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祖请见的奏折是当天夜晚送到,宫门都要关了。朱棣拿着奏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头倔驴竟然要进宫见朕?
「王忠,朕是老眼昏花了么?还是这铁树开花了?他徐辉祖要进宫干什么?总不至于刺杀朕吧。」
朱棣兴奋的手舞足蹈。
徐辉祖屈服了,建文朝留下的那些人,可就去了一大支柱。是以由不得他不兴奋。
「让他进宫。现在。」朱棣兴奋的出声道。
「陛下,这个时辰业已落锁了。」王忠担心的出声道。
朱棣一听原地转了两圈,果然自己显的急促了,只不过就要的就是此物效果。
徐辉祖这个时候送请见的折子过来,不就是想要此物效果么?
「朕懂他,你亲自接他进宫。」朱棣郑重的出声道。
王忠到了魏国公府,发现魏国公果真穿戴整齐在等着呢,好像清楚会是此物结果。
「陛下知魏国公,魏国公也知陛下啊。」王忠感慨的说道。
魏国公徐辉祖连夜进宫,在应天城立即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陛下怎么会见他,作何能见他。」定国公徐景昌大怒的摔了酒杯。
最近事事不顺,这刚有点起色把徐钦送进锦衣卫诏狱,结果陛下竟然连夜召见了徐辉祖。
这是想干何?定国公一脉就不能成为徐氏正统么?前一段还很热乎的纪纲,这段时间也冷淡了。
亏自己还把戴月送给他。
纪纲很快就听到了此物消息,只能无声叹息。他清楚徐钦在里面待不了多久了。
自己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徐钦被绑着送进锦衣卫的诏狱的,这位得罪了纪纲所有人都清楚。
所以一送进来,为了讨好纪纲,诏狱的人就给他送到了最底层,最阴暗的地方。
潮湿、肮脏、尿骚味、发霉的稻草。昏暗如豆的灯光。这个地方是人呆的的地方?
徐钦感觉自己要吐了。
「喂,牢头,能换个地方么?」徐钦把腰间的玉带扯下来扔出去了。
这种地方见钱眼开,不给钱恐怕是不行的。
「小公爷稍等,小人这就去问问。」干巴巴的牢头捡起玉带,面带微笑的走了。
「你真傻,进了这个地方还想着换地方?这是死牢,不如换一碗粥更实际。」
角落里面传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徐钦吓一跳。
仔细一看,腐烂的稻草堆上竟然蜷缩着一人人,仿佛跟这个地方融为一体。
要是他自己不说话,根本不可能发现他。
「我那条玉带至少一千两银子,就换一碗粥?」徐钦不相信的问道。
「能换一碗粥就不错了,不然你死了还不是被他们扒掉?」那人沙哑的说到。
「太他妈的黑了,敢黑我东西,等我出去弄死他。」徐钦气呼呼的出声道。
落在纪纲手里没好果子他知道,然而打死纪纲也不敢弄死自己,顶多是让自己遭点罪。
早晚还有出去那天,他不信一人牢头敢惹自己?
「小子,别想了。这是诏狱,比天牢更残酷的地方。宁进天牢不进诏狱。想出去只能横着。」
角落里面那人丧气的说到。
「老子就给你站着出去看看,他纪纲八个脑袋也不敢弄死我。」徐钦吹牛逼自然挑大的说。
纪纲不敢弄死他,但是刚把人家妓院给烧了,吃点苦头估计免不了。
「这么有底气?敢问那家王孙贵胄?」角落里面那个人坐了起来。
借助昏暗的油灯,他看清了,那是一人枯瘦的白发老人。浑身散发着恶臭,甚至身上有了腐烂的味道。
可是精神非常好,两道眉毛奇长。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爷我魏国公府世子徐钦,家福徐辉祖。」徐钦拍着胸脯出声道。
「徐达的后人?那倒是还有一线生机,过来我看看你。」那个人说着朝徐钦招手。
「看何看,能看出花来?」徐钦没搭理他,而是靠在大门处喊牢头。
牢头仿佛死了一样,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动静。
那人竟然爬着过来,徐钦才发现,他膝盖之下竟然是光秃秃的。理应是被人砍掉了。
「不对啊,你不是徐钦,这面相不对。然而你又是徐钦,怪哉?」
那人迷惑了一下,抓着自己的胡子迷糊起来。
徐钦吓一跳,这也能看出来?卧槽,难道他看出来自己是穿越的?
此物时代真有这样的神人?
「哦,你作何看出来的?说说……」徐钦来了兴趣。
「说个屁,跟你这不是人也不是鬼的家伙说什么?徐辉祖死了没有?」
那个人蓦然间追问道。
「你放屁,我爹活蹦乱跳正准备给我生弟弟呢,你作何能咒他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钦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怕他碰瓷,一拳打掉他门牙。
「怪哉,难道天数竟然出了问题?徐辉祖寿数只不过今年才对,你要是魏国公府的嫡子,此时理应是魏国公啊。」
那个人震惊的出声道,伸手去抓话徐钦。被徐钦躲开了。
那手太脏了。
「不对,你这面相不对。天数不对。作何会这样?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篡改天数。」老头焦急的问道。
「你清楚我来自彼处么?有没有跟我一块来的?」徐钦追问道。
「你能出去,你不是短命的样子。帮我带个话,不,太久了估计人都不在了,你帮我去石头城……」
那人焦急的说到,然而偏偏此物时候竟然舌头打卷。
「你先等会儿,有什么好处?我可是魏国公府的人,一般的好处可不能打动我。」徐钦阻止他,别那么着急,自己还没答应那。
「好处?对,我给你点好处,想当皇帝么?」老头突然神秘兮兮的问道。
「不想,一点不想。」徐钦甚是痛快的回答。
皇帝有啥好的?坐在那个椅子上,整天勾心斗角的,称孤道寡。好人谁干那玩意儿!
「啊,你不想?那可是天下至尊……」老头显然不由得想到了他所有可能的回答,但是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也是天下最倒霉的人……」徐钦不屑一顾的出声道。
老头听了之后愣了一下,突然间哈哈大笑,竟然笑得喘只不过气来。
徐钦不由得伸手给他拍了拍后背,生怕他笑死了。
「我这一辈子,第一次听到此物答案。真是妙解,天下至尊就是天下最倒霉的人。那么多人争来抢去的,其实是最倒霉的位子。」
老头笑完了之后重新上下打量了徐钦。
「你是搅乱天命的祸星,偏偏是长命百岁的面相。真是不可理喻。」老头摇头说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这话可不敢乱说啊,被人听到了我可就危险了。」徐钦赶紧阻止老头。
此物年代的人都相信此物。
「好,你去石头城下,帮我画一朵莲花。自然有人给你送银子。要多少给多少。」老头说着在地上画了一人简易的莲花图案。
「不去,一看就不是何好事儿,要多少给多少,跟没命是一个意思。你应该是个危险人物,咱俩交情到此结束。」
徐钦根本不给他机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你有超越此物年龄的智慧和见识。老徐家培养不出你这种人,你到底是谁?」
老头重新打量他,想要看出端倪。徐钦摆着脸让他看,一点不怕他看出什么来。
只因说了没人信。
只不过此物老头神神叨叨的,当真有点厉害,这牢狱之中果真有精通神秘学的人。
「我就是我,你到底是谁?这算命的本事能教给我么?」徐钦追问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东西比较好玩,一看就清楚这个人是不是倒霉,能有多少命数。
「小公爷,小的来给您换一间房子,这是您的玉带业已给您擦好了,以后可千万别掉了。」牢头走了进来,亲自打开大门还把玉带奉还。
「不换了,就这间。我觉着这老头有点意思。」徐钦不搭理牢头。
老头和牢头都愣了一下。这世界上还有这种人?
「小公爷,这个地方不合您的身份,还请跟小的换一间。」牢头赶紧笑着说道。
「你这人,说不换就不换,要换带他一起。」徐钦耍无赖,算卦还没学会那。
「你走吧,我不会教你的,你学了只会用来胡闹,况且你就是个酒色之徒难成大器。」
老头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说。
「我这万中无一的潜质,你竟然说是难成大器。难怪你在这里孤独终老,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徐钦说着站起身,直接跟着牢头走了。
牢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指挥使大人传来消息,要善待此物人。
他不明白指挥使为何会如此,然而拍马屁肯定是拍错地方了。所以赶紧过来调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刚把徐钦放进一个一般牢房,太子家的人就来了亲自给徐钦送来酒菜。
况且那小太监是伺候着吃完的,徐钦吃饭的时候根本不把小太监当回事儿。
「回去跟太子说,这厨子真不行,这东西没法吃啊,实在不行去我家,我家厨子我亲自调教的。」
徐钦一边吃饭一边挑剔。
「是,奴婢回去一定跟太子如实禀告,这一顿就委屈小国公了。」小太监陪着小心说到。
徐钦吃完在小太监的伺候下,漱口。小太监这才小心的出来。
「就给小国公住这种腌臜的地方,咱家回去一定跟太子说,这纪纲大人啊,眼高于顶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小太监跟锦衣卫诏狱牢头说。
「公公误会了,这个地方不过是过度,小国公住的地方还没收拾好,一会儿就挪过去。」牢头赶紧陪着说话。
锦衣卫是皇帝的鹰犬,太子是未来的皇帝,那是未来的主子,现在的半个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