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周爱琴去做贼了?六婶,这样的女人,你作何还把她带回族里来处置呢?不行不行,咱们周家的名声,可不能被个出嫁女给拖累了。我让爱华把她赶回苏家去。」周青松一听,急了。
族里出了个贼胚子,全族的人都脸面无光啊!特别是周青松这种好脸面的人,简直是一刻都忍不下去了。苏家的媳妇,苏家自己管教去。
「青松呐!你先别急,先听我说。」周太婆伸手虚拦了一下想往外走的周青松,接着说:「这事儿,可不单单是周爱琴一个人做出来的,周爱国也有份。今晚要不是我这么糊弄过去,咱们周家的名声能好的了?」
周青松站在原地楞了半晌,才想恍然大悟周太婆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滴个天哪~!爱华,周爱华!」周青松放开声线,大吼了一声。
「青松,你想干嘛?」周太婆见周青松喊的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吓了一跳。
「六婶,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好歹也要让周富贵过来一趟,让他清楚一下,自家出了什么样的后人。周富贵这个王八羔子,养的什么儿女哟~!」周青松气得捶胸顿足。
周青松当了二十年的族长,又当了二十年的族老,要让整个周家家族昌盛,没有作奸犯科之徒的观念,早就牢牢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猛不丁听周太婆说,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了两个「做贼」的族人,周青松的心里怎能不着急?
此物年代,虽说没有「连坐」了。可农村里征兵、工厂里来招临时工何的,都需要家世清白的呢!被周爱国兄妹俩一搅和,他们周家的下一代,还能有个什么好出路?
「青松,这事就先这样吧!你这会儿让爱华去叫周富贵,不是让村里人凭添猜测?就算心里不舒服,等天亮了,再找周富贵过来训斥一顿也就是了。」周太婆见周青松这般心急火燎的模样,劝说了一句。
周青松想了想,觉得还真是此物理。他现在发火,自己一时爽快了,周爱国兄妹俩今晚的事,就遮掩不住了。后患无穷啊!
「爷爷,您找我?」周爱华刚把祠堂的大门关好,听到周青松的喊叫声,赶紧跑了过来。
「爱华,没事······不,有事,你去村口那边,请有成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他。」周青松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觉着还是要找吴有成探听一下消息,才能放心。
「好的爷爷。」周爱华赶紧做事去了。
周爱华走后,陆续有人来到周青松家,报告「周爱琴事件」的后续。周家族人多,村子里发生了何事,大家习惯性地会找周青松说一说。
周青松和周太婆听好几个族人说起,吴有成怀疑持刀闯进林家的人是周爱琴,还带了人在巷子里寻找「凶器」时,脸都黑了。
「六婶,你看这事......」周青松停顿了一下,等报信的人走后,周青松才恨恨地说了句:「周富贵一家没个好的,早清楚就该给他们除族。」
周太婆笑了笑,没有做声。
除族何的,只是周青松气愤之下说的话罢了。之前周爱国他们没犯错,周青松就算是族老,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家一家人给除族啊!
「青松,不能让有成报官,咱们族里做主,给林家小女娃一些赔偿,以后约束好周爱国兄妹,看这样解决能行不?」见周青松有些焦躁,周太婆给周青松出了个主意。
周太婆的思想比较古板,总觉着「见官」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解放前,民间流行着这么一句俗语:衙门朝南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周太婆很少出了大荒村,她的思想,还停留在「见官」就会破财的认知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周太婆一向奉行的思想。
「这样肯定好,就是不清楚有成愿不愿意。」周青松沉吟了一会儿,说。
要不然,吴有成一个电话打到镇上,镇上的公安下来一调查,周爱国兄妹俩还不是妥妥的坐牢命?
周太婆没什么见识,周青松却不一样。起码,周青松知道「法律」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周爱国兄妹俩跑到林家去做贼,这事他们只能捂得住一时,要想真正捂住,还需要大队长吴有成帮忙。
换成十年前的吴有成,周青松心里还有把握能左右他的决策,这些年来,随着吴有成做大队长的时间越久,对大荒村的把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就算周青松之前对吴有成有「支持之恩」,现在也不敢随随便便张口让吴有成帮忙做事。
至于林苏苏,周青松还真没想起来。一人小女娃而已,还是个无亲无故无依靠的小女孩,只要吴有成同意了,周青松不认为林苏苏是个阻碍。
周爱华和吴有成来到周青松家时,周青松和周太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吴有成肯来,说明了这件事还有转圆的余地。
天刚蒙蒙亮,林苏苏家的院门被敲响了。
「有成,咋样了?公安不肯来?」周玉兰打开院门,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有些蔫头蔫脑的吴有成。
昨晚上,周玉兰怕林苏苏害怕,一贯在林家陪着林苏苏,没走。
林苏苏没心没肺地睡着了,周玉兰躺在床上睁着双眸到天亮。
周玉兰越想越替林苏苏忧心。
一人十岁的小女孩,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就算林安生夫妻俩可能给林苏苏留了一些家底,小女孩家家的,也不清楚能不能保得住。
这不?别人还没打主意,林苏苏在大荒村唯一的「亲戚」家--苏家儿媳周爱琴,昨晚业已出手了,
小乔夫妻俩死了还不到七天呢!林苏苏这以后的日子该作何过呀?
周玉兰越想越担心,一贯没睡着。正因为如此,吴有成一敲林家的院子门,周玉兰旋即就听到了。
「不是。」吴有成摇头叹息,眼神望旁边的巷子里瞄了一眼,才低声说了一句:「玉兰,进去再说。」
吴有成的心里有些不得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