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李轩舟

玄班内，顾魏望着静静思考的李宗俭，许久，「大人，这丫头说的几分真几分假，可能看得出？」

李宗俭摇摇头，「不好说」缓缓端起茶杯，泯了一口凉茶，「还要等飞鸢赶了回来」

「嗯」顾魏冥思苦想，「两人的口供又全然对得上，况且，下午，大人试了几次，这小丫头都无破绽，连我都觉着是不是我们想多了，可是」顿了下，他失笑，「破了这么多年的案子，早就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了」

李宗俭苦笑，「真是老了，如今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了」

「对于这个小丫头，大人最多也算是试探，何曾对付过？若真让大人用上对付二字，那她可就惨了，您心里也明镜似的，那沈渊之是何等的货色，今日面对薛夫人如此的逼问，您不也没交出那张纸条？连伶人的事情也闭口不谈，也算是给小丫头留了条活路了」

李宗俭哂笑，方正的国字脸上显现轻蔑，「一个妾室也敢在我面前用「逼问」二字，真是越发的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若不是看在沈恩瑾的份上，她早该五马分尸了」

想到李家与沈家这关系，顾魏忍不住叹息，也无奈的摇摇头，也确实令人头疼的。

顾魏怔愣，没不由得想到大人对这丫头的评价这么高。

李宗俭悠然的声音响起，「这小丫头厉害着呢，薛凝对上她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之后笑言：「大人可知，舟儿与她是舍友」

李宗俭冷声，「那逆子向她学习学习也是好的」

顾魏并不这么觉得，「我倒觉着舟儿是难得的赤诚纯良，贪玩是人的本性，不能只因他的贪玩而否认他的统统」

「爹，师傅，你们都在这儿啊！」忽然，门口处探出一个头来，一句嘘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来了就进来，鬼鬼祟祟不像个样子」李宗俭没好气道

李轩舟直接忽略他老爹的臭脸，欢快的走进去，坐好，有些激动，「爹，师傅，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们了，没不由得想到今日在学院竟然能看到你们，我真是太开心了」

顾魏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笑言：「见到我们还能开心的，估计只有你了」

李宗俭神色也缓和不少，「你先坐好，有要事交代与你」

闻言，他立刻正色，内心都快动容哭了，以前，被爹爹骂过败家子、扶不起的阿斗，唯独没有如此刻一般委以重任。

而另一头，沐初棠回到屋内，注意到台面上放的食盒，心已了然，连饭堂都不用去了。回屋的一路上，她能感觉到四处都有眼睛，看来今日大家都被监视了起来，很难出去打听情况，不知死的那老头儿究竟是何身份？

好在同舍的两个人是能够相互走动的，她打定主意等李轩舟赶了回来向他打听打听情况。好歹他也是李宗俭的儿子，估计会知道一些别人不清楚的。

只不过，沐初棠有些迟疑，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说的，那就旁敲侧击套套话也是好的。

隔壁有了响动，没不由得想到他倒是快。

沐初棠拎起食盒，打定主意找他一起用膳，可还没走两步，她的门先被敲响了。

「小棠，小棠，在吗？」是李轩舟的声线

「进来吧」

李轩舟推门而入，他个子不高，甚至还没有沐初棠高呢，白嫩的脸蛋十分讨喜，声线十分清脆，显然还没有开始发育。

本来文文静静的，当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如风一般窜到了沐初棠的身旁落座。满脸神秘与澎湃。

四周环顾，随后附在她耳边，低语「你猜猜我爹找我什么事情？」

沐初棠呆然摇头。

继续附耳低语，「我爹让我监视你」说完还不忘冲她炫耀的眨了眨眼睛。

沐初棠：「. . . . . .」看来方才是多虑了

「监视我做何？」

「你知道谁出事了吗？」还没等她张口回答，李轩舟就迫不及待，：「沈渊之出！事！了！」

沐初棠心里咯噔一下，问「出事是何意思？死了？」

李轩舟摇摇头，「这倒没有」

沐初棠松了一口气，好歹没死。

「他被一条蛇咬了，中了蛇毒，据说毒不至死。只只不过我爹觉得此物事是你干的，是以，让我这几日留意你的一举一动，随后向他汇报」

沐初棠：「. . . . . . 」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真的是我干的？」

「经过我的分析，此事定不是你」李轩舟一脸的成胸在竹

沐初棠呆在原地，有些复杂，李轩舟这样的性情，这李宗俭就没怀疑过真的是他儿子吗？

李轩舟还以为沐初棠是只因被信任感动的要哭了，伸出手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自顾自倒了杯茶，一饮而下，认真分析给她听，「首先你有没有动手的时间，你一直都与那圣亲王世子在一起！其次，再说那条蛇. . . . . .」

他忽然满脸嫌弃：「你这么漂亮弱小的一人人儿，怎么敢捉毒蛇猛兽的？」

整个人神气十足，转头看向沐初棠的眼神中闪着精光，「我分析的作何样？」

. . . . . .

「分析的有道理，下次别分析了」

李轩舟只听到了前半句，并没听到沐初棠的下半句，所以此时还沉浸在得意当中。

她忍不住问道：「我依稀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你的理想，是什么来着？」

「我想做一名神机妙算的军师，决胜千里，算无遗策，从小就想」

. . . . . .

她一脸担忧，「相信我，换个理想！」

「我祖母也是你此物口气，连神态都一模一样」有点难过，「他们觉着军师不适合我，想着我以后能在大理寺某个一官半职的就行」

其实大理寺也不适合他，好在大理寺现在姓李，有着李宗俭的庇佑总是能好些许。

帘外夜色如浓稠的墨砚，神秘而幽凉，弯弯的一轮新月被笼罩在乌云之中，隐隐约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皇家学院庄重而高雅，在夜色的衬托下，多了些许神秘，整个后院全是学生的学舍，幢幢小屋精致绝美，赏心悦目。

二更天的更鼓响了又响，个别小屋吹了烛火，沉浸在暗夜中，可还有些许屋内仍旧烛火摇曳，明亮如白昼，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祁佑辰起身，走到烛灯边，将将要吹灭烛火，响起了敲门声。

推门而入的也是一个身穿地班校袍的高挑少年，肤色偏黑，剑眉星目，也还俊朗。

他的动作一顿 ，回身走到了桌旁，倒了两杯茶，一左一右放好，「进来吧」

他带上门，走在桌旁，坐下，静默许久，有些愁眉不展。

祁佑辰也只是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许久，少年叹息，「没不由得想到冯太尉一生戎马，却是这样离开的」

少年徐徐执起茶杯，说：「现在，我们真是被动，主和一派会更加肆无忌惮，怕是要撤兵了，只不过. . . . . .」少年转头看向祁佑辰，「佑辰，你不觉着左相的这次行动来的蹊跷，与他以往的风格根本就大相径庭」

祁佑辰内心的疑虑并没有比他少，还依稀记得武课快结束时，他一心急着换一件干净的校袍，匆忙间看见信鸽回来了，就这一眼，就让他惊愕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淡淡回：「赵相尽管兵行险招，然而，他赢了，现在棘手的，变成了我们」

「可...他就不怕最后查到他的头上，两败俱伤？」

祁佑辰蹙紧眉头，摇摇头，「他不会留下什么把柄让我们抓的，赵士炎好歹在朝堂风雨这么多年了，岂会这么没用」忽然，祁佑辰执杯的手顿住，他想到了何，静默不语。

闻言，少年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真是可惜了，胡羌皇族内乱，达闵反了，此时是我们南下的最好时机，本可让他们永无再翻身之日，可是，赵士炎那老奸贼，妖言蛊惑圣上，非要议和，这让我们边关的几十万将士如何自处，几十年来的抵御外敌就如同一个笑话」

少年手中紧握的茶杯应声破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他也毫不在乎。

「丞宴，你方才说什么？」祁佑辰蓦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李丞宴看他神叨叨的，有些不明所以，「我说. . .可惜了，是这句吗？」

「不是这句，再往前」

「两败俱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再往前」

李丞宴思索不一会，开口：「左相这次的风格与他之前大不相同」

「对，就是 这句」祁佑辰静静望着他，目光深沉，瞳孔中承载了惊涛骇浪，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堤而出。

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李丞宴追问道：「作何了？」

祁佑辰紧绷的下颌徐徐的动了动，反问，「你可知今日事发之时我与谁在一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不是和那小大夫在一起吗？都说他教你习武」说到此，李丞宴有些好笑，继续，「真没不由得想到以你此物性子还会交朋友？」

祁佑辰并没有在意他眼里的揶揄，淡淡，「我给他做了伪证」

只这淡淡的一句，李丞宴收起了笑意，「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给他作伪证？」

他可不认为祁佑辰好说话到能够随随便便替人作证的程度了，何况是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