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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说话，媚娘和婆婆推门进来，祥嫂不敢再坐了，站在一面不再说话了。

「你坐，唉，丽娘嫁了，作何就跟少了一块肉似的。」婆婆落座，示意祥嫂落座，叹息的出声道。

「蔷儿呢？」他们清楚我找祥嫂什么事，是以带着蔷儿在外面玩，此时都跑了进来，那丫头在哪？

「哦，小扣子来了，给蔷儿做了个小木马，蔷儿玩去了。」婆婆饱含深意的看了祥嫂一眼。

「这小子！」祥嫂恨恨的低声骂了一声，她可没看到老太太的眼神，我清楚她还在心疼她那几颗大枣，我瞪了她一眼。

「等收枣了，我送你……不，我让你孙子坐在枣堆上吃个够行不？」

「谢谢夫人！感谢老夫人！」她呵呵笑起，麻利的给婆婆和媚娘沏上煎茶。婆婆笑了起来。

「刚说什么呢？」

「夫人问老奴小扣子喜欢做何，老奴正说他想做木匠，夫人也吓到了。老夫人，您也觉得这小子没出息吧！」有枣了，她作何都好说，旋即又义愤填膺地向老太太控诉起来。

「那做何有出息？」媚娘问道。

「您看我大小子在庄子上，做得多好？虽然我不指着他跟他哥似的，但仗着夫人、老夫人的恩点，当个管事总不是难事吧？何况他还念了几年书，理应比他哥强啊！」说完还觉得不甘心，强调道，「怎么着也比当木匠强吧？」

「他作何会想当木匠呢？」婆婆也呆了一下，看我，我耸耸肩，我也为难。总不能让未来皇后的妹夫是个小木匠吧？

媚娘皱眉想了半天，「祥妈妈，去把小扣子带来，我有话问他。」

「是！」祥嫂恭敬的出去了。

不多时蔷儿骑着木马进来了，我们三个望着得意的小人儿，真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我从未有过的认真的上下打量蔷儿，十一岁了，不小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呢？婆婆也看看蔷儿，转头就白了我一眼，我想她在鄙视我的教导无方。

「娘，我英武不？像不像今日的新郎官？」蔷儿可没看到我和她奶奶的苦恼，得意的跟我显白着她的新玩具。

「把木马给娘看看。」我懒得理她，伸手去接木马，细细看看做得倒是不错的，马棕，马眼还有马牙都刻得似模似样，漆上彩漆倒是精致得很。可是再精致也只是个木马，集上也不过十几文钱一个。我看完了，递给了婆婆；婆婆看完了，给媚娘，我们三个仔细的研究着这个木马，都没人注意祥嫂已经把小扣子进来了。

「漂亮吧？扣子哥哥给我做的呢！」就像她做的一样，得意忘形。

「你多大了？还玩这个？」木马终究又回到我手中，我斥责了蔷儿一句，但还是还给了在一边急得不得了的她。

转头看向了扣子，这小子虽说是看着长大，仿佛很熟悉，可今日想想，好像还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的看他。黑黑、壮壮的，浓眉大眼，看上去倒是不难看，想想：「扣子……对了，你大名叫何？」

「就叫扣子，夫人真是！」祥嫂像是觉得我多此一问。

「夫子为小人取了个学名单字野，字飞鸿。」话回得倒是中规中矩，看来那几年书倒是没白念。

「你姓何？」我点点头，想想看看祥嫂，习惯了叫祥嫂，还真不清楚他们家本姓什么。

「夫人，您这是作何了？奴才还管姓何，老夫人当年赐名我家那口子不是武祥吗？」

「唉！你真当我老糊涂了？我不清楚祥叔叫武祥吗？我问祥叔本姓何？」我白了祥嫂一眼。

「本姓郭！」扣子沉着的说道。

我点点头，望着是比祥嫂靠谱。想想，看看蔷儿，她在一面玩得正开心，仿佛一点也想听我们在说什么，她眼里似乎只有那木马了。我叹了一口气，低头边喝水边问道，「你娘刚说你不学好，想当木匠，是不是？」

「小人不想当木匠。」

他话一出，我再次把口中的水喷了出来，回头瞪祥嫂。这对母子是不是存心不让我喝水？祥嫂马上低头擦桌子。

「扣子哥哥想学做漆器！」蔷儿跳起来抢着说话，扣子微笑起来。我白了蔷儿一眼，她马上低头去玩木马。

漆器？我喜欢，那好，起码比那个木匠听着高级点。看来扣子和蔷儿的关系倒是真不错，蔷儿清楚扣子的理想，而扣子也愿意同蔷儿谈这些事。可是我能称艺术的东西，在这儿能吃饱饭吗？我看看桌上一只漆盒印泥，想了一下，「这个盒子咱们多少银子买来的？」

我问祥嫂。

祥嫂瞟了一眼，很不屑的出声道，「二两！」

我记得她那次买回来时跟我抱怨过，说此物太不合算了。

「买贵了，这盒子做得一般，娘理应多看几家。」扣子很不合作的低头回禀。

「能用就行了，我看都差不多。」祥嫂恨不能咬死自己的儿子，让她去花这么多钱买业已为难了她了，还嫌她没用心挑？

我举起那漆盒，前后左右的看了又看，觉着挺好啊。看看媚娘，媚娘也接过看了半天，「哪不好？」

「花纹不够细，线条不够柔和。凤眼无神，不够鲜活。」

「你做得比此物好？」

「小人不会做。」他有些无可奈何。

我晕，妈的，说了半天就只是一张嘴啊！想发脾气，可是又看看一面巴巴的蔷儿，置于盒子，想了一下，「咱们这儿有好师傅吗？你觉着你有天分吗？」

「小人想试试。」

「那不行，试得试多久？再说，你学做这个能养家糊口吗？」我摇头，「你还不如去学木匠，起码做个木马只要一两天，一个卖十纹，做小凳子五纹一人，你请两个学徒，一天至少做三个……」艺术是不能当饭吃的，我不禁俗气的打着算盘。

「娘！」媚娘揉着额头，我停了下来，望着她。她则看向了扣子，她清清嗓子：「听到我娘说的没，要是没把握做到最好，趁早放弃。」

「我想做！」他盯着我。

「就是啊，娘，扣子哥哥一定学得好的，你给他请个师傅好了。」蔷儿拉着我的手，眼神中满是哀求。

我深吸一口气，「三年，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要是你做一人比此物好的漆盒回来，我就把蔷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