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以后几天，孩子们似乎相处得越来越好，媚娘也会笑了，丽娘呢会叫我娘了。那蔷儿简直就像是长在了我的手臂上，一睁开眼睛就会直接扑到我怀里，真是可爱得不得了。我喜欢和她们在一起望着她们的样子，觉着真是天都蓝了。

有时挂名娘和我们一起玩，玩累了，望着我说，「你真这么喜欢孩子？可是如果你生不孩子，你怎么办啦？」

「我知道，要是我留下可能就没孩子了，可是回去了，真的就能生吗？」我反问她。

「其实有时我觉着你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人极端。」挂名娘摇摇头，坐到的我身边。

「我只是觉着怕了，要是走向一人未知的世界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在这些事，我明明都清楚，明明能够控制的，可是都累得死去活来，真的到了一人未知的世界里，我都不清楚作何应付。我其实是个喜欢简单的人，越简单越好。」

她望着我，好一会儿，摇摇头：「为何不想，如果你什么也不知道或许是幸福呢？永远也不清楚明天会发生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凭着本能来处理也不用想是对是错，不觉着幸福不少吗？你没想过，你所有的烦恼全是因为你清楚这段历史，你清楚会发生何，便会无可奈何，会痛苦？」

「你想说何？劝我回去？」

「不是，其实君夫人说得没错，你其实从来就没想过离开武家，你只是想要一人借口留下，而我只是告诉你，你该正视自己了。」她摆摆手，笑了笑，一幅云淡风清的模样。

「作何会？」

「你那天有一句话很打动我，你说‘起码我清楚我和那男人还有好几年，我们能够做很多事。况且，此物男人爱我。’你自己是学人性的，你比我知道这句话背后是何意思。」她微笑着微微的拍拍我的额头。

蔷儿看见了，觉得好玩，便也学着挂名娘使劲的拍拍我的额头。拍完了，开心的自己笑得前仰后合，都不清楚她开心何。我用额头微微的碰着她的额头，轻轻的出声道，「你个笨家伙！」

挂名娘哈哈大笑，微微的拍拍自己的额头和道，「真是个笨家伙！」

和上次一样，公婆亲自过府慰问，但不敢说接我回去，只说好好歇几天，不着急回家，何时候休息够了，什么时候再回去。我也不清楚他们是作何想的，反正我的挂名爹娘一张冷脸，爱搭不理的，他们只好走了。我没出去，挂名娘说的，我出去了将来不好应对，现在他们唱白脸，将来我再唱红脸。我摇头，累！可是我知道，挂名爹娘是为了我好，能为我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士彟还是每天夜晚来看我们，但总是等孩子们睡了才现身，我现在不再和他隔窗说话了，他来了，我就披上衣服出去，和他一起坐台阶上有时会聊两句，有时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院子的枯枝被风吹得沙沙做响。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省亲之日就快完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想要何，想我能给你什么。你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我回去了，却仍旧想考我，怎么会？」

「只因我要一人回去的理由，我不能只因习惯，只因孩子，只因爹娘回去，我希望你是我回去的那个理由。」我抬头看着他的双眸，「士彟，每个人都在跟我说你是我相公，你也说，我是你的妻子。好吧，我认命了，你是我相公，室内里的那三个是我们的孩子，以后我就杨氏，我和你过完一生，死后灵堂上写着武门杨氏，而地下的我是谁没人关心。甚至于孩子们都不清楚他们的娘是谁，而这一切，作何会我会答应，只是因为我认命吗？」

「你知道我喜欢你，有不少事，我是没有办法控制的，要是有可能，我想给你这一切，可是……」

「士彟，重点不在那儿，我在问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快疯了，真是木头脑袋。

「是啊！」他愣了一下，样子跟蔷儿还真像。我笑了起来，望着他，「蔷儿真不是你的孩子吗？」

「你觉着我敢吗？」

「你不敢，也不会。你对你的太上皇忠心耿耿，我清楚你喜欢我，你上次回来其实是回来见爹娘和二弟他们最后一面的，你知道李世民不可能坐以待毙，而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忠于李渊。我和孩子们是你的变数，于是你想送走我们。即使搭上了全家的命，你也要帮他。最后，只因我，你放弃了，你决定帮李世民，你知道你摆脱杨氏的机会来了，李世民给了你这个机会。你是李渊的近身侍卫长，你能够帮李世民稳住李渊，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应付其它事。你第二次赶了回来，你只是想听我说你有妻儿，说你会没事。而那天我在想，你的妻儿是杨氏和她的孩子们。还有你的信，你让小莫送信、送礼物，其实我很感动，哪怕只有一人字，我还是很开心。上个月没收到你的信，其实我很忧心。我离开家，伤心到晕倒，你问过我的，是不是只因你。我当时说了，不是，是啊，我一贯觉着不是，一人我都不知道名字的相公，一共都没见过几面的相公，有何可难过的？可是我还是接受了孩子们，一直跟自己斗争，要回去还是等过几天再把孩子们送回去给你，让你一人人着急去。」说完我都笑了起来，我知道这些话不该我说，我说得很平静，我说完静静的望着他的脸。

「跟我回去吧，我们早点离开，坐船去利州，我带你沿途去玩玩，你还没去过蜀地对不对，这一路我可很熟的，风景很美，比画还美，你可以画很多很好的画。」

他就像没听到我刚刚对那两次归来的分析，只是一个劲的骗我跟他回家，我把头埋在膝里快笑疯了，这个是当朝的功臣之一？跟拿糖骗小孩的差不多。

「我不能改你的姓，可是我能把你的名字写在家谱里，真的，我保证，让孩子都清楚她们的娘叫绣云。」

「还有什么？」我终究抬起头，看着他。

他想了一下，望着我，「我不清楚你想要什么，也不想猜，政治的猜忌太多，我想回家就简单的过，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也是，在家里，咱们就简简单单的过日子。」

「真的吗？」我轻轻的追问道。他愣了一愣，他不清楚我在说什么，定定的看着我，我再出声道：「真的可以简简单单的过日子吗？」

「从我的只言片语中竟然猜得出这么多东西，你之慧黠非一般女子所有，如若你不是生于女儿身，定然雄才大略、惠及一方。但你又不贪大求全，反一心只求小富即安。我喜欢你正是如此，你聪慧却不张扬，温和却不软弱，还有那些俏皮的小画，这些都让我很惊喜，想与你共度一生。」他温柔的望着我的双眸，笑了笑，我想他的‘只是’理应要来了，「只是你别想那么多，如你这般思虑，世间哪有可行之路？」

「不觉得我讨厌？想太多，惶惶不可终日？」

他伸出的他的大手，我想想把手轻轻的放到他的掌心由他轻轻握住，在这冰天雪地中，温暖的体温从他手上传了过来，我想我清楚他的意思了，他在让我放心，之后我再不用如此这般的担忧渡日了。

「次日来接我吧！」我轻轻的笑道，他顺势把我拉入了他的怀中。两个坐在台阶上的人想真正的相合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我也仅仅只是上半身倾倒在他的肩头，他用披风把我包在里面，很炙热的暖流扑面而来，我清楚此次回家，我将成为他的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