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亮的病房里面弥漫着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外面的暴雨不断的打在病房玻璃上,噼里啪啦的让人很是烦躁。
然而半躺在病床上的沈秋却出奇的沉默,整个人身子缩成了一团,面无表情。
站在窗户旁边的陈耀不知道如何去劝慰沈秋才好。
直到十多分钟之后,陈耀才对着沈秋出声道。
「医生说住院修养几天就行了。」
陈耀的话语有些避重就轻的味道。
而此时沈秋转头看向了陈耀。
「陈耀,你心疼吗?」
沈秋直接喊了陈耀的名字,而没有用老公此物称呼。
陈耀还是不清楚说何才好,只是脑袋低了下去。
「抱歉。」
「呵。」
听了陈耀的话之后,沈秋面无表情的面上突然是露出了一丝惨淡的笑容。
「有何好对不起的,反正你一直都不想要这个孩子,现在孩子掉了,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意嘛?」
今天的沈秋有些无理取闹,但是陈耀全然能够理解沈秋的这种情绪。
他们结婚的时候有过约定,生两个孩子,相濡以沫。
显然实现这个约定对于两个人而言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了。
沈秋的话像是一道钢针一样,沉沉地的扎进了陈耀的内心深处,痛苦而难过。
他想要告诉沈秋,不是他不想要再生一人孩子,而是因为自己得了恶性脑瘤,此物节骨眼上绝对不能要孩子。
可是陈耀很清楚,自己的病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告诉沈秋知道的。
陈耀走到了妻子沈秋的病床旁边,很是认真的对着沈秋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何样?你告诉我,那是什么样?」
沈秋像是疯了一样的撕打着陈耀,陈耀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任由沈秋发泄着自己的悲伤的情绪。
「老公,我心里苦。」
突然沈秋一把抱住了陈耀,钻到了陈耀的怀里嚎啕大哭。
……
沈秋毕竟是个大人了,况且是个很理智的大人,只是失去孩子让她的情绪有些崩溃而已,在抱着陈耀痛哭一气之后,她的情绪开始渐渐地的稳定了下来。
半个多小时之后,沈秋松开了陈耀。
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对着陈耀出声道。
「是不是快到以沫放学的时间了,你先去接孩子吧,我摔倒的事情别给以沫说了,免得以沫忧心,反正我在医院也住不了多久,就三五天,你随便编一个理由骗着女儿吧。」
此时的沈秋从方才那任性的女人再次化身为一人贤妻良母。
这是没有办法的一件事。
无论多么难过,日子还得过下去。
陈耀本来就不打算让沈秋以沫母女知道对方的情况,沈秋能这么说,显然是让陈耀松了一口气。
陈耀真的是不敢想象,现在的沈秋要是清楚以沫病了的话,会心痛发狂到何地步。
陈耀甚至于隐隐的觉得,在沈秋的心里,女儿以沫的位置是比自己要重要许多的。
只不过陈耀并不吃醋,反而是很欣慰。
他抚摸着沈秋的面庞,对着沈秋出声道。
「放心,我清楚的,我不会让女儿清楚这件事的。」
「嗯。」
沈秋微微颔首,随即朝着陈耀问到。
「对了,我这次花了不少财物吧?你哪里来的财物?
「都怪我不小心。」
沈秋有些自责。
陈耀急急忙忙的摆手。
「财物的事情你不用忧心,也没有花多少钱,就一千多块钱,我这段时间兼职赚了两千块呢,医药费我业已付过了。」
「有礼了好休息吧,我去接以沫?」陈耀朝着沈秋试探性的问道。
沈秋微微颔首。
「嗯,你去接以沫吧,苦了我们无所谓,千万别苦了孩子。」
「嗯。」
陈耀点了点头,出了了病房。
其实他的心里现在很恍然大悟,自己应该守在沈秋的身旁,多安慰安慰沈秋。
但是这时陈耀觉着自己更加需要人安慰,现在没有人比自己难,没有人比自己苦。
而且自己的这种难这种苦不能告诉任何人清楚,定要要装在自己的心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生怕自己和妻子沈秋多待一会儿,自己的情绪会崩溃,突然把事情的一切真相全部告诉给沈秋清楚。
为了方便照顾妻子和女儿方便,陈耀求着医生帮了帮忙,将沈秋和以沫的安排在了住院部的同一层,这样话,陈耀两头跑起来就方便。
况且沈秋行动不便,不会随便出去病房,母女两个人遇到的概率很小。
女儿以沫的病是301,妻子沈秋的病房是305,距离很近,从沈秋的病房走出来,陈耀就步入了女儿以沫的病房里。
「爸爸,你作何这么快就赶了回来了?」
看到陈耀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病房里,以沫显得很是开心和澎湃。
陈耀调整好自己混乱糟心的情绪,走到了以沫的病床旁,陈耀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哦,我过去车行的时候,其他的工人业已把问题解决了,爸爸就又回来了。」
「毕竟我的宝贝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陈耀拉过凳子,坐在了以沫的身旁,小小的病房里,陈耀陪着女儿以沫说着话,以沫不时的开心的笑着。
当时间到达下午六点半的时候,陈耀知道自己差不多到给妻子沈秋送饭的时间了。
「以沫,你先躺着,我下去给你买饭。」
陈耀站了起来,以沫却是蓦然惶恐的出声道。
「爸爸,我们这么晚不回家,妈妈会不会担心?」
「爸爸,妈妈的病还没有好,我得病的事情就别告诉妈妈了好不好?」
以沫有些的忧心,有些怯懦。
陈耀有些感动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妈妈不会清楚的,我会告诉妈妈说你去参加夏令营了,得一周才回家。」
「好好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以沫松了一口气,开心的笑着。
以沫和沈秋都是方才做过手术,吃的都是流食,所以下午饭很简单,陈耀只要了两份清淡的稀饭,就又一次回到了医院住院部。
将其中一份稀饭放在妻子沈秋的病房大门处,陈耀提着另外一份迈入了沈秋的病房里。
「你作何不陪着女儿在家里,自己又跑过来,以沫一人人在家里会惧怕的。」
看到陈耀出现在病房里,沈秋的眉头皱了皱,显然是有些不悦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耀挤出来一丝艰难的微笑。
「我过来给你送饭的,你吃完饭,我随即就回去了。」
「以沫此刻正家里写作业呢,有房东帮忙看着,没有事儿的。」
女儿以沫在沈秋的心里地位还是极重的,她对着陈耀出声道。
「老公,这几天你就别过来了,好好在车行上班,把以沫照顾好就行了,我输几天消炎药就出院了。」
「工作我会做,女儿我会管,你我也要照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耀将装着稀饭的一次性餐盒递到了沈秋的面前。
「来,老婆,喝稀饭吧。」
「唉。」
陈耀暖心的话,让沈秋的一肚子火没有地方发了。
「你快去回家望着以沫吧,我自己喝。」
沈秋将陈耀手里的饭盒拿了过来。
「行,那我回了。」
陈耀有些担心放在外面门口的稀饭被人拿走或者是凉了,便是离开了沈秋的病房。
幸好东西还在。
蓦然陈耀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是冯翔打过来的。
「喂,冯警官。」
陈耀将电话接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电话那头的冯翔先是短暂的一阵沉默,随即对着陈耀出声道。
「虽然是个不好的消息,但是我觉着你还是理应知道一下。」
「何?」
陈耀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杜占奎被放了。」
「杜占奎被放了?」
陈耀站在原地,电光火石间,整个人都蒙了。 (.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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