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章 守岁

这语气仔细听来竟含有一丝丝的酸意，沐初他怔怔回神，望着自家王爷大人正襟危坐，手中握着茶盏，看似优雅泰然，风姿卓绝，实则. . . . . .

望着他快要把手里的茶盏捏碎了，沐初棠也故作不经意道：「若论对事态的长远考虑与谋划定是王爷更胜一筹」

祁佑辰那只捏着茶盏的手肉眼可见的顿住，他抬眸，徐徐转头看向一旁满脸认真的沐初棠，神色简直一言难尽。

沐初棠被盯得有些心虚，连忙凑到了他跟前，拿下他手中的茶盏，「你跟个茶盏较何劲？」

祁佑辰幽幽，「那我与谁较劲？杨明熙？」

沐初棠失笑，「你与杨明熙较何劲？」

祁佑辰静静的望着她神色逐渐裂开，「那我与谁较劲？与你？」

「与你较劲还不如与自己较劲」

「可是我会为你下厨，并不会为杨明熙下厨」

「下厨？」祁佑辰言语中带着一丢丢的抗拒

许久，祁佑辰看着一盘子热腾腾的奇形怪状的东西，「饺子？」

沐初棠装作听不出来，高喊，「春桃夏荷，王爷饿了」

「嗯，你试试」

祁佑辰坐着没动，磕着的眼眸不知想着何，须臾，试探问，「你不是说要吃金丝鸭肠，芦笋牛肉. . . . . .」

沐初棠直接忽略掉他眼里的抗拒，轻巧的钻到他怀里，坐到了他腿上，亲自动手夹了一只饺子，还不忘吹了吹热气，保证，「这是好吃的，与五年前的驴肉火烧不一样，来，啊——」

望着逐渐靠近的饺子，祁佑辰终是缓缓的张开了朱唇，慢慢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作何样？好吃吧？」

祁佑辰静静的望着怀里的人儿，她满脸期待，那双绝美的桃花眼眸闪烁着星辰，她似乎总是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五年前，她做了一人叫驴肉火烧的东西，那时，她也是这般盯着自己。

「嗯，好吃」他明眸带笑

. . . . . .

夜逐渐深了，盛京城内的鞭炮声却连绵不断，祁佑辰给她拿来狐裘，又替她穿好，「我带你出去看烟花」

沐初棠讶然，「王府里年年都会放烟花？还是. . . . . .这烟花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作何看都不觉得祁佑辰会是个. . . . . .懂得浪漫的人，就如当年的月祭，要不是自己非拉着他去，他压根都不会去。

果真，祁佑辰回漫不经心，道：「往年没有，今年府里是为了庆祝我大胜胡羌」

「随我来」祁佑辰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空气很冷手心却是暖的，沐初棠想起在皇家学院的日子。

她来了兴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吗？」

祁佑辰徐徐挑眉， 「你. . . . . .确定那是牵手？而不是某个小流氓想入非非？」

沐初棠反驳， 「你都攥住我的手了，作何不算牵手，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误会？」

沐初棠干脆转过身子，退着往后走，喋喋不休，「而且，那时候你业已知晓我是女子了，还与我接触，祁佑辰，我怀疑你有问题啊？」

祁佑辰眼中带笑，生怕她倒着走摔倒了，紧紧的攥住她的手，面对这她的质问沉默不语，那时她胆小到浑身止不住的颤意，他若再不制止，刺客定会起疑。

沐初棠转了话题，「所以，那刺客是被你杀了？」

「嗯」祁佑辰淡淡

怪不得，杀手的任务是杀自己灭口，不可能失败而归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祁佑辰解决了。

他带她来到了后花园，此刻两人脚踏在那一片茫茫新雪之上，雪花盈盈落满了青丝与肩头，悬挂在眉间与长睫，在满园的大红灯笼光晕下，殷红朦胧，和谐美好。

猝不及防四面八方同时绽放开来的烟花流光溢彩，绚烂夺目，瞬间吸引了沐初棠的注意，她仰首，目光璀璨又迷离，都说烟火昙花一现，可这一瞬却美的让人心惊，绽放过后，从那天际流泻下来如同瀑布，又如同烟雨，每一滴，每一瞬，都在诉说着它生命的意义。

蓦然，她双脚离地，惊得她一阵轻呼，她稳稳的坐在祁佑辰的右肩头，她有些赧然，这么大个人了，却幼稚如斯，刚想开口让他把自己置于来，却再次因上空的烟火怔住。

沐初棠不由得出手，徐徐描绘着那一闪而过的绚烂，像是触手可及，又似乎遥不可及。

四面八方的烟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上空一簇巨大的烟花，那是一株海棠树，树枝上舒展怒放着层层簇簇的海棠花，垂英凫凫，柔蔓迎风，嫣然楚楚。

这株海棠树停留的时间较久，却终究会消散，海棠朵朵依次熄灭，如垂暮而下的星雨，又如燎原上的星火，夜幕终将归为平息。

然而，烟火再起，燃亮夜幕的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巧笑嫣然，美目盼兮，烟火尽管只塑造了女子的上半身，但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沐初棠樱唇半张，静静望着夜空久久没有言语，即使烟火熄灭，天际归为平静，她依然挪不开目光，谁说烟火只是昙花一现？谁说美好只能过眼云烟？明明长长久久的刻在了她的瞳孔中，内心里。

前胸有些发烫，微微松动，她被祁佑辰放了下来，微微侧身，面前就是那张俊美清冷的容颜，那个她差点永远错过的人。

沐初棠故作漫不经心，声音却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原来你们庆祝打胜仗的烟火，用的图案是海棠花雨与美人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祁佑辰始终神色平静淡然，只耳根后悄悄浮上了幽幽红晕，知晓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淡淡，「那夫人可喜欢这样的庆祝方式？」

她眼中闪烁着晶莹，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只要是庆祝夫君归来的，我都欢喜，我只是一人普通的妇人，民族大义、忠义气节什么的，我统统不关心，我只在乎夫君何时归来，有无受伤，是以，夫君再次出征的时候，还请照顾好自己，我的世界里没有别人，只有你」

祁佑辰轻叹，轻轻揽过她，弯腰轻轻擦拭着她的脸颊，柔声安慰，「五年前我就在想，作何会有人这么爱哭？如今真是应了这句话，怎么还哭上了？」

她顺势抱住了他的腰，小声嘀咕「还好没有错过你」

雪中相拥的璧人比那空中的皎月耀眼夺目，成了他人眼中的风景，姬夫人本是带着翡翠前来观看烟火，谁知竟然看到了这你侬我侬相互依偎的一幕，她神色淡淡，若有所思，反而，翡翠反复绞着帕子，眼中的妒火中烧。

「自己没本事，嫉妒心倒不小，回去吧，杵在这个地方真像个小丑」姬夫人轻声漫语，仿佛说的是情话。

今日明明要去老太妃那里的，这时候去，估计人家都散场了，沐初棠迅速起身，身旁传来的声线闲适悠然，

翌日清晨，沐初棠缓缓睁开双眼，透光窗户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连忙用手覆住了双眸，可片刻，她忽然挪开两手，惊悚的盯着那缕太阳，「辰时了，作何春桃夏荷没来喊我？」

「你这么着急做何？」

这声线猝不及防，吓的她一大跳，她不可思议的望着祁佑辰，「你作何在这个地方？」

祁佑辰失笑，「我不在你的床上，你想让我在谁的床上？」

沐初棠静静上下打量他这一脸闲适自在，「你不用上朝的吗？」

「我堂堂一人王爷，新婚期间整日上朝，业已够惨的了，作何就不能在新岁期间休息几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你怎么不喊我？我们今晨是要去贺岁的」

祁佑辰不以为意，伸出手捏了捏她那气鼓鼓的脸颊，「天还未亮之时西苑就过来人说母亲身子不爽利，让我们不用去了」

「奥」怪不得他不慌不忙，「嘶~不对，即使不用去母亲那里，可是大哥三弟也要过来的，你也理应叫醒我的」

望着横眉竖眼的沐初棠，祁佑辰格外的悠闲，「我已经找理由劝退他们了，所以你不用着急了」

还是做王爷的好，可以不用顾及世俗与规矩，沐初棠羡慕的上下打量着他。

祁佑辰笑叹，「你竟然能睡这么久！」

沐初棠脱口而出，「没王爷厉害，毕竟王爷能够不用睡觉」

从新婚之夜至今，祁佑辰每日夜里都会折腾到很晚，白日又会起的很早，沐初棠很早就在想这个问题，祁佑辰不用睡觉的吗？

沐初棠的这句话让祁佑辰有些兴奋，他挑眉，慵懒十足，「要不夫人试试看，为夫能够连续几个夜晚不用睡觉？」

她老脸一红，故作听不懂，「夫君还是要好好休息」连忙起身穿衣服。

也不知他今日是真的不忙，还是特意留出时间陪她回了趟宗里，两人又去了趟李府，只不过，祁佑辰还是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他还是神色凝重的被西扬叫走了，估计是昨夜真的出现奸细了。

下午，迢迢戏院里，一袭男装的沐初棠悠闲的坐在一楼堂内嗑着瓜子，台上的梨英依旧演着妖艳姝丽的青蛇，只不过，剧本似乎改动了不少，青蛇显然业已成为了故事的女主角。

沐初棠轻扣食指，脑海里不停搜索着自己看过的小说与电视剧，她方才答应姚馆主为她们写一个剧本，还珠格格？小李飞刀？或者倚天屠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