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无法面对
叶风站住脚,转头看向了石家的小儿子石溪。
却在此时,石达树猛地掏出腰刀,架在石河的脖子上,并承认了自己杀人。
叶风无语抬抬手,「没用的,你们石家都会死。」便令红鱼卫拿下石家人,严审了石溪。
果真,凶手正是一贯隐藏得非常好的石溪。
而另一边,贩卖古物案的真凶颜廷文,对叶云下了手。夏辉,一人从头到尾都是被叶风安排进东厂的卧底,跳了出来,及时救下了叶云。
而对颜廷文的审讯中,叶风得知了张简以前有一贯悄悄站队杨嘉信、并向东厂传递过张望之张大人的行踪。
此物消息,震惊到了叶风。
讲真,张简对他有恩。叶风的脑中,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从和张简初见就有了男人之间的默契,到每一人计划、每一次行动,张简全力的配合。
甚至,很有那么几次,张简是拼着性命、赌着脑袋、无怨无悔的全力配合。这些,叶风也遗忘不了。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张简的配合,他叶风,此时还不清楚在做什么。
还有张婉容……
这些年来,他给张婉容的温情实在不多,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少,张婉容却一心一意操持着叶府,照顾着叶家每一人人,将一人妻子的贤惠,发挥到了极致。
叶风不清楚张简如果是真的……他要作何跟张婉容说?他俩的婚姻,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得面临着结束。
还有张琛,一贯以为全心全意为他叶风的事业奔走,还有张冲。张冲将两个儿子都交给了叶风,让他俩冲锋在汹涌的波涛海浪之上。
如果张简……
叶风感觉心痛,痛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在将小蜜獾交给戚钧,且望着他俩走后,叶风的脚,还是义无返顾一路迈到了张简的面前。
「你赶了回来了啊?作何没回家先来我这儿了?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难题?」
迎来的,是张简最平常的问候之声、与最平和的态度。
像是长辈,见到久出不归的小辈时的欢喜。
只是张简的脸,面瘫,表情上什么也看不出来,眼神和语气中透露着欢喜与关切。
一如往昔。
叶风闭了闭双眸,渐渐地踱到书案前,慢慢坐下。
慢慢说道:「在三石县时,恩师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舍不得乞骸骨,只因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可他挡了你的路,你上升的路。」
「那时,我不在意。只因这是没有办法解决的。而国朝,更不能因为要为你让路,少却恩师那么好的官员。国朝更需要他,而不是你。」
「岳父大人,其实我很蠢,不是吗?」
「我那时问了林思建:谁是害死我恩师的真正幕后黑手。他转头看向了茶楼。那时我以为他看的是别人,只因茶楼每个窗口都敞开着,后面都站着有达官显贵们,还有你!」
「当时,我顺着林思建的视线方向看过去,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你,可我压根儿也没有多想,毕竟视线的范围很宽……」
叶风感觉自己有些说不下去了。原来早在那么久以前,线索、痕迹,就都铺摆在他的面前过,可他就是硬生生地统统给忽略了过去。
如今想来,就像是一个个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残酷而令人骨髓深寒。
张琛说过:跟张简的关系不好,只因张简太痴迷官场。
沈睿峰、杨嘉安、杨金蓉……都有告诉过叶风,他最大的敌人就在他的身边。
这一桩桩、一件件,却让他因为重情,而统统给忽略了过去,没有深究。
其实,是本能地在逃避吧。
那么一人对国朝、对百姓、对门生、对外人都温和慈蔼到了骨子里的人,究竟是怎么培养出的这么个敢弑父的孩子!
叶风咬了咬牙,望着一直没有回应、依旧面瘫着脸的张简,深吸了口气问道:「我只想知道:恩师他,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孩子?!」
和张琛、张冲,天差地别的孩子!
张简笑了。面容,像被激流冲击下、寸寸开裂的冰面,一块块碎开一般,笑了起来。
原来,他不是一人面瘫!
叶风咬紧了后槽牙,原来,自己真的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张简,原来张简的心机,竟然真的能够藏得如此之深。
就见张简笑出了眼泪,就听张简出声道:「怎么调教出我这样的孩子?呵呵,他有调教过吗?」
那是一人怎样的父亲啊。张简的记忆中,从他小的时候,到加冠、到考核、到做官,父亲的身影都极少出现。
母亲总说:你父亲又去忙了。
忙忙忙,永远那么忙,忙到顾不上陪陪孩子,忙到根本连家都顾不上回!
「我父亲的心里,即便是街边的一人乞丐,也比我重要。」
「他对我,很苛刻。他总说我:不要死读书,要放宽眼界和心界,要将民生装进心底,做为一切言行的根基和基础,再去理解所学到的知识。」
「而我每每想依恋他,哪怕只是坐在他的身边,想要诉说一下自己的苦闷,他都没有空。他让我作何去理解他说的那些?」
「他更不清楚,只要我一听到所谓的民生,就会怒不可遏。民生、民生,正因为民生,才让他不像个真正的父亲,才让我对他的所有儒慕,都化为了泡影!」
「他却不知道我从小想的是:我要做成国朝最大的官。只有那样,我才能让我的父亲卸职回家!」
「可他都老了,还是不肯多抽空回回我们此物、对他来说还不如客栈的家!」
「要是他不死……他不会允许我去追求从龙之功,他一直也不看好杨嘉信。而要是他不死,你很清楚,当时的朝堂,已经没有了清官生存的土壤,他会带累得整个张氏九族,为他的理想陪葬!」
「可你们既享受了他带给的,风险的代价本就应该共同承担!」
叶风怒不可遏,拍桌而起,「就因为他日夜奔波,你们才能有富贵作瓦、金银当食,你们才能有书读、有田种、有衣穿!」
「就只因他顾大家忘小家,国朝才能安稳,你才能顺顺利利当官!这些,你统统看不到,你只看到了他会带给你们的风险,却根本就不愿意与他并肩承担,你个懦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