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归自从发现了身旁的些许异常之后,他就隐隐猜到自己身份或许不是表面注意到的这样只是一人普通商贾人家的少爷,不过就算身份微微特殊一些,作何会招惹杀手上门来?
幸好他一直勤练武功,也幸好马若南来了之后摔了他无数次,若不然今日杀手第一击就能把他杀掉,险而险之的逃脱了危机,他心里自然是烦躁而烦乱的。
待到那日与廉政公署冲突之后,他就敢肯定自己身世绝对不简单,只不过害怕麻烦,所以尽管心里好奇,却一贯对这事避而不谈,在他看来,若是知道了真相,自己就再也不会有如今的悠闲日子了,今日,是他从未有过的开口询问福伯。
都差diǎn死掉了,至少也要弄清楚作何回事啊,不过福伯却轻描淡写的岔开了话题,并没有解释何,楚南归也没有继续再问。
他与福伯马若南说话口吻不太好,有部分情绪是只因被隐瞒着而生出来的,大多却是心底深处的那种隐隐恐惧,让他有些方寸大乱。
福伯与马若南走了,楚南归跟小柔说了一会话,双眸渐渐就睁不开了,今日刺杀的短短不一会,让他耗费了几乎所有精力,慢慢的,他的声线小了下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他睡着,小柔怔怔的盯着他看了片刻,仿佛叹息了一下,轻手轻脚的帮他把被子理了理,熄了灯,走出门去。
福伯屋里,闪烁不定的灯光里,他的脸色很难看,不再如刚才在楚南归房里那般的淡然,脸上除了愤懑恼恨之外,更多的是疑惑与不解……
他手指微微敲击着桌子,沉思了一会,轻声自言自语:「这究竟是作何回事?作何会蓦然……到底是谁呢?」
想了不一会,哼了一声:「使出这等劣作的手段,想挑拨与马家的关系,却也太……」语气微微一顿,露出一些为难:「少爷却仿佛相信了,只怕心里有了想法……」
他抬起头,闭上双眸,脸上闪过一丝心悸:「幸好少爷没事,这些年来,却是有些大意了,只要少爷没事就好……」
与此同时,马若南躺在床上,瞪着双眸,满脸的不解与恼怒,过了半晌,翻了个身低声嘟哝:「会是谁呢?会使龙抓手?哼,就凭这一diǎn,就一定是我马家的人?这些天以为这家伙变得聪明了些,谁知依旧是这个模样……我爹若是不赞同这事,会让我来登州么?我既然来了,又让人来杀掉你,那算何?」
……
谭正挚穿着一身崭新的廉政公署衣服,面上的浮肿犹自没有散完,只不过精神业已好了不少,他恭恭敬敬走进屋里,向那让他心存感激却又忌惮不已的老者行礼:「大人,都准备差不多了,明日一早就能够出发!」
李翠海diǎndiǎn头,扫了一眼谭正挚,见到他虽然勉力站直,身体却微微有些发颤,轻轻挥了挥手:「你也去休息吧,明日起早些,跟着我去京城……」
谭正挚脸上闪过惊喜,跪下来连连磕头:「多谢大人提携之恩,小人今后一定为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李翠海面上露出微嘲,摆了摆手:「罢了,起来吧……你先跟在我身旁,等有了机会……嗯,回到京城之后,我保举你进入百花学院里学习,能走到哪一步,就靠你自己的了!」
谭正挚呆了一下,抬起头来,满脸的狂喜,又磕了好几个头,这才爬起来。
望着谭正挚姿势古怪的出了门去,李翠海面上露出几分嘲弄:「果然是个厚颜无耻的人……只不过只要是人,都会有用,就看作何用罢了……」
端起台面上的茶盏,微微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时候了,还没有消息,或者失败了吧?」
他修长的手指如福伯一样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突然微微一笑:「有韩福在,又有马家的人在,恐怕刚露面就被发现了踪迹,只不过只需使出一招马家的武功,嘿嘿,这事儿啊,就会变得热闹了……」
微微的晃了晃脑袋,叹息道:「我这是在做何?难道是上了年纪了,喜欢胡闹么?」他脸上蓦然变得有些刺红起来,露出一丝疯狂的表情,眼睛也逐渐变得红了,随即口里发出一声轻哼,腮帮鼓起,却是使劲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逐渐的,他的喘息声粗重起来,头上青筋暴跳,汗水渐渐地从两颊流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砰一声,身体滚翻在地,他口里发出低沉的嘶喊,也不知在说些何。
半晌,他身体的颤动这才慢慢平息下来,口里喘息着,勉力爬在椅子上坐好,这时候表情平静多了,蓦然张大了嘴笑了起来,却没有发出一丝声线,笑了一会,突然掩嘴咳嗽,咳得脸都红了,随手抓起台面上的茶盏,一口喝了下去,像是好了些许。
「我……我这两年来,似乎有些不大对头,有时候做的事情很莫名其妙,自己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他口里喃喃自语:「我作何会要救下姓谭的这家伙?为何要派人去刺杀那个人?原本……原本不该这么做的啊……」
露出一丝狰狞:「若是死了,那……那却更好……」随即面上闪过一丝迷惘:「他……他可死不得……」
他使劲抱着脑袋,用力的锤着:「幸好在陛下面前,我还算是压制得住……」喘息声又粗重了一些:「若是……若是那人被杀掉了,岂不是……」
仿佛有两个不同的想法在他心里纷争,他一会说着这样的话,一会又说着相反的意思,神态有些疯疯癫癫的,看他此时的样子,哪里像是那个阴沉狡诈、城府不知深浅、心狠手辣的廉政公署署长、皇帝身旁最亲近的臣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情绪平息下来,又变成了那个冷静、冷漠、高不可攀的重臣模样,长长的吁了口气,面色淡然,慢慢说了一句:「我会在京城里等着!」
……
楚南归一觉醒来,天色业已大亮,昨天夜里他睡得很好,或者是只因昼间精力消耗太多,又或许只因他的神经比较粗大,尽管遭遇了那么危险的事情,却依旧能够沉睡;只是在睡梦里,却反复做着修炼的梦,似乎颇为迫切的提升修为。
醒来之后的不一会有些迷茫,待到思维渐渐地运转,突然不由得想到,自己是不是只因预感到这些不妙的事情了,所以才会一贯这么拼命的苦修?乃至在梦里都这样的辛勤?
这个念头有些无稽,他想了一下就丢开了,自嘲的笑了一下,刚开始来到此物世界,哪里会想到会遭遇刺杀这种离奇的事情?他只是隐隐有所感觉而已,却哪里能猜测得这样的细致?若真如此,他就不是人,而是神仙了。
突然脑里闪过一个亮光,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皱起眉头,苦苦思索,到底有什么不对?想了一会没想出何,低声自语:「既然这事儿发生了,今后可须得再努力些许了,放着福伯这么一个大高手在身旁不去讨教,岂不是浪费……」
这句话说了一半,他张大了嘴巴,意识到刚才自己所想的,理应是与这个有关……从他突破了左手经脉之后,察觉自己与一般人苦修不同,别人是统统突破之后才能内力外放,而他只是提升了一条经脉,就能内力外放,尽管迅捷慢了些许,毕竟是做到了,在当时,他就想向福伯询问这个事情,一直耽搁了很久,尽管福伯很忙,经常遇不到,就算遇到了,又会忘掉,只不过……
却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询问的,有不少次,他几乎都要问出口了,不知作何的,却又忍了下去,在这个刚睡醒的时刻,脑袋里的思维比较单纯,他突然想到,不是自己不想问,而是……仿佛自己不想泄露出与众不同的方面出去,不想让福伯清楚。
对马若南也是一样,两人相处的机会不少,在一起练功的时间也多,这件事,他却一直没有开口询问,并不是说怕暴露什么,只是在内心深处仿佛有个隐隐的念头,自己需要保留一些秘密,尽管未必有用,但是最少能够心安一些。
简单的说,福伯与马若南虽然对他极好,他在内心最深处,却未必是完全相信的……这是一种飘荡在外孤身一人的谨慎,也有着对此物崭新而陌生世界的小心。
想到了这些,楚南归突然闪过一丝念头:「若是小柔,我……我会不会对她全盘透露呢?」思索了片刻,虽然没有结果,却也感觉到,对小柔,他信任的程度显然要高不少。
在床上躺了不少时间,楚南归讪笑了一下,心想,或者是自己多疑了,想那么多也没何用,只不过加强自身的修为,这事情却是重要的……
骤然间,他身体一颤,面上露出惊喜之极的表情,刚才想到修为,无意间运转了一下内力,感觉内力澎湃无比,远比平日里更为浑厚,运转到右手经脉处时,畅通无阻就过去了,这条经脉,竟然不知在何时间冲通了!
(蓝色闪灵书友看得很认真~如注意到这个地方,大约能够稍微解惑了吧?)


















