儿低头看书,陈耀悄悄的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兜里,一堆零财物被他掏了出来清点了一下。
「58块钱。」
陈耀再次看了一眼饭菜价格表,一人素炒面八块,芹菜盖饭二十块,西红柿豆腐汤十块,一共三十八块财物,付完财物就只剩二十块了,现在天业已黑了,没有公交车了,要是自己现在吃饭的话,一会儿连回家打车的财物都没有了,问沈秋要?别忘了她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现在的陈耀不是之前的陈耀了,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自己挨一挨,等回家了买两个馒头垫一垫就行了。
陈耀数财物的细微动作,被坐在一旁的饭店老板娘看在了眼里,她的眼神之中出现一丝同情和怜悯。
她起身去了厨房。
十多分钟之后,他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放在了陈耀和以沫的面前。
「面来了。」
望着用一个盆子装着的肉炒面,陈耀有些慌张的对着老板娘说道。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要的是一个小份儿炒面啊。」
「况且我要的是肉炒面,不是面炒肉。」
陈耀望着盆子里面的肉量吞了一口口水,然后紧紧的捏住了自己装着58块财物的那只口袋,心里有些忐忑。
老板娘笑着说道。
「嘿,这就是小份的啊,来我们这里吃饭的大多都是附近好几个工地面的民工,是以分量很足,一个小份的也够你们父女吃了。」
说着老板娘又是将一人小碗和筷子放在了陈耀身前的桌子上。
「你们先吃吧,我去给你们弄要带走的饭。」
说着她回身回了后厨。
陈耀愣了愣,随即一脸欣喜的看着那一盆肉炒面,看来自己不用挨饿了,然后用小碗给以沫分面。
「赶紧吃吧,吃完我们就去找妈妈。」
以沫开心的微微颔首,急急忙忙的吃饭了,陈耀早就饿坏了,立刻狼吞虎咽。
后厨里。
男人目光幽怨的看着自己的老婆。
「我说老婆你是不是看上那男的了啊,一份炒面你给下了半斤肉,八块钱,我看我们还是关张大吉了。」
女人给了自己的老公一巴掌。
「那我还说你看上人家小女儿了呢?一小碗炒面你给他们炒了一大盆,看来家里的财物还是得我管着。」
……
当陈耀付完帐从饭馆出来之后,便是一手抱着以沫,一手拎着饭菜朝着医院里面走去。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陈耀和以沫方才走到沈秋的病房门口,蓦然从里面传来了沈秋有些澎湃的声线。
「难道是李恒此物阴魂不散的家伙又来了。」
陈耀一把推开病房的门,快步走了进去,今日非要给李恒这个混蛋一点儿教训不可,让他再来骚扰自己的老婆试一试。
「李军?」
当陈耀推开门之后,却是震惊的发现自己最好的朋友李军站在沈秋病床的床头,他的手里拿着一叠现金往沈秋的怀里塞去了,但是沈秋死活不要。
「陈耀?」
当看到陈耀的时候,李军和沈秋的面上都是出现了一丝慌乱。
「你不是在省城吗?」
陈耀有些错愕的望着李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军急急忙忙的说道。
「是,我本来是在省城,但是听到你家里出了事儿,就开车赶赶了回来了,我清楚你们现在缺钱,这是三千块财物,你们先拿着用吧,看病要紧。」
李军朝着陈耀走了过来,将手中的钱朝着陈耀递了过来。
听到李军的话,陈耀满是动容,甚至于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刚才在自己推进门走进来的时候,好朋友李军和妻子沈秋面上的那一丝苍白和慌乱。
他急忙将手中的以沫放下来,然后对着李军有些惶恐的说道。
「这个钱,我真不能要,医药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后面我们没有何用财物的地方,所以此物钱你还是赶紧收起来吧。」
「你放心,如果我真的需要的话,我会向你张口的。」
李军感受到陈耀对于他的绝对信任,心里痛苦无比,自己居然真的喜欢上了自己好朋友的老婆?
可是当初明明是自己先遇到沈秋的,他有些后悔,要是当时他早点向沈秋表露爱慕的话,那么现在沈秋会不会是自己的妻子?
当陈耀和沈秋走到一起的时候,他差点疯了,但是他何都没有说,一切都在很自然的发展。
沈秋和陈耀,他和舒雅都是在同一人月结婚的。
他一贯以为自己早就把对沈秋的哪种异样的感情早就消耗殆尽了,不论是不是这样,然而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告诉自己的。
直到今日,舒雅在医院的大门处说破了自己的心思,质问自己到底是想要帮助陈耀还是想要帮助沈秋的时候,他的心里又是掀起了波澜,自己在心里压抑了不少年的感情却又开始不安份了。
可是自己错了嘛?
「舒雅妈妈的病作何样了?是不是不太顺利?你怎么赶了回来了。」
陈耀还是察觉到了李军的一丝不正常,然而没有联不由得想到李军的心里居然会对自己的妻子沈秋有想法。
李军回过神来,有些含糊的出声道。
「哦,我回来给舒雅带几件衣服,舒雅妈妈的病没有事儿的,半个月后就可以正常手术了,赶了回来了就顺路过来看一下沈秋。」
「这样子啊,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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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不加所思的微微颔首。
看着陈耀对自己信任的模样,李军越发觉得自己可耻,他不敢去正视陈耀,于是有些匆忙的说道。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回省城去呢,既然你不需要财物,那我就先走了。」
……
等到李军走出病房之后,陈耀便是朝着沈秋母子走上前去,他将饭菜放到了沈秋的床头柜上,一面将袋子解开,一边对着沈秋出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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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别对李军态度那么差了,他给我们送财物是好意,你就算不要,也别那么大声凶他,况且我发现这几年你对李军的态度一贯很不好,真是搞不通你怎么想的了。」
陈耀有些抱怨的情绪,随后用勺子舀了一勺芹菜盖饭朝着正抚摸着女儿以沫小脑袋的沈秋递了过去。
然而沈秋却是白了陈耀一眼。
「我不吃。」
沈秋有些不开心了,心里暗暗想到,你怎么是个榆木脑袋,真的要等你老婆和别人跑了,你才能恍然大悟?
原本温馨的气氛有些不好意思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以沫给妈妈喂好不好?」
说着方才哭过鼻子的以沫想从陈耀的手中拿过勺子,看着以沫,陈耀和沈秋两个人都是心软了。
沈秋摸了摸以沫的脸蛋。
「谢谢以沫小美女,妈妈自己能够的。」
说着沈秋接过陈耀手中的饭碗和勺子,吃了起来,不时的还给以沫喂一口。
一份二十块钱的盖饭和十块钱的豆腐汤,这一对母女吃的心满意足。
「我在临死之前一定会给你们一套房子的。」
陈耀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默默的想着。
吃过饭之后,陈耀把垃圾都扔了出去,赶了回来的时候,他一直想着,要不要和沈秋开口说说孩子的事儿了?
陈耀已经打定了主意,沈秋现在肚子里面的孩子绝对不能要。
自己说不准就这哪一天就要走了人世了,到时候一个以沫,一个方才出生,甚至于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会让沈秋万劫不复,活不下去的。
嗯,孩子不能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耀又一次迈入了病房里面,女儿以沫已经趴在沈秋的病床旁睡着了,刚好留给了陈耀和沈秋谈话的机会。
「老公,我今日快要苏醒的时候,好像听见你说,你的时间不多了,这是什么意思?」
沈秋在陈耀开口之前抢先开口。
「糟了,难道要被沈秋发现了?」陈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些不敢去正视沈秋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