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行动力惊人,我们刚回家孩子就被人送了来,我仔细上下打量着这两孩子,哥哥看上去老实巴交可是眼睛却透着狡赖之意,望着便让我心寒;再看那个弟弟,脸黑黑的、胖乎乎的,不怎么漂亮,但眼睛很纯净,光亮亮的。
「你们愿意来我们家吗?」我微笑着望着他们。
「愿意愿意!」老大猛的点头,一边还拉着弟弟。
「能吃饱吗?」弟弟扭开哥哥的手掌,问着我。我笑,想想,也对,不能吃饱凭何给你做儿子。
「当然。你们叫何名字?」
「我叫元庆,他叫元爽。」老大忙答道。
「元庆,元爽,很好。以后我就叫你庆儿,叫你爽儿。」我笑着点头,示意祥嫂带他们下去洗澡换衣服。
士彟等他们都退了下去才看向我,「这两个行吗?」
「你不喜欢?」
「不是何可爱的孩子。」他闷闷的说了一声。
「应该说不是漂亮孩子,看看咱们的丽娘,媚娘,还有蔷儿多漂亮啊!唉!」我也无奈,此时却骑虎难下,我白了他一眼,「你作何会当着那么多人面说,等没人时跟七爷商量一下,咱们渐渐地的寻一人不好吗?」
他笑,没解释,看看窗外,「我陪你去大业寺听禅吧!」
我深深地望着他拉过他的手贴在面上,「士彟,你爱我吗?」
「傻瓜!」他笑了起来,觉得我问得都多此一举。
「要是明天我突然死了,你会作何样?」
「别胡说八道。」他厉声吼道,脸色苍白,我直视着他的眼。
「袁道长说我能福寿双全,那我次日就去喝毒药,看我死不死得了,如果我死了,你就不用忧心袁道长说我会守寡的话了。」
「绣云……」他无力的把我拉入怀中,低声轻叹。
「士彟,就算袁道长说的是真的,你可能会先我而去,可是要是你总这样患得患失的,我们即使活着在一起又有何意思?我不希望将来无论我活着,或者你活着,回忆咱们这段日子时就是两眼相看泪连连的样子。我想你将来忆起我时,是我笑着秀丽的样子;而我忆你时就是你总像以前那样宠我、爱我,笑容满面的样子。」
「我不怕死……」他摇摇头,「我怕死,因为我有妻有女,我怕我不在了,你作何办?」
「我想跟你说,以前没你时我不是把家里照顾得好好的吗?可是,我清楚业已不一样了。跟媚娘说的,你把我惯坏了,我变笨了。依稀记得吗?几年前我问过你,怕死吗?会逃避吗?你说了不,现在我们太幸福了,便我们都怕了。可是我清楚,如果那是天道,我们只能承受,可是我们不能让天道现在就把我们压垮,我们把每天都当最后一天一样好好的过不好吗?」
「那把这两孩子退回去,找两个漂亮点的?」他苦笑着,我又白了他一下,想也知道他逗我的。
我不知道我刚刚的话能解开他多少心结,但此时他理应为了我而不再会这样了。
元庆、元爽住进了武家,媚娘她们都不喜欢他们,元庆显得刻意讨好着她们三个,这让媚娘更是厌恶他,我无奈只好问媚娘,要哥哥还是要二娘?媚娘和丽娘对视一眼,以后便不再针对他们两兄弟了,但经纬分明大人们看不见时,他们各自为政。
我和士彟都知道,然而却没真下心意去调和他们,只要大家看得过去就行了。官样的文章还得做,请七爷找了个黄道吉日,让元庆、元爽入籍,为了让相里氏名下好看,他把两人的名字写在相里氏名下,想想把强儿的名字也写了进去,尽管夭折了,但我和他还是希望他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修整够了,我告别了挂名爹娘和二弟他们,跟着士彟到豫州赴任,之后又任荆州都督。生活平静幸福。但平静的生活像是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便是六年,我已经不时的能在士彟的头上拔下白发;元庆、元爽读书不成,于是我把他们俩带在身旁学些管家,做生意的本事,但元庆有些固执,很多时候目光短浅,不堪大用;元爽很单纯,可是太单纯,他没什么心机,唯元庆马首是瞻,太没主意。只不过可能八岁就跟我在一起,他不多时就真心的叫我娘了,只因单纯有时我也很喜欢他,他尽管与妹妹们不亲近,但他很喜欢我。这两孩子常常让我很无可奈何。
「作何啦?」士彟进来看我在叹气,他业已渐渐从袁天罡的预言阴影中走了出来,看我捧头叹气就哈哈大笑,看来看别人痛苦都会感到快乐,典型的幸灾乐祸。我白了他一眼,又叹了一口气。
「绣云,你不能当每个都如我的媚娘那么聪明,是以,这两小子把自己弄清楚就行了。」他不在意,反正已然如此了,他对那两儿子真是发展不出什么感情,平常坐在一块时,他似乎才不由得想到这是他儿子,会不由得想到给他们挟点菜什么的,可是一回身口口声声的就是‘我的媚娘’,像是只有媚娘是他的孩子。
「唉,我担心是,他们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作何办?」
「那就分家好了,你跟女儿们过就是了,咱们的闺女一个赛一人的聪明。丽娘虽然不如媚娘会念书,但掌家理财已有九分似你,将来到婆家一定讨人喜欢。蔷儿憨厚,但不傻,这三个孩子最好的就是真喜欢你,只要你喜欢他们三个何都愿意做,是以你靠着女儿就能过得很好。」
我注意到他没提到媚娘,我看了他一眼:「您的媚娘呢?媚娘靠不住吗?」
他挑了一下眉,想了想摇摇头,「说实话,我看了这孩子这么些年,现在反而越来越看不清了,这孩子太聪明,太尖锐,太……难驾驭,我真忧心我未来那位姑爷了,也真怕她把人家家里搞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是以想想就让她这样吧,你也别强求,愿意嫁就嫁,不想嫁,你们娘俩好好过。」尽管没那么患得患失了,但话里话外时,他会不自觉的把自己排除在外。我想不到那么溺爱媚娘的士彟竟然会对媚娘有这么中肯的看法,我还以为在他心里媚娘是完美无缺的。
「平凡人家要不了她,就把她送宫里去!」我故意逗他,他白了我一眼摇摇头。
「她要是进了宫,我怕那才是最可怕的事了。是以你啊,人家别提,你千万别干蠢事。媚娘的运气不会那么差吧!」他不安的敲敲自己的额头。
我深深的看着他,微微的摸摸他皱着的眉,「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谈此物,顺天而行,但努力快乐的过日子。」
他拍拍我的脸笑了笑,「是啊,这些年我很快乐,不,理应说这些年我一贯很快乐。」
我回以笑容,可是我心里却满是苦涩,九年了,也就是说他随时会走了我,我不知道是哪一天、为什么,可是我却没法阻止,甚至于不清楚该作何阻止。有时真想像我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那样无所不能,怎么会到我这儿却这样无可奈何?我常常在夜深时撑起头看着他,不止一次的想再问一次,要不要走了,可是我最终还是没开口。我清楚是我笨,可是我也清楚,男人的骄傲不容我轻易污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