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奉将军以令不臣
永禄九年(1565)夏五月。
由于此时织田信孝尚未出生,为了分化北伊势的豪族,织田信长让其弟织田信包入主了伊势长野家,又让自己的庶长子织田信正入赘神户家。
北伊势的攻略已经彻底结束,神户氏臣服了织田。
信长并不喜欢织田信正,这个人在「本能寺之变后」直接被织田重臣排除了继承权,家格近乎于家臣。
要说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能活,历史上活了足足九十多岁。
南伊势的北田家很快组织起了抵抗,但想反推北伊势几乎业已不可能了。
也是在此物月,阿市的肚子已然隆起。
长庆希望是个男孩。毕竟此物时代的女子太过可怜,要找到合适的夫家也不容易。
六月,岐阜城终究迎来一位重要的客人——明智光秀。
他本是美浓的豪族,其父早逝,成为了明智城城主明智光安的义子。
因其家族支持斋藤道三,被斋藤义龙灭亡。此后,他流浪于多国,短暂效力于朝仓家,最后与足利义秋相遇。
他此番前来便是为将军足利义秋做说客的,目的便是为了促使信长扶保将军上洛。
……
五月的美浓,风和日丽。
浓姬从身后搂着织田信长,自打她回到故土,对信长更是柔情似水。
「主公,明智光秀求见。」小姓在门外低声禀报。
「带他上来。」
不久,一位儒雅的男子走入室内。他鼻梁高耸,眼光如鹰隼般锐利,举止仪态不凡。
「将军家臣,明智十兵卫光秀,拜见尾张守。」光秀的声线富有磁性,腔调几乎和京都人一样。
明智氏是斋藤道三的死忠,光秀又算是浓姬的表哥,信长对这位明智遗孤有先天的好感。
他也没摆架子,客套道:「你的来意我已经清楚。将军如今身在何处?境况如何?」
光秀抬起头,「将军现居越前一乘谷,受朝仓义景庇护。然朝仓家虽礼遇将军,却无重振幕府之志。将军渴望返回京都,恢复室町幕府的荣光,终结这乱世。而放眼天下,唯有织田大人有此能力与气量,助将军达成此愿。」
信长对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并不感冒。
「我为何要助将军上洛?这对我有何好处?」
光秀拜道:「将军承诺,若大人助其上洛复位,并承认大人对已征服领地的支配权,成为幕府的中流砥柱。」
……
第一日的商谈双方往往都是试探,信长厌恶这种效率低下的行为,便他很快便让明智光秀退下,暂时将他安排在二道城居住。
夜晚,他跟浓姬一番亲热后,正要睡着时,却猛然坐了起来。
浓姬随即为他披上了衣裳。
「来人!」
「夫君这是作何了?」
廊上传来了急促的踏步声,当值的小姓地身影已经浮现在格子门上。
「去叫毛利长庆来!随即,马上,明天日中我就要注意到他!」
浓姬笑盈盈摆弄着信长的衣角。
「看来夫君现在很依赖自己这位妹夫呢!」
信长一把将衣服摔倒了一面,将浓姬压在了身下。
「你现在废话越来越多了……」
……
长庆清早收到消息时,人都麻了。
这种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老板,让他感到烦躁。但一不由得想到阿市的肚子,他又释然了。
踏入信长的天守阁时,恰好是日中。
他饭都顾不得吃,只能一边偷偷揉着屁股,一面听信长讲述光秀来访的事。
「你怎么看?」信长还没等长庆回答,就开始喋喋不休。
「我本想先拿下北伊势的……」
「三好和松永盘踞在近畿,我若不尽起大军,恐怕难以上洛……」
「南近江的六角和我一直不对付,松永又占据了大和,真是麻烦……」
长庆沉思片刻,忽然想起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的说法。
「主公,」长庆徐徐开口,「明智光秀所言极是。」
「哦?」信长招了招手,让长庆坐得更近一点。
「奉将军以令不臣。将军是旗帜,是名分,是主公统一天下的工具,未来也不过是您手上的棋子罢了。主公暂且答应上洛之事,但要求将军定要来到岐阜商谈,以确保织田家的利益。」
信长眼中精光大盛,他今早还有点后悔叫长庆来。毕竟长庆经历了「永禄之变」,和足利义辉携手抗敌,没准他的内心业已倒向了幕府。
「接着说!」
「将军已失势多年,其权威全赖有力大名的支持。主公助其上洛,他便欠主公天大的人情。届时,主公借将军之名发号施令,讨伐敌对势力,名正言顺。若有大名不从,便是违抗将军之命,主公可名正言顺讨伐。」
「南近江的六角家,曾经在将军落难时没有伸出援手。主公正好趁此机会攻占南近江。」
「可是浅井……已经图谋南近江很久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信长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不过长庆一眼就看出他只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
历史上,织田和浅井盟友关系的崩塌,正是从上洛开始的。浅井家出人出力,却没有获得实质性的好处,这让想要维护两家同盟的浅井长政无法获取家臣的支持。
长庆本就打算日后亲自征讨浅井,吃掉浅井的人和地,他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何况长庆业已提醒过浅井长政,这也不算是坑了他。
试想,若是朝仓肯相助、浅井家臣全力支持,六角早就被长政拿下了。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长庆随即笑言:「响应大义作何能追求实利呢?浅井大人理应也会理解的吧!」
信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么,要不要叫上松平……德川殿呢?」
松平家康前不久业已攻克了远江曳马城(后改名滨松城),自己则改名为德川家康,此刻他正忙于吞并整个远江。
「自然要邀请德川出兵,家康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要他表个态就好了。」
信长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上洛后呢?将军作何办?」
「待主公平定天下,将军是否甘为傀儡,还由得他选择吗?况且,到那时,天下人已知真正的霸主是谁,将军之名,或许已不再必要。」
信长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奉将军以令不臣’!长庆,你不愧是我的妹夫!」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开心时叫人妹夫,不高兴就掀人头盖骨。
长庆可不想成为高端定制酒具。
「在下只是主公的家臣罢了!请主公还是直呼我名为好……」
信长扬起了嘴角,故作嗔怪道:「诶,长庆,你作何现在和猴子似的!还是以前的长庆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