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田利家
讨取了敌方总大将,竟然连点知行俸禄都不许诺。新助只觉得信长有点抠门。
「啪!」
一记马鞭敲在了他的肩头上。
新助穿了铠甲,这一鞭自然不痛。但作为现代人刚穿越,自然觉得这是侮辱。就他现在这一手功夫,现在讨取了信长也不在话下。只是这一刀下去,自己恐怕便没了容身之所。
信长伏在马身上,埋头观察新助的表情,觉得这小子犯倔的样子似曾相识。
「你要是嫌奖励不够,便再去给我讨取个大将看看!」
「讨就讨!」
新助骑上了马,又从小平太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太刀。
藤吉郎见状斥责道:「大胆,居然敢顶撞主公!」
信长却摆了摆手,「由他去吧!这小子,作何和犬千代一样固执。」
犬千代便是指前田利家,本是赤母衣众笔头(首席)。他因受不得信长异母弟爱智十阿弥的侮辱,而当着信长面将其斩杀,严重挑衅了信长的权威,多亏柴田胜家等重臣求情,才被放逐为浪人,此事发生已经有一年了。
藤吉郎见信长主动提起前田利家,立刻替这位悍将说好话。
「主公,刚才佐佐政次在鸣海与冈部元信混战,是利家接收了残部继续掩护我军侧翼……」
信长只是说了一声「好」,之后便开始带着部队返回。他打算先回清洲城传示义元的首级。
……
新助策马在战场外围寻找敌方大将的踪影。倒毙的今川足轻、折断的旗帜随处可见。
每当看见绣有「赤鸟」或「二引两」纹的旗帜,他便俯身用太刀挑起,将这些浸透血雨的布帛胡乱捆在马鞍后。
他抹了把面上的雨水,正欲催马回到鸣海,看看佐佐政次阵亡的地方还有没有敌人的踪迹。
「何人!」厉喝未落,一杆朱柄枪已刺到面门。
这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武士,浑身裹着褪色的浅葱胴具足,额发凌乱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新助本能地侧身避让,左手猛拽缰绳。战马嘶鸣立起的这时,他一刀隔开了对方的袭击,
凭借前世的记忆,他随即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前田大人……」
年少的野武士的攻势骤停。他盯着新助马鞍后那捆今川旗帜,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原来是毛利……」
显然他忘了新助的名字。
「我叫毛利新助!」
「这些东西又没功劳……又不是马印(可以理解为本阵军旗)!」前田利家一脸不屑,收起了长枪,他的马屁股上,拴着三个人头。
「自有妙用……你别挡着我立功!」
「我也是担心功劳不够,不能让我回到织田家,你是有何谋划吗?」
「抢在冈部元信退回鸣海城之前,送他份大礼。」新助拍马欲走。
利家的瞳孔骤然放光。「你这小子……想假扮今川军突袭?」
「那你去不去,我先说,大将的头归我,其他的都归你。」
雨滴砸在两人铠甲上发出密集的脆响。远处传来织田军收兵的法螺声,悠长而缥缈。
利家蓦然翻身上了自己的栗毛马,招呼周围他埋伏的士兵,果断出声道:「我清楚一条路,跟我走!」
……
半个时辰不到,鸣海城南一里。
新助带着他们一连跑了数里,现在大家不需要何演技,就能演出一种溃败感。
他们浑身泥泞,扛着破损的「赤鸟」旗,队伍中甚至有人用长枪充当拐杖,每一步都踏出绝望的踉跄。
「头再低一点!想一下主公被讨取的样子!」
利家一年没见新助,没不由得想到他现在说话这么放肆。但是他作为野武士,也没资格斥责对方。
他用手指抹去脸颊上地雨水,双眸直勾勾的盯着道路上的今川军。
「冈部的斥候刚过去,估计他本人要回城了。」
「走,上大道!」
利家低声笑了,忍不住佩服新助大胆。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怀纸包裹的饭团,掰了一半递给新助:「放逐这一年,我学会三件事——如何辨认野菜,如何用泥浆掩盖刀光,以及……」他咬了口饭团,「饿着肚子砍不动人。」
新助接过那半块冰冷的饭团,想起穿越前在便利店加热的饭团。
这品相,也真的太差了。
「你苦着个脸干何?」
「没什么!」
雨势渐弱,雨幕外业已有了大队人马的影子,透过雨声能听到战马嘶鸣与足轻的吆喝。
显然,冈部元信收到败报,正要入城据守。
「看。」利家忽然用枪杆指了指前方。
一队约五百人的今川军正从岔路汇入主道,队伍中央簇拥着一名骑黑鹿毛战马的武将。那人头戴锹形前立兜,身披朱漆涂仏胴具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下马,牵着马向冈部元信走去。他们身后方的「溃兵」们收到信号,哭嚎声陡然凄厉了三分。
他的马脖子下挂着首级,包裹首级的战旗上是佐佐家的家纹,看来就是鸣海城守将冈部元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站住!」今川军前锋足轻架起长枪,「哪一队的!」
「我们是松井大人的手下!」新助用刻意嘶哑的嗓音哭喊,「我们主君全家死绝了!」
前田利家也跟着哭喊,但总觉着有些别扭。
冈部元信的亲兵走上前来,见二人牵着马,认为二人身份较高,便将他们两人带到了冈部元信身前十丈。
或许是因为两人哭得太惨,亲兵这时才想起了收缴二人的兵器。
「兵器!兵器放一边!」他催促道。
「我放,放你姥姥!」
亲兵还未听清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新助便拔刀将他砍了。利家也不迟疑,那杆朱柄枪如赤蛇出洞,连挑数人。
利家带来的人几乎都是他的亲友、随从,见状也没有退缩,与前队人马展开厮杀。
「敌袭!敌袭!」
冈部元信嘶声怒吼:「是织田的袭扰!不要恋战,快点回城!」
新助见冈部元信要跑,于是举起了宗三左文字。
「义元是我斩杀的,你不替你的主君报仇,却要逃跑?」
冈部元信愣了一下,回过头,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刀。历史上他可是向信长换回了义元的遗体才放弃鸣海城走了的,这等忠勇之人自然不会对杀主仇人视而不见。
这位今川宿将翻身下马,手提长枪,眼神仿佛要活吞了新助。
「报上名来,不知名的武士。」
「毛利新助。」
「前田利家。」
我单挑,你报何名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新助白了利家一眼,「替我拦住那些杂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