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慷慨陈词骗皇帝

「回陛下，微臣不清楚。」徐钦一梗脖子出声道。

朱棣差点没一口气噎回去，说何？竟然说不知道？直接把他给气笑了。

「那好，朕一件件跟你掰扯，说，为何殴打下属员外郎韩义？」朱棣先找他第一条罪过。

「回陛下，只因他欠揍。他说‘饿死大明百姓事小，外使吃不上牛肉事大’，臣就打的他再也不能吃肉。」

徐钦态度十分的嚣张，仿佛干了何了不起的大事一样。正等着朱棣夸奖他。

「他言语失当，你作为上官，训斥他就好。实在看不惯还能够调整职务，何须如此不顾脸面？」

李至刚气的胡子都哆嗦了。人家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现在礼部的笑话都响彻应天府了。

「回大人，换下官以前的脾气他已经死了。此人心中无大明，认异族当祖宗，我很怀疑他血脉不纯，是我族汉奸，明奸。」

徐钦慷慨激昂，仿佛不杀韩义不足以平民愤一样。

「胡说八道，韩义做事的确峻苛了些，但是两袖清风一丝不苟，礼部三年考核都是上上。作何到你嘴里成了十恶不赦？」

李至刚实在听不下去他的胡搅蛮缠了，开口训斥道。

「这种人太平盛世尚且如此媚外，真要是登上高位，岂不会做出‘奴奉友邦、不念百姓’的事情来？」

徐钦朗朗出声道，自从打了日本正使之后，他把前前后后的细节事情都不由得想到了，业已想好了很多说辞。

在这里他把慈禧那句‘宁与友邦，不与家奴’，给改了。改成了‘奴奉友邦，不念百姓’。

这句话果然有冲击力，让朱棣脸色阴沉，李至刚也气的前胸起伏。

关键是韩义自己不争气，说的那句话的确是经不起深究。现在被这个混蛋给抓住了小辫子。

「我大明王朝的自尊那？我大明官员的自豪那？我大明子民生在大明的骄傲那？他读的是四书五经圣贤之道么？我看是溜须拍马经。」

徐钦真的上头了，竟然把自己说动容了，慷慨激昂在武英殿咆哮。

「韩义做事虽有不当之处，但是终究是按照朝廷决议做，你是觉着朝廷‘厚往薄来’的朝贡不对？」

户部尚书夏元吉盯着他追问道，这老头夹带了私活，在把徐钦朝着反对朝贡方向引。

这些都是老官僚了，哪里会被他几句慷慨激昂的话就说动了。他们早就没有了少年热血，而是专心解决问题。

夏元吉问到了根本问题。这是朱元璋干的蠢事。厚往薄来，厚待外国的使节，让他们感受大明的天恩浩荡。

徐钦还没热血上头到了傻子的地步，直接说不对就是说朱元璋不对。

夏元吉这老东西阴的很，你做户部尚书都解决不了，你指望我？

而现在这位董事长为了证明他是合法皇帝，处处都在维护朱元璋。所有朱允炆的改革都改了回去。

所以这个时候说政策不对，朱棣第一个不干。

「时移世易，太祖时期天下初定，内忧外患是以才需要安稳这些小国，如今我大明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业已无需那样的顾忌。」

徐钦表现的自信满满的说道。他不希望能改变何，只希望这些官僚能听进去，能解决今日的问题。

蓦然他好怀念自己的婢女，躺在温柔乡里不好么。结束了这件事，就回去好好造玻璃，偷偷赚钱。

再也不出来了，三天两头来这破皇宫，受够了。

「是以你才这样肆意妄为？看似省了几个钱，然而这些小国会作何看我大明？一旦离心不再入贡，对我大明终究不是好事。」

夏元吉说道。

「夏尚书那不是好几个财物，我特意找主事算过。会同馆按照标准供应计算，从这帮人来到走，大概需要花费二十万两白银。二十万两白银养活多少百姓，打造多少军械？」

徐钦皱着眉头出声道。夏元吉不置可否。

「这还不算给他们的回赐，高瑜主事通过使臣的国书算过了，他们所带之物大概值二十万两银子，可是我们回赐要八到十倍。」

徐钦面带冷笑的出声道，可是夏元吉根本不为所动。

「八方来朝，不止是朝廷的脸面。更重要的是大明宗主国地位，你只注意到了百万两银子的出入，你可知道要是打一场战争需要多少财物？」

夏元吉说道。厚往薄来能够让小国归心，让他们成为大明朝的外部藩属。承认大明朝的宗主国地位。这样算来花点财物还是值得的。

「夏大人，我比你向往‘万国衣冠拜冕旒’。然而不是花财物买，更不是勒紧我大明百姓的肚子，供养一帮白眼狼。还让他们觉着觉得我大明人傻钱多。」

徐钦出声道，他早就预料到会在会同馆这件事上，会被某些人责难，所以早就准备好了。

一句‘万国衣冠拜冕旒’，这些读书人比他更恍然大悟那是何样的盛世，大唐从来没给过谁财物。

「唐以强亡。」李至刚轻声说道。唐朝很强，然而最后因为太强了导致亡国。

「总强过靖康之耻。」徐钦强硬的反驳。北宋喜欢送财物给异族，最后皇帝本人和老婆孩子都送去了。

「我大明不是弱宋。」朱棣终于说话了，他终究也跟着歪楼，加入了辩论了。

话题的讨论早就离题万里，然而终究到了本源问题，如何对待这些外国使臣。

「陛下说的太对了，我们不是弱宋。恰恰相反，在当今此物世界上，寰宇之内，大明最强。

「我们有最高雅的文化，有最华美的服章，有最好的丝绸、瓷器、茶叶，有最庞大的舰队，有最壮阔雄伟的建筑，还有人间最强大的帝王。」

「我们如此强大富有，除了大明，在其他任何地方他们都得不到跟大明同样的东西。是以除了大明他们无处可去。理应是他们求大明叫爸爸才对。

作何现在成了爸爸哄儿子了？臣忧心哄的时间长了，他们真把自己当爸爸了，而我们大明自己某些人把自己当儿子了。

我大明之强，不是那些外族人给的。是我大明君臣殚精竭虑，是我大明百姓夙兴夜寐。怎么能轻掷于人？陛下，升米恩斗米仇啊！」

这一刻一气呵成，他感觉自己有点当演讲家的潜质，铿锵有力，有理有据，发挥简直太完美了。

徐钦站的笔直，扯着嗓子一口气滔滔不绝的说完了一切，这是他这两天私下演绎了好几遍的台词。

我都把马屁拍成这样了，不信忽悠不了你朱棣？

「我当什么高深见解，这不就是你那日的酒后胡言？只只不过说的更加有条理了而已。」

朱棣冷笑着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钦心说何？我酒后胡言？

难道那天喝多了这些话都说过，我说他作何给了我一人主客司的官职，原来是听过啊。

「陛下无论是酒后也好，清醒也罢。那些小国业已见识到了大明的繁华，他们舍不得去别的地方。

让他们来朝贡已经是恩典，不能再哄着了，坏孩子的贼胆子都是哄大的。

那日本使臣就是哄的太多，惯得太狠，竟然敢抢劫朝鲜使团，敢跟微臣叫嚣……」

徐钦继续说道。

他的一番慷慨陈词的确打动了朱棣的心，人间最强大的帝国，人间最强大的帝王么？

他心中美滋滋的，原来自己这么了不起。这感觉很不错啊。

这混小子说的有道理，明明是当爹的作何被儿子给拿住了？大明跟他们贸易业已是恩典了。

「别说的那么好听，朕能够由着你折腾，不过你们保证朝贡大典不出问题么？况且下次还能保证他们愿意来！」

朱棣是成熟的政客，感动对于他来说能够有，然而不能影响理智。万国来朝的面子还得要。

「如果陛下信得过，这事情可以全权交给臣来处理，臣只需要几个条件，保证让他们抢着来。」

徐钦自信满满的出声道。

「所需银两多少？」夏元吉接着问道。

「不需要户部出一文财物，况且下官还能给户部赚一笔，不低于二十万两。」

徐钦保守的说道。

他说完这话朱棣和夏元吉面面相觑，眼中全都是不信，这孩子失心疯了吧。

「君前无戏言。」朱棣冷静的出声道。

「陛下，不如这样，您把这次的朝贡大典全都承包给微臣。完事之后臣给户部交二十万两银子，剩下的盈亏自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钦信誓旦旦的说道，他打算承包朝贡大典。以前怎么没不由得想到，这是个好买卖啊。

夏元吉一听差点弹了起来来，旋即就要答应。有人替他背此物巨大的黑锅，简直太完美了。

为了这件事，这几天都愁的他头发白了好几根。

看着夏元吉跃跃欲试的眼神，徐钦心中祈祷，夏尚书赶紧说话啊！你答应了陛下就不能说何了。

「小子，尽管不回赐，但是贡品和方物可是要入宫的，这你也不需要户部花钱？」朱棣又一次确认说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陛下，属于宫中的一件不会少。而且一分财物不用花。剩下的事情交给微臣，保证使臣开开心心的走。明年还开开心心的来。」

徐钦大包大揽，心说陛下您就赶紧答应吧。

夏元吉业已坐不住了，双手不断地摩擦着。不管徐钦有何方法，就算是去抢劫都行。

反正这件事儿赶紧把户部摘出来最好。他刚要开口朱棣又先开口了。

「不行，三十万两。」朱棣坐地涨价。

「好，就如陛下所说。事后交回户部三十万两。」徐钦咬牙答应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心说这次你总能点头了吧。

「不行，五十万两。」朱棣看他答应的太快了，又提高了价码。

夏元吉看了一眼朱棣，估计他都觉得这位陛下仿佛有点不要脸了，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不要钱我都求之不得了，你还不断加价？

「只要陛下答应我两个条件，五十万就五十万，我认了。」徐钦出声道。

你加价我就有条件的。

「一百万两，朕可以答应你两个条件。」朱棣出声道。

「陛下慧眼如炬，已经到了臣的底线了。您不能再加了，而且这朝贡大典臣要承包三年的。」徐钦说道。

「好，朕也答应了，你说说两个条件吧。」朱棣终于犹迟疑豫的答应了。

徐钦心说朱董事长不愧是皇帝啊，光凭着本能就判断这件事有很大赚头。

纪纲听着徐钦慷慨激昂，望着朱棣的脸色和几位大人的样子，他清楚自己白费心思了。

他清楚徐钦的马屁拍中了陛下的龙臀，一番话说到了陛下心中。这关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